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小區(qū)保安,早已被先期進入的武警控制,乖乖地坐在保安室里。
他們從保安室窗戶,能夠看到外面黑暗中,輪式裝甲車隱約的身影。雖然為了不發(fā)出聲音,裝甲車最后進入陣地的時候,是關閉了發(fā)動機,由駕駛員松開剎車,將變速器轉換到空檔,由士兵們推行到達戰(zhàn)位的。
但這么個大家伙在黑暗中若影若現(xiàn),看著還是非常嚇人。
保安一點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僵硬地將手放在膝蓋上,老老實實,一動也不敢動。
看見一個大校過來,他身后又是一群,由頭戴防爆頭盔的特種警察、白手套軍人組成的特殊人群,幾個保安趕緊站起來,一抬手就想敬軍禮。
保安本身,也大多是退伍軍人出身,看形勢,就知道他們在執(zhí)行特殊任務。
吳熙手伸到嘴邊,作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用鋼筆在上面寫道:“現(xiàn)在里面有多少住戶?”
保安接過本子,幾個人用手勢比劃了一陣,才由一個人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將小本遞還給吳熙。
可能是因為緊張,他的自己非常潦草,最后的字跡完全糊成了一團,難以分辨。
但吳熙已經(jīng)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信息。
從開發(fā)商那里得到的消息,全小區(qū)主要還是由二十七層的電梯公寓組成,只有少量別墅。小區(qū)建成至今,還不到半年,銷售出去的數(shù)字,一共是兩百多套,入住率更是只有百分之十幾左右。
這里遠離市區(qū),要不是正在動工的新地鐵,終點站就設在這里,都不會有什么人來買房。而開發(fā)商也是在幾年前,就提前獲得內部消息,才會以低廉的價格,拿到這片土地。隨著地鐵動工,他們也才慢悠悠開始建筑小區(qū)。
現(xiàn)在,地鐵快開通了,而小區(qū)也建成了。
正因為這樣,來購房的人也慢慢多了起來,房價也隨之上漲。
不過,這些購房者有很多都是想著趁現(xiàn)在房價還算低,用作投資。所以,雖然售出的房屋也有兩百多套了,但實際入住率卻很低。有些領了鑰匙,就不再過來。有用作居住的人家,也還在裝修期間。真正搬進來的住戶,只有二十多家。
如果那棟別墅里的人,果然是魔頭們的話,他倒是找了一個好地方藏身。
吳熙在本子上寫了那棟別墅的編號,然后寫道:“里面住的是外國人?有多少?”
保安一下明白了,他們也來了精神,立即提筆寫道:“戶主是一名叫做巴克利的外國人,倒沒有看到有很多外國人出沒。據(jù)說是作為公司的倉庫,曾經(jīng)有大型貨車進進出出,運送貨物?!?br/>
吳熙點點頭,這就正常了。
用貨車將人送進去,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說是堆放貨物的地方,運送很多生活用品進來,也有了解釋。
但同時,這也證明了,這個地方是魔頭藏身之地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
幾十個外國人,躲在沒有燈光的貨艙里,說是整理貨物,這個理由顯然太牽強了。
一行人迅速向別墅區(qū)進發(fā)。
吳熙將人分散開,借助樓房、別墅為掩護,從四面向那棟可疑的別墅圍攏過去。
小區(qū)的燈光有些昏暗。
遠遠的,就可以看到在別墅前的空地上,停著一輛大型封閉式貨車。別墅的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沒有燈光透出。
一名白手套軍官操作著一個便攜式紅外線探測儀,對準了別墅。
他向吳熙點了點頭,又低頭大致數(shù)了一下,伸出手,比了一個數(shù)字。
四十三人,里面至少有四十三個人!
“不好!他們發(fā)覺了!該死,他們怎么會發(fā)覺的?”那個軍官忽然氣急敗壞地叫了起來,聲音穿破了夜晚的寧靜。
好端端一個行動,眼看前面一切順利,在最后一刻掉了鏈子,難怪他會氣急敗壞。
按照最初的計劃,他們將首先包圍整棟別墅。然后再安排警察,在保安的帶領下,悄悄疏散小區(qū)住戶。
現(xiàn)在什么掩飾都失去了作用,時間是關鍵!
所有的人都再也顧不得隱藏行蹤,全都沖到了大路上,向別墅飛跑過去。
噠噠噠噠!
從后面包抄的方向,已經(jīng)傳出了密集的射擊聲。
包抄的人開了火,而聽聲音,他們還沒有完全到位。
幾乎就是在槍聲響起的同時,就聽到包抄人員方向,響起驚恐的叫聲:“這是什么東西!他們到底是什么東西……??!”
