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xì)微的鳥鳴聲自屋外響起,被吵醒的千代憐翻了個身,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頂。
過了幾秒,千代憐才逐漸清醒,想起他是在八重神子的私宅里。
這么想著千代憐從被子里爬起身,接著揉了揉眼睛向房間外緩步走過去。
剛一打開門,他就看見正在喂團(tuán)雀的傾奇者。
“你不多睡會嗎?”千代憐打折哈欠問,平時要給巫女們上舞蹈課就算了,今天可是休息日,傾奇者還起得那么早。
傾奇者聞聲笑著回頭看去,隨后他問,“我吵醒憐了嗎?”他所說的話和昨晚千代憐問的如出一轍。
“沒有,我這個點也該醒了!闭f話間,千代憐坐到傾奇者旁邊,看著那些正在吃東西的團(tuán)雀回想起臨睡前發(fā)生的事。
后知后覺的他懊惱起來,因為他又聽著傾奇者講的故事睡著了。
無聲的在心底嘆氣,千代憐感覺除非自己再長高一點,否則傾奇者大概還會把他當(dāng)成小孩子。
就在千代憐在心里長吁短嘆的時候,一只吃飽的團(tuán)雀撲閃著翅膀,毫無預(yù)兆的落到他的頭頂上。
團(tuán)雀沒有任何懼怕千代憐的意思,舒舒服服的蹲下。
感受著從頭上傳來的重量,千代憐一下子愣住。
傾奇者則非常不給面子的笑出聲。
“傾奇者,你不要笑了。”千代憐忍不住抗議,他認(rèn)為自己純粹是被連累,傾奇者才是那個真正有著吸動物體質(zhì)的人,他僅僅是站著就有動物貼上去,連八重神子都以此打趣過他。
“嗯,但是憐這樣子很可愛!眱A奇者一邊答應(yīng),一邊誠實的把心里話說出口。
千代憐一聽他這么說,又想強調(diào)自己不是小孩子,可也就在這時候又有幾只吃飽的小團(tuán)雀飛來,這次它們落到了傾奇者的肩膀和膝蓋上。
看到這一幕,自以為抓住反擊機會的千代憐馬上改口,“傾奇者這樣也很可愛!彼云淙酥肋治其人之身。
可是傾奇者并不當(dāng)回事,他眨眨眼,很坦然的回應(yīng),“謝謝。”
千代憐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他鼓起臉有點不高興了。
感知到千代憐情緒上的變化,傾奇者又笑了笑,下一秒他說道,“去收拾一下吧,八重宮司說要和我們一同吃早飯!
“什么?我們要和她一起吃飯?”千代憐緊張起來,之前的那寫不高興全部被掃到一邊。
“她說中午要留在八重堂,所以便想早上吃頓飯,算作招待我們了。”傾奇者回憶昨天臨走前八重神子說的話,那時她還抱怨了幾句稿件里的內(nèi)容,可見是有多掛心。
千代憐得知僅是聚一聚,勉強松了口氣,跟隨傾奇者去洗漱。
之前的每次和八重神子吃飯,她都會從意想不到的角度逗他,比如挑食的時候,她會故意說大人不會挑食。
明知道是激將法,千代憐卻還義無反顧的跳進(jìn)去。
雖說八重神子在惡趣味方面對誰都一視同仁,平時在鳴神大社也喜歡逗那些巫女,但唯獨他的反應(yīng)會令她笑的更開心。
以至于次數(shù)多了,千代憐很想弄清楚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好了,憐!
來自身后的聲音拉回千代憐飄遠(yuǎn)的神思,他回過神看向鏡子。
里面的他已穿戴整齊,頭發(fā)也被傾奇者梳好。
望著鏡中的自己,千代憐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說,我要不要把頭發(fā)剪短?”
“剪短?”傾奇者不解的重復(fù)。
千代憐摸了摸后面綁好的頭發(fā),直言道,“這樣的話沒有那么麻煩,不用你天天幫我扎頭發(fā)了。”不知道為何他越看越覺得自己這服打扮是要進(jìn)卡池。
然而現(xiàn)在的時間線距離原劇情開始還差幾百年,所以能進(jìn)卡池,對他來說可不是什么好兆頭……但好像不進(jìn)也不是好事。
一時間千代憐陷入糾結(jié)。
站在后面的傾奇者不知道千代憐的擔(dān)憂,他搖搖頭,“我不覺得麻煩。”與其說麻煩,倒不說是習(xí)慣了這份照顧。
或許千代憐沒有感到多重要,但他確實很需要它。
忽然傾奇者有些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他想了想說道,“我們走吧,不要讓八重宮司等太久!
千代憐沒有察覺到傾奇者在轉(zhuǎn)移話題,他點點頭,任由對方和往常一樣拉住自己的手向外走去。
通過回廊一路到前廳,剛一走近便能看見八重神子正坐在窗前捧著杯子喝茶。
發(fā)現(xiàn)千代憐和傾奇者過來,八重神子放下茶杯玩味的笑著調(diào)侃,“居然來的這么早,我還以為要多等會!
不給兩人說話的機會,八重神子做出請的姿勢,“早飯尚未做好,趁當(dāng)前難得的空閑,坐下聊聊天吧!
傾奇者稍作猶豫,但最后還是與千代憐坐到八重神子的對面。
其中千代憐一言不發(fā),生怕開口就被抓到話柄。
可是他不說話,不代表八重神子不會問,只見她的指尖輕敲幾下桌面徑直對千代憐問道,“說起來,后面的劇情你是如何安排?兇手究竟是誰?”
