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鮮紅鋪在草地上,在秋風中有些枯黃的碧草上一片狼藉,早在日頭西沉之前,這片土地就已經(jīng)是血的顏色了。
殘破的尸體點綴著落日的景色,折斷的槍桿插在地上,暴風掠過的蘆葦叢也不過如此,被撕碎的旗幟還剩下絲絲縷縷的破布,掛在桿子頂端隨風搖曳,拍打著蘆葦叢間斷裂成一截截的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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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骸獵犬瘋狂的沖擊著緊急集結的盾陣,那能夠防御住重騎突擊的槍矛盾陣在巨獸的沖擊下只堅持了不到一秒,隨即就像孩童搭建的爛泥水壩迎上了洪峰,瞬息土崩瓦解。
鋒利的長槍足以洞穿精鋼鍛造的胸甲,但這在巨獸面前毫無作用,無數(shù)活尸堆積成的巨大軀體并不會因為身上多出幾十個不起眼的小眼就停下腳步。粗壯的四肢在尸體絞合產(chǎn)生的力量之下,推動小山一般的身軀朝前突破,已經(jīng)彎曲的硬木槍桿紛紛回彎,折斷,一陣噼里啪啦聲中,倉促拼湊的長槍陣就此覆滅,那些哭號著的士兵們被緊隨而來的兩只巨爪拍飛。
在漫天散落的碎尸雨渲染下,第二排舉著盾牌的士兵們用絕望的眼神回望著頭頂?shù)年幱啊?br/>
首當其沖的那幾個士兵覺得自己的盾牌迎上了一頭狂奔的公牛,自己全身一震就往后飛了出去。只是這頭公牛的力量超乎自己想想,而且自己也飛的異乎尋常的遠。
“以圣光的名義!沖啊!”
后排的幾個牧師對士兵們施展了一個【英雄氣概】,試圖讓士兵們對那只猙獰的巨獸發(fā)動反沖鋒,但是尸骸獵犬的項圈上附著著汪銘精心調制的恐懼術,這個法術在冥界經(jīng)受了無限負能量的洗練,散發(fā)的氣息足以讓最堅定的戰(zhàn)士轉身逃命。
一個牧師不甘心的舉起了胸前的白銀十字架,引導著來自天堂山的凈化光輝,試圖驅散這該死的亡靈。
他最后看見的不是亡靈被消解,隨風而散的場景,而是一個無數(shù)頭骨堆積出來的巨大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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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亞,我們這樣會不會做的太過火了?這分明就是大屠殺啊?!?br/>
“……不過分,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如果咱們要活著抵達綠海,那么我們就必須打擊帝國的士氣,而對正規(guī)軍的大屠殺會造成大范圍恐慌,我相信這個消息在對方軍隊流傳開之后很多軍隊都不敢再來找我們麻煩?!?br/>
對于星漣的詢問,汪銘面不改色的做出了回答。
星漣指揮著星質構裝體打掃著戰(zhàn)場,把尸體上剝下的盔甲拖運到一邊。
“我很好奇,你在原來的世界只是一介平民,怎么穿越過來不到半年就如此兇殘沙發(fā)過短了呢?”
“沙發(fā)過短可能是因為生產(chǎn)廠家偷工減料……啊,這個,主要是因為,我是一個中二病患者,而且因為小時候玩血腥暴力的游戲玩得太多了,什么超級瑪麗啊魂斗羅啊之類的十八禁游戲可是我小時候的最愛??!”
星漣淡定的把腳邊的一顆戴著頭盔的腦袋踢飛,散落的腦漿在沿途拉出一條紅白相間的軌跡。
“就算這樣,你也不需要用這么重口味的手段吧,正常人看到這么多不完整的尸體可是會精神崩潰的誒,身為法師你乖乖用范圍法術轟不就行了?”
“沒錯啊,我是……死靈法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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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友軍被巨獸摧毀殆盡,另一個方向的教廷軍隊也有些蠢蠢欲動,慘叫聲遠比軍官的喊叫更加有說服力,已經(jīng)有好幾個士兵扔下武器逃跑了。
但是督戰(zhàn)隊用長弓把那些敢逃跑的士兵都釘在了地上。
只能拼命了嗎?如果那樣,自己一定要拉上一個墊背的。
但是當他們把武器對準蒼月騎士團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敵人并不是那群正悠閑地打掃戰(zhàn)場的家伙。
而是身畔的尸體。
“深淵中蠢動的怨靈們呦,吾知汝等之不甘,汝等之怨恨,吾賜下歸還之途,命汝等重歸人世,以此為契,汝等須為吾而戰(zhàn)。起身吧,吾之仆從!”
殘缺的,碎裂的尸體原本躺在開始干涸的血泊中,在聽到汪銘的死靈術咒文后,紛紛開始挪動身體,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們彷徨的看著自己的身軀,迷惘如初生的嬰孩,哭嚎聲卻比嬰孩凄厲數(shù)百倍。猩紅的雙目在他們頭上睜開,在陰霾之下添上成百上千的血色流螢。
“汝等饑渴,汝等苦寒,吾賜下溫熱之血肉,犒賞汝等苦難之身,汝等可自??!”
