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臺,出門在外,多有不便,若有叨擾之處還請諒解?!?br/>
有人抱拳打了個招呼,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無礙,此廟乃是先賢所創(chuàng),非我私有,來此居住,人盡可以?!?br/>
灰衣壯漢聲音平靜,緩緩轉(zhuǎn)過身來,露出一張不算英俊,卻極為耐看,讓人一看就覺得有毅力的面頰,正是從北波城中走出,打算找人練手,對應自身武功是何程度的李響。
在這個亂世,最不缺的就是盜匪,叛軍,那些人殺起來非但不會被朝廷追責,還會受到表彰與鼓勵。
其中,在北波城向南八十里外的龐大山脈中,就盤踞著一伙極為難纏的盜匪勢力,名為金剛寨。
金剛寨之人,自大狂妄,囂張無比,經(jīng)常劫掠過路之人,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達官顯貴,又或者朝廷的兵馬,全都不放過。
更為重要的是,在多次劫掠中,這些家伙沒少做出人貨兩收的勾當,最出名的一次是新上任的衙門官老爺帶著妻女途徑此地,結果身上的盤纏銀子被拿走不說,就連其妻女都被盜匪抓走,強行與數(shù)十人發(fā)生關系,最后不堪受辱而自殺。
事后,官府瘋狂報復,甚至請動軍隊出手,可最后的結仍舊是無功而返,如此一來,更加使得其氣焰越發(fā)囂張跋扈。
根據(jù)李響得知,軍隊出手的那次,帶隊的是趙成昆偏將,盡管那家伙在上次的捕捉行動中沒有建過什么功勞,反而自身都受了不輕的傷,可那是面對的對手不同。
面對彗星級強者,還是擁有號稱攻伐第一利器的存在,敗北也是正常的。
可拋除結果,單看過程,趙成昆在指揮方面不說多么天賦異稟,但中規(guī)中矩還是稱得上,而且,其自身實力也是一流高手,在武者中已經(jīng)算是不弱,達到了人體極限的程度。
這樣的陣勢,還輸給了一群盜匪,可見金剛寨確實是有兩把刷子,正適合用來當他練手的目標。
“這個人,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眾人之中,郭蓉蓉悄然打量起了對面的灰衣壯漢,她有一些朋友,是走商隊的,正因此,消息極為靈通,傳聞這幾日附近的北波城出了很多變故,頻繁有高手,強者出沒,還有不少新崛起的勢力與強力人物。
在好友的介紹里,最不能招惹的就是新上任的青竹幫幫主,據(jù)傳那位‘血煞’在一流高手中也名列前茅,殺人不眨眼,與其作對的敵人不是神秘失蹤就是被斬于馬下。
更為關鍵的是,前不久這樣的兇人還與城主府搭上了關系,身受上官司龍的賞識。
盡管北波城只是偏遠小城,可能成為一城之主的存在,怎么都不會太弱,起碼也得是超一流高手,是她以及她所認識的人高攀不起的層次。
在此之前,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這么一個小廟中,會遇到這么一位兇人。
若非在此之前,她便曾觀過此人畫像,聽說過別人對其形象描繪,此時還真不一定能認出來。
“可惡,這個賤人,還看到人家長的壯就春心蕩漾了嗎?”
旁邊,藍衣男子把一切看在眼里,當即咬牙切齒起來,眼中閃過一抹嫉妒之色,心中暗暗決定,若是有機會的,一定要給那個壯漢一點顏色瞧瞧。
這年頭,可不是長的壯就行,出來混,要講背景,靠勢力。
轟隆??!
悶雷聲忽然傳來,下雨聲更大了一些。
廟內(nèi),兩群人各自點了篝火,過自己的,相比于對面的十幾號人,李響這邊的就要顯得冷清不少,但他也不在意,隨意從包裹里吃了幾口粗糧,就要閉上眼睛休息。
“兄臺,你是北波城的人嗎?”
這時,藍衣男子笑呵呵的湊了過來,心中打定主意要先讓這個家伙吃一次憋,讓其在妹子面前出丑。
“嗯?!?br/>
李響閉目,眼都沒睜的回了一聲,對于這些萍水相逢之人,他完全沒有認識的興趣。
今日在此相遇,也只是巧合而已。
“聽說前不久你們那邊發(fā)生了不少斗爭,就連一些幫派的勢力,首腦都或多或少的出了問題。
對了,三壇會的廖文杰認識嗎?我父親和他是好友,經(jīng)常在一起喝酒吃飯?!?br/>
藍衣男子臉上帶著一絲優(yōu)越感,實際上,他父親只是受廖文杰庇護的商人之一,吃飯喝酒是真,但在飯桌上,大多時候都是處于邊緣角落,插不上話。
但這又如何?面前這家伙不知道啊。
隱晦的目光暗自掃了眼身后,等看到眾人羨慕的神色時,頓時露出幾分自得,可當他見到郭蓉蓉看都不看他一眼,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那個壯漢身上時,心下又不由暗恨起來。
“認識,但不熟。”
李響言簡意賅,在三壇會里,唯一有資格與他對話的只有祝天續(xù)一人,實際上,就算是祝天續(xù),能不能接下現(xiàn)在的他一掌,都是一個問題。
“哈哈,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何必裝呢?”
