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蕓菡在離開之前,雙眼的視線不禁落在殿門的門檻之處,終是在這門檻的死角地看到了一小塊朱紅色木屑,正好這顏色是與門檻的顏色相合。若是不專門去挑著看,這亦是很難看出問題。此下,尹蕓菡便是可以肯定,這塊木屑定是有異。
不過,這個時候,尹蕓菡想,她在此地待了這么久,身體都是沒有任何的異樣,卻也不一定是這塊木屑的問題。尹蕓菡搖了搖頭,這木屑或許是有著其他的蹊蹺。
現(xiàn)在,她是想出去透透氣,她在這里面悶得太久了?;蛟S,出去轉轉,是對她的病情有益。
尹姑娘,施煙見尹蕓菡似陷入沉思之中,不禁再喚了一聲。
走罷。尹蕓菡回頭神,對施煙回以了一個淡然的微笑,便是先她一步往外走去。
這宮中的路線她并非那般熟悉,尹蕓菡只是隨意逛著。因為這外界的空氣,讓尹蕓菡心中確實是舒暢了不少。但,她的雙腿,似又在隱隱作痛,尹蕓菡不禁擔憂,她這雙腿,不知還能撐多久。
見到哀家,還不行禮,真是不懂規(guī)矩。
呵斥的聲音在尹蕓菡的身前響起,讓尹蕓菡不禁微楞??吹絹砣?,尹蕓菡的嘴角不禁勾起。
見過太后娘娘。尹蕓菡微微彎著身,對太后行禮。
慢,哀家有說那受你這個禮了么。太后看著尹蕓菡做出這個動作,又不屑的回到,以后見著哀家,不許將頭抬起,哀家不想看到你的臉。
你這張臉,讓哀家看了,便是鬧心。
是。尹蕓菡聽到太后的話,只微微莞爾,立刻對施煙示意,立刻將頭撇開,直接從太后的身邊走過。
你給哀家等等,你剛剛這是什么態(tài)度?如此以下犯上,你可知,你冒犯了哀家!太后看到尹蕓菡的態(tài)度,心中微怒,立刻怒道。
臣妾不知自己做錯了什么事,臣妾方才,完全是聽著太后的話來做。尹蕓菡微作停駐,視線輕蔑的在太后身上掃過,卻是帶著無辜之狀,同太后說道。
說著,雙手無意抬起,輕撫下自己的心口?,F(xiàn)在這里實在是難受的緊,尹蕓菡只得強忍住這種痛意。
你竟還敢狡辯,本宮有讓你走嗎,本宮只是讓你低著頭!太后的聲音立刻加大,對尹蕓菡吼道。
這,尹蕓菡不直接反駁,并不低下頭,只看著太后,臣妾只是身子不好,并未影響到耳力。若是太后硬要責備臣妾,那臣妾也只得認了。
太后娘娘相比臣妾年長,也是臣妾的長輩,臣妾該要體恤太后娘娘。尹蕓菡依著微低著頭,如此對太后答道。
太后未作言語,只看了尹蕓菡一眼,本是暫且不想再理她,只讓她離去。卻轉念一想,聽出了尹蕓菡話里的意思。她這是在變著法兒的罵她老!
呵,現(xiàn)在辰兒并不在此處,又有誰能護她。太后娘娘心中微作思忖,看著尹蕓菡,厲聲說道,先給哀家在這里好聲站著。
你現(xiàn)在亡夫喪子,竟是沒有一點哀慟之情,看來,奕兒他真是看錯人了,竟是娶了你這么一個無情無義的女子。太后此刻,是真要與尹蕓菡好好纏纏。
即便眼下,她并不能借由她自己的手來殺了尹蕓菡,但是,讓尹蕓菡不好受,她倒是有些興趣。
太后娘娘此話,或許的確有理。但,臣妾以為,武王和臣妾的孩子,在天之靈,定也希望臣妾能夠過得安穩(wěn)。如若為了他們的死,而迷失了自己,他們在天上看著,定也會跟著傷心。尹蕓菡現(xiàn)在是急著離開,沒想到會被太后拖著,心下不禁微急。
長此下去,她怕是拖不了多久。不禁將視線落在施煙身上,私下里向她打出手勢豎起拇指。
啟稟太后娘娘,皇上召武王妃有事相談。眼下,時刻已近,還忘太后能夠諒解。施煙看到尹蕓菡比出的拇指,所能想到,便是這宮中最大之人,即皇上。立刻跪到地方,這般說上一出,也不知有沒有對上尹姑娘的意思。
此刻,她所說的這一句話,大約是觸怒了太后娘娘。但,若真是如此,那也沒有法子。太后娘娘對尹姑娘心存芥蒂,若是她執(zhí)意站在尹姑娘這邊,便同樣會被太后針對。
現(xiàn)在這樣,已經(jīng)不可避免。
在哀家面前搬出皇上,倒還真是一個好的法子。太后聽到這婢女所說,心中大約是半信半疑。尹蕓菡現(xiàn)在所走的方向,無論怎么看,也不像是去靳漠辰辦政之殿。本是想直接推翻這宮婢的借口,但是,對于與靳漠辰之間的干戈,太后已不敢貿然冒險。
現(xiàn)在,若是她不放尹蕓菡走,若是靳漠辰當真尋了來,那她又會因這女子將自己與兒子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
你們走罷,但給哀家記著,下次再見著了哀家,該知道要對哀家行何種禮數(shù)。太后不再看尹蕓菡,將手交給身邊的宮婢,微揚著頭從這地方走過。
看著太后離開,施煙心中大松了一口氣。
尹姑娘,奴婢方才做得對不對?待太后的身影完全消失,施煙立刻緊張而又小心翼翼的對尹蕓菡道。但是,她的這個問題卻沒能等到尹蕓菡的答復。
只在她回頭的那一刻,看到尹蕓菡的身子一軟,正往后倒去。
尹姑娘!施煙大駭一聲,立刻撲了過去,用自己的身子將尹蕓菡接住。
只是,施煙的這一摔本也不輕,再加上尹蕓菡落在她身上的重量,嘴角已經(jīng)滲出了血液,怕是吃不消。
尹姑娘,施煙心中十分著急,立刻喚著尹蕓菡??此@是出著什么餿主意,如果她不讓尹蕓菡出來,便也不會遇到太后娘娘,不會讓尹姑娘出事。
尹蕓菡沒有回應,讓施煙心中越發(fā)的著急。施煙心中懊惱,卻這些都是晚了的。她只想著,如何才能救她自己,如何才能救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