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立身在葉銘涯身前的男人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無盡的海洋,可怕的精神壓力仿佛海嘯時掀起的巨浪那樣對他劈頭壓下?!把?!”他咬著牙關(guān),發(fā)出困獸般的低吼,不讓自己跪下……“可惜這不是在我的地方,連一杯酒都沒有……真是煞風(fēng)景!”葉銘涯在男人面前站定了,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輕聲道。
葉銘涯說這句話的語氣就好像是一個人在光顧他多年未見的發(fā)小時突然發(fā)現(xiàn)對方家里沒酒而發(fā)出的抱怨,但如此溫和的口氣出現(xiàn)在這樣的場合,卻只能給人帶來十倍百倍的森冷與寒意……
“你說的盛世呢,那些革命者呢?讓他們一起出來吧,多么美妙的場面啊,都讓人不忍心去破壞了!”葉銘涯從旁邊的圓桌旁拿來一把椅子,坐在男人身前,微笑道。
“你……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男人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決然,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句子。下一刻,他的嘴唇裂開一道小口,然后裂縫越來越長,越來越寬,橫貫整個面部,仿佛一張血色的網(wǎng)絡(luò)浮現(xiàn),在血網(wǎng)的下方,面骨隱現(xiàn),在月光下閃爍著一層淡淡的朦朧色彩……
“偉大的暗族人,怎么會這么容易掛掉呢?”他居然輕輕地笑了,咳出一口黑色的血:“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所謂棄族的悲哀嗎?當(dāng)你們在陽光下肆意歡呼的時候,我們只能像老鼠一樣在地獄的黑水里翻騰,在更深的深淵里摸索……無窮的循環(huán)的噩夢呀!徹骨的冰冷只有你自己去體驗!”
男人忽然暴怒起來,歇斯底里地怒吼著,眼睛里有紅色的液體流出,不知道是淚還是血……
“所以你們等了幾千年,就在等待那個置換的時刻對嗎?”葉銘涯輕聲說。
“不錯啊,那就是宿命的安排,輪回幾千年,讓元素之族重新成為天地間的主宰……一個多么恢弘的時代!”
“那些愛唱歌地孩子們都被葬在花下的泥土里了,下一個春天,新生的花會開出他們的笑臉?!比~銘涯直視著男人宛若修羅般可怖的面孔,忽然笑了,出神地哼唱起這首歌——那是一首喪歌!
前殿里的氣氛變得難言的古怪……
男人忽的站了起來,整個身體在巨大的壓力下轟然粉碎,飄零的骨粉與肉屑被壓在地上,匯出了一副可怖的場景,就像是太古的圖騰……
四周的黑暗忽然變得濃郁起來,隱匿在黑暗中的冰冷男聲吟誦著古奧的咒文,一個全新的星術(shù)領(lǐng)域被激發(fā)出來,迅速擴大……領(lǐng)域所過之處,黑暗如同海浪般泛起條條波紋,空氣中懸浮著不知多少的微粒,起起落落,好像幾百萬個精靈在舞蹈?!皝碜杂诤诎档?,終究毀滅于黑暗……圣域的主宰??!子民愿以血去開啟那份力量的禁忌,來同化眼前的光明……愿以血為劍,以魂為柄……鬼月出!”
“撕-拉”仿佛天地破碎一般,條條細(xì)黑的裂縫遍布整個虛空,無盡的黑暗退去,化為空無……在空間塌陷的盡頭,詭異地形成了一個漩渦……黑色的,燃燒著淡淡的蒼白火焰,仿佛末日的禮贊!葉銘涯老神在在,沒有出手阻止,甚至連嘴角的笑都沒有改變,他微微仰頭,眼神似乎穿透過兩大領(lǐng)域的阻隔,看到了那點綴著萬點繁星的虛空:“還說自己是什么……暗族,其實你也很怕孤獨啊”
“也許吧!想起來真是很讓人恐懼啊,不想總是那么一個人!”漩渦的深處,聲音有了細(xì)微的起伏:“其實你如果死過一次,或許就會發(fā)現(xiàn)地獄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大家一起在巖漿里泡澡,說些無聊的冷笑話,這樣的生活……不是也不錯嗎?”