藍衣男子故意放大了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到,他的心中,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讓這個家伙難堪,并在美人面前出風頭。
果不其然,眾人聞言,頓時若有所思起來,男人嘛,好面子,大家都懂,有些人不以為意,認為沒什么,有些則不屑的冷笑一聲,明顯是有些看不起這個外表粗獷的漢子。
如何對方坦誠些,他們或許還會更為欽佩對方的為人。
當然,也有一些人覺得藍衣男子的咄咄逼人太過分了,皺了皺眉頭,終歸是沒有多說。
“常公子,你過來一下?!?br/>
別人笑的笑,不關心的則不關心,可郭蓉蓉卻是被嚇得夠嗆,連忙站起身來,將之拉到一邊,談論別的事情轉(zhuǎn)移話題,并給了李響一個歉意的笑容。
這些家伙不知輕重,她卻不同,她深知血煞自身實力強悍還是其次,更為重要的是其身后的青竹幫與關系網(wǎng),這才是對方不可招惹的重要因素。
“金剛寨,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李響心中默想著,對于這些人的小心思,則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經(jīng)歷的很多,尸山血海的場面都不在少數(shù),爭風吃醋的事情對于他來說毫無意義,可以說,只要他愿意,只要招一招手,隨時都有一大批長相漂亮,身材上架的女子爬到他的床上侍奉他。
就算有的女子不愿意,那些想巴結他的勢力與揣摩自己心思的下屬,也會把這件事辦的漂漂亮亮。
當然,若是他真的沉迷女色,也不可能走到現(xiàn)在的地步,但凡有所成就者,哪個不是天賦才情,毅力,機遇都遠超常人?
如果信念不堅定,哪怕再有天賦,都不過是廢物一個,走不長遠。
……
漫漫長夜,一夜無話。
當清晨的第一絲陽光撒下時,李響起身離開了寺廟,踩著松軟濕潤的泥土,朝著金剛寨的方向而去。
據(jù)說金剛寨的大寨主江大力乃是天生神力,同階無敵,號稱超一流之下第一人,有著數(shù)次斬殺同層次強者,也既是一流高手的戰(zhàn)績。
其余的二寨主,三寨主雖然實力要差些,但最弱的也有二流層次。
整個寨子的人數(shù)加起來,更是足有三千多人,雖然大多是些烏合之眾,沒有經(jīng)歷過系統(tǒng)的訓練,真打起來,八成連城內(nèi)的幫會成員都打不過,與軍隊之人更是完全沒得比。
但是,對方人多??!
那么多人,就算是站著殺,普通人都得殺個三天三夜,也不見得能殺的完,其中還不算會不會因為血腥過多而暈倒。
“此地易守難攻,加上有人數(shù)優(yōu)勢在,怪不得就連軍隊都鎩羽而歸?!?br/>
走在密林間,李響贊嘆一聲,像是這般占據(jù)地利的地方,只要派少許人守住關隘,縱使千軍萬馬都難以通過。
因為山道就那么大,就算是軍隊來了,想要并排而行,能走的也就那么幾個人,如此一來,哪怕官府來的人比山寨多幾倍,都不一定能打下來,無論是軍陣,還是人數(shù),在這樣的地形面前都施展不開。
要想正面攻破金剛寨,除非有碾壓一切的頂尖人物出手,要么就得用源源不斷的大軍不斷消耗盜匪,直到將其最后一人耗光。
但這兩點,無論是哪個都難度極大,真正的高手不會去理會這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但讓朝廷用大批人馬來攻山,得讓多少士兵戰(zhàn)死沙場?城門又由誰來守?萬一遇到別的突發(fā)事故,又該怎么辦?
官府考慮的事情也很多,不可能拋下一切來清剿山匪。
正因如此,才會開出高額懸賞來通緝那些惡徒,當然,真正敢于行動的沒幾個,就算有,大多數(shù)也像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樣,虛有其表,練了幾天三腳貓功夫就以為天下無敵,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武者之間的實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們更不清楚,盜匪,還有一些灰色勢力到底能兇殘到何種程度,很多事情,光是道聽途說其實并不能反應出事實的殘酷。
唯有親身經(jīng)歷者,才能確切的感受的到。
“保險起見,還是先看一下這地方是如何防守的比較好?!?br/>
沉思片刻,李響有了決定,打算先繞兩圈看下情況,若沒有別的路能上去,再從正面進攻。
哪怕此刻的他自認就算彗星級來了,也大可與之一戰(zhàn),可長久以來保持下來的謹慎,還是讓他選擇行動更加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