“。俊边@個問題令千代憐措不及防,過了足足十幾秒,他才弄清楚八重神子在問什么。
猶豫還未想好后面劇情,千代憐只好硬著頭皮應(yīng)付,“兇手到最后才會揭曉,我告訴八重主編,豈不是沒有懸念了!痹诘谝黄锼粚懥松衩亟M織和案件本身,沒有點明兇手是誰。
眼看糊弄過去,千代憐提著的心放下,認(rèn)真聽起八重神子的建議,不得不說其中很多建議都直切要害。
突然間千代憐發(fā)覺與做八重堂的總編相比,鳴神大社的宮司對八重神子來說可能更算是副業(yè)。
當(dāng)宮司是工作,做總編是生活。
千代憐暗暗想著,同時他聽見八重神子又問道,“文中主角所追查的神秘組織有具體的設(shè)定嗎?這可算是吸引讀者的賣點,如果設(shè)定不好可就糟糕了!
聽到這話,千代憐警惕起來,他猛然感覺八重神子早就猜出來小說里‘兇手’的身份。
且不說以她的敏銳程度肯定能看出來那個故事是根據(jù)踏鞴砂事件改編,單是以她手中掌握的情報和資料,在看完后就很難說聯(lián)想不到真兇的原型是那名來自楓丹,自稱埃舍爾的工程師。
不過千代憐不認(rèn)為八重神子是在試探自己,她大概就是想知道設(shè)定。
那樣一來的話就可以亂編了。千代憐思索著,編造起神秘組織的存在,他把那個組織設(shè)定成隱藏在世界暗面,組織成員遍布全世界,為拯救世界而不惜與世界為敵。
“……最終那個組織會邀請主角加入!鼻Т鷳z一口氣講完,在八重神子和傾奇者的注視下,他為自己倒了杯茶喝起來。
喝了好幾杯子,千代憐的口渴終于得到緩解,他捧著杯子,看著剩余茶水中傾奇者的倒影,不知為何想起了散兵。
再想起剛剛說的神秘組織,千代憐一下子擔(dān)心起來。
當(dāng)前的愚人眾找不到傾奇者,那他們會不會去找散兵?
畢竟散兵和傾奇者嚴(yán)格意義來說是同一個個體,都是神明制造的人偶。
千代憐因這個推測又后悔起來,他決定下次遇見散兵,無論如何都要留住他,不能讓他被愚人眾再一次帶走。
而八重神子和傾奇者應(yīng)該是不介意散兵留下來。
尤其是八重神子,那樣一來她就可以徹底做甩手掌柜。
千代憐的思維發(fā)散,他自覺如果散兵也留下,以他在愚人眾做了幾百年高管的經(jīng)歷,未來稻妻的三奉行大概會老老實實,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弄得民不聊生。
就在千代憐感慨原劇情徹底被改變之時,他聽見傾奇者突然問,“那書中的主角會答應(yīng)嗎?”
八重神子輕笑一聲,隨即盯著千代憐回答,“這就要看作者的意思了!
接收到八重神子的視線,千代憐再品讀她說的話,總感覺有些微妙。
沉默片刻后,千代憐謹(jǐn)慎的回應(yīng),“我還沒有想好!
“沒關(guān)系,你可以在截稿日到來前慢慢想!卑酥厣褡宇H為熟練的說。
千代憐因她的話感受到壓力。
好在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xù)進(jìn)行下去,幾名狐貍捧著食物出現(xiàn)。
因為那些狐貍,千代憐好奇的看過去,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除了八重神子外,其他仍有靈性的狐貍。
“它們是想在人類中生活的妖怪,平時宅院都是它們照看!卑酥厣褡又鲃訉ηТ鷳z解釋,當(dāng)前稻妻仍有不少妖怪,可惜大多妖力孱弱,還無法化形為人類。
這些狐貍就是其中的典型,也正是因此它們才借住在這棟宅院里。
說到這里,八重神子話鋒一轉(zhuǎn),對千代憐提議道,“若是好奇,我可以讓狐貍們在飯后帶去看看其他妖怪!蹦┝怂a了句,“我這宅院里可不止有狐貍!
千代憐聽完當(dāng)即意識到八重神子是在支開他。
想到這點,千代憐果斷的點頭,“好啊。”
面對這個答復(fù),八重神子再次笑了幾聲便沒再多言。
傾奇者同樣沒多說什么,照顧著千代憐吃完飯后就目送他和來收拾盤子的狐貍們離開。
待房間的門緩緩關(guān)上,八重神子憑空取出一封信。
“今早得到的消息!卑酥厣褡诱f著把信交給傾奇者,“你想在哪里和他見面?”
傾奇者沉默著拆開信,信上僅有一句一切順利。
這很普通,只是那個字體他十分的熟悉。
無聲的合上信,傾奇者反問,“能否在鳴神大社?”
“可以,不過既然在鳴神大社,那就由你來安排吧,等他到了我再過去。”
八重神子說到這里的目光調(diào)轉(zhuǎn)望向的窗戶,微微提高音量,“呵,真好奇啊,丹羽久秀究竟知道里什么,才會被那個神秘的組織針對!
在窗外偷聽的千代憐睜大雙眼,他萬萬沒想到丹羽竟然真的被找到了。
那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直接去找丹羽問問,他是怎么從博士手里活下來?
千代憐激動起來,那個長久困擾他的問題終于能被解答。
而且有丹羽親自告知真相,散兵一定會留下來。
長舒一口氣,千代憐期待起與散兵的下一次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