幾聲凄厲的慘叫聲,槍聲嘎然而止。
緊接著,幾顆手榴彈爆炸的巨響,震徹夜空。在震天的巨響中,還有嗖嗖的物體飛行聲,以及人臨死前的慘叫。
吳熙腳下一頓,心頭一顫。
這次為他們配發(fā)的手榴彈,是特別研制的鋼珠手榴彈。其體積要比一般手榴彈大一圈,也要重三分之一。
用于殺傷的主力,不是爆炸的沖擊波,而是里面填充的三千多顆細小的鋼珠!
一旦手榴彈爆炸,三十米范圍內,都將遭到直接打擊。
憑吳熙的耳力,可以明確聽出,手榴彈就是在剛才槍聲響起的地方爆炸的。也就是說,投擲手榴彈的人,連安全距離都沒有到達,就直接引爆了!
兩名特警一邊跑,一邊向別墅發(fā)射槍榴彈。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連續(xù)向別墅窗戶、出入口發(fā)射了十幾發(fā)榴彈。
其用意是阻止里面的人突圍,同時將窗戶的窗簾炸碎,以方便他們二次打擊。
爆炸聲此起彼伏,黑暗中,槍榴彈爆炸的火焰格外醒目。
被點燃的窗簾布發(fā)出的火光,照耀著四處升騰的濃煙。更多的槍榴彈還在繼續(xù)落下,在庭院門口,所有的窗戶、陽臺,完全是無差別的狂轟亂炸。
四個沖在前面的軍官,在奔跑的時候,就從腰間摸出兩個手榴彈,在還有五十米距離的時候,拉開了銷拴。手榴彈在他們手上停留了大約一秒鐘,四人借著沖力,奮力將手榴彈,向玻璃窗扔去。
兩枚手榴彈的目標是一樓的臥室和客廳,另兩枚手榴彈,則分別對準了二三樓。
嘩!
手榴彈砸碎了窗戶玻璃,準確地投進了別墅。
這個時候沒有什么可猶豫的,對方的力量超出了之前的預計。猶豫的結果,就是造成更多人的傷亡,哪怕有可能造成誤傷,也必須這么做!
轟!
爆炸聲在房間里響起,非常的響亮。
整棟別墅都震了一下,殘存的玻璃碎渣如繽紛的水晶,向四面飛濺,在火光中閃現(xiàn)出一片晶瑩的光芒。
燃燒的窗簾被沖擊波,從滑軌上脫落,自二樓的窗戶,帶著一抹火光,飄飄蕩蕩落下。
更多的房間開始燃燒,熊熊的火光沖天而起?;鹈珉S著氣流,從窗戶口騰出來,舔炙著別墅的水泥框架。
濃煙在火光映照下,是如此的清晰,從各個窗戶升騰出來,一直向上,直和夜空連成一體。
沒有人在意是否聽到了里面的人員叫聲,他們只是把自己攜帶的手榴彈,一股腦往別墅里扔。爆炸的聲音,在兩三分鐘內就沒有停歇過。
鋼珠手榴彈,用于攻堅很有效,但在野外使用,誤傷自己人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沒有人想要保留這樣危險的東西。
這家伙本是作為一波突擊力量,最大限度殺傷魔頭的利器?,F(xiàn)在情況發(fā)生了變化,只能作為亡羊補牢,希望多少能夠發(fā)揮一點作用。
這個申城遠郊的小區(qū),此時驟然爆發(fā)的槍聲、爆炸聲,可能比一些戰(zhàn)火連天的戰(zhàn)場,還要激烈。
小區(qū)的住戶全都被驚醒了,炒豆一般的槍聲、連續(xù)的爆炸聲,有誰還能繼續(xù)安枕無憂?