汪銘揮手指向前方苦苦支撐的散亂方陣,那些被負能量浸染腐化的靈魂紛紛驅動著早已死去的身體,在體內無盡的饑餓催促下,朝著那個方陣蹣跚而行。
恐怖的嚎叫此起彼伏,又有幾個士兵拋下了手里的武器,哭爹喊娘的朝后方逃去,被督戰(zhàn)隊們哆哆嗦嗦射出的箭矢射成了刺猬。
汪銘手中的巨大白骨法杖閃爍著血色的陰冷寒光,那幾個剛剛倒下的是士兵再一次爬起,但是已經(jīng)失去了先前逃命時的那種急促,不慌不忙的轉身朝隊列走去,貫穿胸腹的箭傷和散發(fā)紅光的雙眼讓最后面的幾個士兵本能的揮動著武器,把那幾個才成為不死生物的戰(zhàn)友砍成了碎片。
一個牧師走上前,舉起了手里的十字架,開始引導天堂山的光輝,或許這光輝無法驅散尸骸獵犬那樣強大的怪物,但是他有信心把這些行尸驅散掉。
當正能量跨越廣闊的星界,抵達主物質面,降臨在牧師手中的十字架上時,汪銘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十字架在牧師手中爆裂成銀白的火焰,一同爆裂的還有牧師連著半只胳膊的左手。
“啊——!怎么回事!”
隔斷神力。
白骨王座擁有的特殊能力之一。
汪銘手中的白骨王座雖然只是蒼陽制作的復制品,但是足以隔斷汪銘制定目標與神明間的聯(lián)系。在超凡控法和水貨神器的雙重作用下,這個本就比汪銘弱上不少的牧師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失去了神術施法能力,他引導的每一個神術都會在他手上變成一顆倒計時為一毫秒的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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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櫻舉起一根棍子,頂住撲向自己的行尸,接著她眼神斜瞄了它一眼,那頭行尸就變成粉塵消失在了空氣中。
“米亞,你就這么喜歡亡靈軍團嗎?”
汪銘正指揮著手底下比較完整的尸體肢解著脫離控制的那批劣質亡靈:“我在月神殿的時候就已經(jīng)說過了吧,亡靈法術的性價比是最高的。”
尸骸獵犬慢慢的在場上踱步,滿身的活尸們紛紛伸出手掌,把地上的碎尸塊都撿拾起來,塞進巨大身軀的縫隙中。
“不要浪費不要浪費啊,尸骸獵犬的修復沒有大量尸體是辦不到的呢!”
托莉雅終于忍不住了,狠狠一拳放翻了汪銘。
“搞什么??!”
汪銘沖托莉雅高喊著。
“米亞,我從來都不知道你其實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魔,我看錯你了!”
不解的看著包裹在半身鎧內的少女,汪銘突然想起她是一名圣武士,這才不緊不慢的解釋道:“托莉雅,這是制裁邪惡必須采用的手段啊。”
“制裁邪惡用得著褻瀆死者的尸體嗎?制裁邪惡需要屠殺已經(jīng)投降逃跑的普通士兵嗎?制裁邪惡需要連俘虜都不留嗎?”
“他們又沒有投降……”
托莉雅狠狠一拳貫在汪銘左眼上:“你根本沒給過他們投降的機會!你這個混蛋!惡魔!”
汪銘被擊飛整整三米,只覺得眼前無數(shù)星星在閃爍著。
“對敵人殘酷難道不應該嗎?托莉雅,我不喜歡打女人,你不要逼我!”
月櫻把安定心神施加在汪銘和托莉雅身上,不溫不火的說道:“你們都給我冷靜點,米亞做的沒錯,只是太過火了而已,至于這行為是否邪惡……托莉雅,你既然已經(jīng)是蒼月騎士團的一員,那么所有有利于騎士團的行為就是善良,所有會損害騎士團利益的行為就是邪惡,這么簡單的道理我想你應該明白吧?”
托莉雅帶著淚花咆哮著:“你這是狡辯!這怎么可能是善良!”
一直沉默不語的蒼陽也開口了:“那么,你是希望教廷對騎士團展開大屠殺咯?或許在你看來這才是善良?”
托莉雅失落的跌坐在地,帶著哭音喃喃自語:“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這樣的??!”
星漣的手掌按在托莉雅腦袋上:“不要想太多,其實你只需要轉身就好了……”
“怎么這樣,這些死掉的人都有父母兄弟在家里等著他們啊……”
米亞捂著烏青的左眼走到托莉雅面前,俯身將其攬進懷里:“笨蛋啊,他們有人在等著,我們也有人在等我們回去啊……如果你們死了,也會有人傷心的,我寧可讓別人去死,也不愿意你們受到傷害?!?br/>
“托莉雅,原諒我,我不知道這樣會讓你受傷,我只是想讓你,讓大家……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而已?!?br/>
“就讓我背負一切罪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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