“事情,得從七月二十九日說起。”這是的秀夫人似乎進入了痛苦的回憶?!版碜杂上矚g曇花,神秘瑰麗。自從被老夫人指給老爺的那天起,我就精心侍弄這些曇花。七月二十九日那晚,妾身便在院子里等待曇花開放??勺蟮扔业冗@花就是不開,就讓丫鬟代替看著,自己就到院子外賞月景。就在這時,我忽然聽見后門那里有聲音傳過來,以為有賊人進來偷東西,剛想叫人,就看到老爺從后門進來了。手里好像還拿著什么東西。當時老爺神色有些慌張,急匆匆的進了書房。當時妾身只以為老爺是有什么重要的案子需要小心謹慎,就沒留意那晚的事。八月二日的晚上,我才隱隱約約感到不安??蓻]想到、沒想到老爺他、他…。”秀夫人才開始還算鎮(zhèn)定,到后來,便掩面抽泣著,說不下去了。緊抿著發(fā)青的嘴唇,原本就憔悴不堪的面容,現(xiàn)在在更是讓人難以將目光集中在她臉上了。
蕭染尷尬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太擅長安撫哭泣的女人。
我頓了一下,對秀夫人說:“夫人,很抱歉我們讓您又回憶起不愉快的事情。同時也感謝您告訴我們這些事。蕭大人一定會將那個兇手繩之以法的?!?br/>
“夫人,本官一定會為張大人找出那個行兇者的。請夫人放心?!笔捜九浜现鍍删洹?br/>
秀夫人看似很勉強地點著頭。
我輕輕的倒了杯茶給秀夫人??粗璞镲h散著濃郁香氣的茶水,不由得一愣。“夫人,在下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是曇花茶吧?”
“是的?!毙惴蛉酥棺I,不解的看著我。
蕭染也朝我遞了個詢問的眼神。
“夫人,這是在下個人的意見。這曇花茶,夫人還是少喝的較好?!?br/>
“誒?怎么?這茶有問題么?”聽我這么一說,秀夫人被嚇到了,倆眼睛瞪得滾圓。
“問題倒沒有。只是,以夫人的身體情況來看,不太適合這茶。夫人的胃不太好吧,這茶喝多了傷胃。”
“是么。可妾身已經喝了很多年了。很喜歡這味道?!?br/>
“夫人不必擔心,在下并不是讓夫人不喝它,只是建議夫人少喝,而且不能喝新鮮的花茶。每次喝的時候,要在里面加點蜂蜜或糖,這樣不容易傷胃?!?br/>
“原來是這樣。多謝蘇公子?!彼穆曇粲只謴驮瓉淼囊粽{了。
“不用客氣。對了,夫人,您那晚看到是誰將東西給張大人的?”
“沒有,老爺和那人在后門外,妾身在門內。”秀夫人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那您聽見那人的聲音了么?是男是女?大約什么年紀的人?”
“應該是個男人吧,大約而立(三十)之年?!?br/>
我手捧著茶杯,借此作遮掩,將視線瞄向秀夫人那攥緊著的雙手。
我和蕭染笑著與秀夫人聊著。
我不著痕跡地問著與案子相關的問題,時不時的安撫著秀夫人。不知不覺,一個時辰也過去了。
最后,蕭染以公務為由,與我辭別了秀夫人。
“秀夫人,我還有一個問題要請教夫人?!笨熳叩介T口了,我忽然轉身說倒。
“啊,公子請問吧?!?br/>
“夫人七月二十九日那晚見到曇花花開了么?”
“額…見到了?!毙惴蛉说穆曇魩е唤z慌張。
“哦,是么?那一定很美吧?!?br/>
“是啊。很美?!?br/>
“抱歉,打擾了。告辭?!?br/>
“慢走?!?br/>
走的時候,我特意盯著院子里的曇花看了一會兒。直到蕭染叫我離開。
“難怪之前蘇兄弟在曇花前看了那么就,原來是有備而來啊?!币怀鲈鹤?,蕭染就忍不住了。
“沒有,我只是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蔽也⒉淮蛩憷硭?br/>
“蘇兄弟怎么看秀夫人說的?”
“先沿著秀夫人那天晚上散步的那條路上看看吧?!蔽覜]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徑自向前走。
我們走到靠近后門的地方停了下來。
“果然?!蔽宜闹軓埻艘幌?。
“怎么?發(fā)現(xiàn)什么了么?”
“嗯。秀夫人的話,至少有一半都是假的?!?br/>
“怎么說?”
“你看,我們一路走來,快有半柱香的時間(三十分鐘)了吧。大人不覺得奇怪么?”
“奇怪?”
“大人知道曇花什么時候開花么?”
“還請?zhí)K兄弟賜教?!?br/>
“曇花的開花時間大約為巳時到子時這段時間。現(xiàn)在是秋季,曇花的開花時間會受到影響而推遲開放,也就是說,根本就不確定的開花時間。秀夫人精心栽培著曇花,怎么可能放心的去散步打發(fā)時間呢,一般喜歡花的人肯定會在花前一直等下去。還有,之前那小丫鬟也說過看到過張大人拿東西從后門進來,為什么她們沒見到彼此?她們當中誰在撒謊?或者,都在撒謊。而且,曇花茶的功效不僅是清熱止咳,而且還可用于心悸失眠,看秀夫人的樣子,應該有段時間沒睡好覺了?!笨粗乙豢跉庹f了那么多,蕭染的笑容正慢慢擴張。
我盯著他那不明所以的笑,很是無奈。他到底知不知道只剩下一天的時間了。
我很優(yōu)雅的給了他個白眼,準備掉頭就走。忽然,看到了一個人,正是管家大人。我看著管家從一個門里出來,便循著他身后的門看過去。
“蕭大人,那是什么地方?”
“嗯?那是老夫人的臥房,怎么了?”
我沒出聲,就直接走過去??纯捶块T,又看看四周,眼角一瞥,就瞧見一些顏色有些奇怪的泥土在墻角粘著。我緩緩蹲下身,“你看。”我叫了一聲蕭染。蕭染也隨我頓了下來。
“這是什么土?”
我捏了一點,湊到鼻子邊聞了聞,左唇角一揚,對蕭染說道:“栽曇花的土?!?br/>
蕭染聽后很訝異:“哦,看樣子,那秀夫人散步的還挺遠的?!?br/>
我繼續(xù)盯著土,認真的說道:“即便是發(fā)現(xiàn)了這些土,也不能給秀夫人定罪。畢竟只是一些土,誰都有可能鞋子上粘上。”
“也對。先把這土帶回去吧,也算是一點收獲。”
我們將土包好,就準備出府了,現(xiàn)在天色也不早了,也該走了。
第二天的期限,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