膽大的人,還敢溜到窗邊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絕大多數(shù)的住戶,只敢躲在被窩里,將頭藏在被子下面,瑟瑟發(fā)抖。
小區(qū)的保安這時也分散開來,趁這個間隙,沖到各個住戶家中,希望能將人員疏散出去。
突擊隊員們扔出了自己的手榴彈,除了十幾名特警還在搜索、可能的殘存敵人,其他的人腳不停留,全都向剛才爆發(fā)槍聲的地方狂奔過去。
他們才繞過已經(jīng)變成火炬一般的別墅,就聽到身后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
火光中,已經(jīng)受了大量創(chuàng)傷的別墅,終于被無休止的爆炸,震斷了承重墻。在重力作用下,半個樓房都垮塌下來。
嗷的一聲嗥叫,兩個殘缺的身體從樓房里躥出來,沖進了庭院里的貨車。
跟它們同時進入貨車的,還有手榴彈、槍榴彈。
那十幾名負責清剿的隊員,銘記著不留活口的命令,直接就把七八個手榴彈丟進了貨車。
幾聲轟鳴,貨車的貨箱猛然向外擴張,膨脹變形。
隨后,鐸鐸鐸的撞擊聲,如暴雨一般在貨箱內響成一片。夾雜在其中的,還有一陣陣的慘烈呼叫?;钕裢獗冢粺o數(shù)的鋼珠,擊打出一個個小凸起。
有薄弱的地方,還被鋼珠射穿,留下一個小孔洞。
吳熙他們對身后的變化,毫不理會,只是加快腳步,向最開始響槍的地方直撲過去。前方同伴慘烈的叫喊聲,在撕扯著他們的心。
他們還沒有完全走近,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兩個血肉模糊的人形還在地上蠕動掙扎,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他們和周邊那些同樣血肉模糊的同伴不一樣,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是被手榴彈引爆,炸得鮮血四溢。
但這兩個人,他們外面一層皮膚,被人活生生撕了下來,只留下兩具流淌鮮血的軀體,還在垂死掙扎。
沖過來的特警、白手套軍官們,都全身顫栗,恐懼不已。
鄧錦峰他們的弟子更是不堪,直接就嘔吐起來。
吳熙毫不遲疑,立即對準這兩具已經(jīng)無法辨別是哪一位同事的軀體,扣動了扳機。一連串的槍聲,讓兩人擺脫了痛苦,也將其他人給震醒。
“看見了嗎?這就是魔頭,這就是魔頭的恐怖!今天遇難的是我們的同事,但如果不將這些惡魔殺光,以后,可能面臨同樣境地的,就是更多的老百姓!殺!殺!殺光它們!”
他麻利地換上彈夾,對著地上一具布滿鋼珠空洞的奇怪生物,連續(xù)射擊直到子彈耗盡。
“殺!”
在極度的恐懼,和親眼看到同僚慘死的悲憤,讓所有人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被點燃,爆發(fā)??謶郑粦嵟那榫w所壓倒。
數(shù)十支槍同時射擊,將那具古怪的生物軀體,給打得千瘡百孔。
張瑯沒有停留,也沒有射擊。
他沒有射擊,是因為手里沒有武器。但他的心中,已經(jīng)出離憤怒。他腳下一蹬,就從人群中間飛身而出,沖向那些魔頭們逃逸的方向。
他剛才看得很清楚,這些家伙和上次在藍月亮酒吧,刺殺他的魔徒完全不同。
那具尸體上面,還保留著人類的頭顱形狀。但是從頭頂?shù)侥槻?、下巴,有著許多隆起,骨骼全然變形,形狀恐怖。
在他們的額頭,兩個凸起的頭骨,仿佛是乳牛的犄角,剛剛出頭。
難怪他們要躲在這里,不敢露面。
以他們的恐怖外形,只要在人前一露面,就會被無數(shù)人所舉報。以他們可怖的外觀來看,就連化妝,也掩蓋不了他們異于人類的丑陋!
在他身后,馮開腳下連點,身子幾個起落,毫不落后地跟了上來。
隨后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鄧錦峰也緊隨其后。他的動作很難看,每一步落下,都發(fā)出咚的一聲響,給人的感覺,好像他的身軀,讓地面仿佛也跟著抖動。
但他的跨幅很大,一步就躥出五六米。看似很慢,但實際上,一直緊緊地跟在張瑯和馮開身后。
這個時候,小區(qū)外面,突然響起一個巨大的轟鳴,一枚地雷被引爆了!
緊接著,外面潛伏的武警部隊發(fā)出一片大嘩,槍聲隨之大作。
聽這強盛的密集程度,似乎所有的人都在開火,而且是像新兵一樣,摟住了扳機就不松手,將所有子彈,瓢潑一樣射出的樣子。
顯然,外面的武警戰(zhàn)士,也被突然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這群恐怖的生物給嚇得有些神經(jīng)失常。
高平兩用機槍的沉悶聲音,蓋住了其他的突擊步槍,咚咚咚像敲打鼓點一般,在連續(xù)射擊。
更多的地雷被引爆。
透過小區(qū)圍墻,可以看到外面閃爍的火光,還時不時,有一團巨大的火焰,夾雜著黑煙騰空而起。
無數(shù)流螢一般的子彈,從圍墻上方越過,劃出一條條軌跡,像流星一般,消失在夜空中。
子彈打擊在圍墻、地面的嗖嗖聲,如蠶蟲啃咬桑葉,細密而連綿不絕。
戰(zhàn)斗,在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