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雁今天進公司的時候，就覺得公司的氛圍有點不對。
“聽說了嗎？”何雨晴小聲跟顏雁說，“好像公司要有大動作，陳總今天一個個跟人談了過來，都是關(guān)于崗位調(diào)動的事。”
“我剛過來……到底怎么了？”
“好像是人事上有大動作，原來的項目組全部拆開重組。”
“為什么？”
“不知道……但陳總說已經(jīng)定下來了?！?br/>
這時候又一個員工走出了陳舍的辦公室，陳舍也跟著走了出來，看到顏雁直接對著她喊了一聲：“顏雁你過來一下?！?br/>
說實話，最近這段時間，顏雁還真沒跟陳舍這個師兄有過多少交流，一來是因為公司的大部分流程已經(jīng)確定，按照流程，許多項目她們都是直接對吳小清匯報，并不經(jīng)過陳舍這個總經(jīng)理，二來，是陳舍總是跑全世界各地出差，真正留在公司的時間很少，反倒是吳小清這個老板，出現(xiàn)的頻率比陳舍還高的多。
坐下來之后，陳舍沒急著說話，而是先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瞇了一會，看起來應(yīng)該是累的夠嗆?！獎偛旁谕饷娴臅r候，顏雁已經(jīng)聽不少員工說了，昨天吳小清找陳舍聊了整整一個通宵。
“陳總，要不我去給你沖杯咖啡？”
陳舍搖搖頭：“不用了……你是公司的元老了，跟你說話，我就不繞彎子了，公司項目要分組，你們手底下的人可能會有些變動……現(xiàn)在你們的項目直接對接的，可能會有四個人。”
“四個？”顏雁感覺有些不知所措哦，“那他們到底誰最后負責(zé)？”
“他們都是獨立負責(zé)自己的項目，你們只是給他們的項目分別工作而已……沒有最終負責(zé)，他們四個人是平行的?！?br/>
“那部門的工作不是要亂了套？四個人，怎么分配？”
“看錢分配……”陳舍說，“以后你們部門的所有項目，都采取個人負責(zé)制，公司內(nèi)部競爭，他們四個人給你們報價，接不接受，你們項目組內(nèi)部自己商量。公司只給你們發(fā)工資，但他們四個，可以給你們提成和獎金。”
“那他們……會不會惡意競爭？”
“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吳總會盯著的?？傊?，你們該干什么還是干什么，不過就是流程上換一下，從原來只對吳總負責(zé)，現(xiàn)在變成對四個項目組負責(zé)?！?br/>
“陳總，我聽說還有人員調(diào)整？”
“那些主要都是其他人，跟你們信息部關(guān)系不大?！?br/>
“最后一個問題……吳總您說的四個人，都是誰??？”
“沈教授，這個你當然認識，然后是葉夫根尼，美籍俄羅斯裔，之前工作關(guān)系掛在我們公司的，沒怎么出現(xiàn)過，但你應(yīng)該也有印象。”
顏雁點點頭，聽到這兩個人選之后，她多少松了一口氣，好歹這兩個人是熟悉公司流程的，之前也有過一些合作，問題不是很大。
“然后就是許言和王有全?！?br/>
“誰？”顏雁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許言，王有全?！?br/>
“他們不是公司的司機嗎？”
“那也只是名義上的，你見過他們開車嗎？”
之前公司里一直傳，說許言和王有全是老板吳小清的關(guān)系戶，那時候她還不是太信，現(xiàn)在看來，這些話還是有先見之明的。
“我據(jù)我了解，他們對公司流程……都不太熟悉?！?br/>
說不太熟悉，是顏雁說的委婉，公司其他人私下里，都直接說是：“倆大草包?！?br/>
青藍咨詢雖然是一家新公司，可招進來的員工，除了顏雁和何雨晴這兩個首批員工意外，后續(xù)加入的，都是在技術(shù)和管理上有著獨到之處的人才，年薪少則二三十萬，最高的幾個人，拿著上百萬的年薪。
平時公司內(nèi)部閑聊的時候，這些人都是不顯山不露水，跟其他人一樣上班下班。只有在很小范圍的好友圈子，才會出現(xiàn)一些關(guān)于公司其他人的八卦。
顯然，在這樣的公司，最大的八卦核心，始終都是許言和王有全兩個異類。
現(xiàn)在青藍咨詢的平均學(xué)歷基本都在碩士水平，博士生有十好幾個，這樣的環(huán)境里，就算是顏雁這樣的正牌大學(xué)生，都覺得自己有點沒自信，有時候討論起項目上的一些問題，其他人能夠把顏雁說的完全愣住。而青藍咨詢本身的運作方式又極其的透明，所有的咨詢會，每個人說過什么，提過什么問題，水平的好壞……
一次兩次不發(fā)言，沒有什么好點子，那是對項目內(nèi)容不感冒，也許可以理解。