漩渦在一瞬間消失,一個黑色的人形緩緩站起,右手握著一把介于真實與虛幻之間的武士刀,披著暗紅色的披風(fēng),森冷的眸子里血光熠熠,仿佛結(jié)冰那樣冷……他似乎已經(jīng)不認(rèn)識眼前的葉銘涯了,剩下的……唯有毀滅一切的殺戮意志!
““腐朽”的儀式?這算是終幕前的協(xié)奏曲嗎?”葉銘涯嘴角掛著不知是嘲諷還是同情的笑容,自言自語。
這是一種傳承于上古的禁術(shù),施術(shù)者地肉體將要作為祭品奉獻(xiàn)于神,然后獲得不朽的靈魂,也就是另外一個含義的永生……這種儀式,叫做“腐朽”!
黑影沒有回答葉銘涯的問題,只是看著他的眼睛,洶涌的,刀鋒一樣的氣息開始迅速提升……下一刻,黑影的身形模糊,只聽到“噌”的一聲,海潮般的轟響中夾雜著金屬的長鳴,仿佛星辰的碎裂,古神的隕落,一種天地鴻蒙,萬世洪荒的悲愴覆蓋了整個空間……
葉銘涯猛地站起,雙眼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熾烈到了極點的燦金色,仿佛成了天地間唯一的光源一般?!g(shù).靈魂裂變!
下一刻,葉銘涯雙手交握,獵刀橫掃,刀鋒上燃燒起熾烈的火焰,殺意凜然……“轟——”第一次對轟竟然是不勝不負(fù)的局面。“終于舍得拿出鬼月了嗎,你讓我好等了,閣下!”葉銘涯語調(diào)淡淡,同時保持著極高速的移動,猛的舉手,卻沒有斬向?qū)γ妫窃谝凰查g屈身,從下往上一個上撩,極高的溫度覆蓋著刀鋒,火焰的盡頭,空氣都被燒成詭異的黑色。“第一刀,審判汝自比古神之狂妄!”
在黑暗里,剎那間形成了一個更加灰暗的半月形?!稗Z——”兩刀交擊,黑影借著葉銘涯手中旋刀的力量飛速后退,再次滑入黑暗中……就像是魚入大海,再次消失不見!
事實上,他已經(jīng)是魂體,更是通過黑暗元素再生了一副軀殼,本來已經(jīng)可以對物理攻擊免疫,但是葉銘涯手中獵刀的刀鋒上不知為何,卻燃燒著一股令他也感到畏懼的火焰,他可以無視攻擊,但他做不到無視能量。
葉銘涯冷笑一聲,同時飛身沒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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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殿的另外一個角落,站立著心情糾結(jié)的封昊與愛麗絲。事實上,早在葉銘涯第一次與神秘男人對刀開始,他們就已經(jīng)來到了這里,但之后發(fā)生的一切實在是太快了,快到他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葉銘涯的精神領(lǐng)域就已經(jīng)將整個空間包裹,直接禁錮了他們的行動……之后男人進(jìn)行“腐朽”儀式,化身為黑暗之靈,與葉銘涯進(jìn)行了一場搏殺。
但作為現(xiàn)場唯一的兩個觀眾,封昊與愛麗絲絲毫沒感到激動,唯有深深的膽寒,圍觀神一般的戰(zhàn)場對于人類來說壓力確實大了一些。在葉銘涯的身形沒入黑暗的時候,他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作戰(zhàn)服已被冷汗浸沒……
“怪不得這丫縱橫歐洲這些年,骷髏會的一幫老東西干不過他,這種水平……要是不圍攻的話,誰拿的下來!”封昊的聲音顫抖,包含著極大的恐懼。
“涯剛剛實在是太帥了,真是極品男人啊!”愛麗絲星星眼的贊嘆:“hoho,真讓人心動??!”
就在這時,黑暗里傳出一聲悶響,仿佛萬軍交擊的咆哮……
……………………
“最后一刀,審判汝濫殺無辜之罪責(z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