但要是每一次開會，都跟許言和王有全一樣，只帶了一副耳朵過去，有時候還聽得一臉茫然，打瞌睡……那就不得不吸引其他人所有的注意力了。
關(guān)于這兩個人的身份，公司歷來有這樣一種猜測，認為許言和王有全是吳小清的什么遠房親戚，派過來公司，參與公司事務(wù)，其實只是起一個監(jiān)督作用，畢竟現(xiàn)在公司大部分業(yè)務(wù)都是吳總一個人照看——實在是忙的夠嗆，有點看顧不過來，找兩個親戚幫忙看看，也不失為是小公司的一種管理方法。
現(xiàn)在，這兩個人真的被委以重任，顯然證明了這種猜測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
“他們不熟悉沒關(guān)系……反正你們按規(guī)矩辦，你要是不放心，還可以直接去找吳總聊聊，吳總就在辦公室。”
回到自己座位上之后，何雨晴立刻在qq上問她：“怎么樣？”
“謠言成真。我們只是打工的，老實干活吧。”
打開工作郵箱，沒有意外，郵箱里已經(jīng)躺了兩封郵件了，一封來自沈教授，一封來自葉夫根尼。他們倆都是熟悉公司流程的，所以自然清楚公司內(nèi)部很多溝通都是通過郵箱來進行，當然也可以用qq，但一般來說還是郵箱用的更多。
兩個教授的郵件內(nèi)容，都是關(guān)于籌辦咨詢會的，沈長文甚至直接給出了名單和聯(lián)系方式——只是委托他們統(tǒng)籌聯(lián)系。葉夫根尼則要求看此前特定時間段的所有咨詢會會議記錄，然后還正式請求讓顏雁幫忙篩選名單，具體的篩選條件也在郵件里給出來了。
把這兩個郵件內(nèi)的工作大概分解下去之后，顏雁手機直接接到了電話，是個陌生號碼，但她還是拿起來接了，對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顏總監(jiān)嗎？我是許言啊，有個事要問一下……”
顏雁皺起了眉頭，但還是耐住性子聽許言說。
“是這樣啊……我們這個組，準備搞一個咨詢會，內(nèi)容跟公司之前辦的許多咨詢會有關(guān)系，但具體的，我們還來不及查……我想問問，能不能請你幫幫忙，把相關(guān)的資料都篩出來，哦，那些參加會議的人，都是啥來頭，能不能也介紹一下。”
“您要的這些資料，在公司的網(wǎng)站上都有啊，名單和會議記錄，都是現(xiàn)成的。如果您需要建議，可以給出方向，我們可以幫忙代為篩選，但原始的記錄整理……我們項目組實在忙不過來。”
其實不是真忙不過來，只是顏雁不能開這個頭——信息部主要的工作不是打雜，用吳小清的話來說，是寧可這些高薪人士閑著整天打瞌睡，也不能讓他們干分外的事情——那會降低整個部門對于關(guān)鍵信息的敏感程度。信息部在青藍咨詢里算是半個決策部門，幾乎是整個公司的神經(jīng)中樞，是下命令的，可不是打雜的。
“哦，這樣啊?！痹S言那邊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但也接受了，“那行，我們再看看……對了，能不能問一下，沈教授他們的項目……是不是已經(jīng)都開始了？”
“是，”四個項目部的事情陳舍之前有交代，他們彼此之間是不需要隱瞞的，甚至有些情況還要主動通報，以給他們拾漏補缺，“沈教授他們是……這樣做的，我可以發(fā)一份給你做參考。”
“那就太好了，謝謝啊?！?br/>
“不用，客氣了許總?！?br/>
這一聲許總聽的許言渾身舒暢，在接到郵件之后，更是覺得本來還模糊不清的項目一下子找到了抓手：“這個顏總監(jiān)別看年紀小，做人真的是６，我們這兩個項目總負責(zé)剛上任，她就知道給我們行方便了?！?br/>
王有全的注意力全都在沈長文提供的那份名單上：“你看，果然跟我說的一樣吧……沈教授畢竟是國家正規(guī)大學(xué)出來的，請的都是名頭最大的那些……你看下面還有價格……乖乖，這一個會要好幾十萬啊……我們可不能像他這么花錢?！?br/>
許言深有感觸：“對，我們?nèi)蝿?wù)都不一樣，他們是跟聯(lián)邦人打交道，那都是高科技，不是教授搞不懂，我們跟原始人打交道……反而不需要那么多花頭，還記得公司最早，咨詢會請的都是些什么人嗎？直接大學(xué)生都能干，我跟你說，現(xiàn)在的大學(xué)生老便宜了，要是亮出我們青藍咨詢的招牌，說不定不花錢都能干……”
“中午去趟公司，聽說給我們項目配了四個人，一人兩個助理?！?br/>
“助理不急……我覺得還是要先去請陳總吃頓飯，看看能不能讓他給我們挑兩個最牛b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