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作為破壞毀滅神,他的脾氣是十分暴躁而乖戾的,這一點,曼珠沙華一直以來都是深受其害的。在塔爾出現(xiàn)之前的那些日子,曼珠沙華花田每隔一段時間總要遭到幾次比較嚴重的破壞和采摘。作為花田的精靈,每次都會因此而虛弱一段時間,但對此,他也只能抱以逆來順受敢怒不敢言的態(tài)度。誰叫他只是個精靈,而那些破壞者是神靈呢?就算再怎么憤憤不平,曼珠沙華也絕對不敢出來制止的。而采摘還好些,畢竟這些神靈是因為喜歡才采摘回去的。今天,落入卡爾的手里,恐怕自己兇多吉少了。
卡爾雖說脾氣不好,但是他的智力卻極高,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寧芙存在絕不是一天兩天了。那么,他為什么一直沒有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呢?卡爾越想越覺得這個寧芙對他們這些神祇極不尊重??柨粗@個寧芙,他覺得,這個男性寧芙雖說有點兒特別,但卻是比大地上的那些未長成的寧芙要美麗得多。他想,這么美麗的東西,自己能做什么呢?
曼珠沙華非常害怕地一邊掙扎著,一邊把自己見識不多的腦袋飛速運轉起來,他現(xiàn)在可以怎么辦?面對卡爾,他是絕對沒有反抗之力的。那么……曼珠沙華想起了卡俄斯,他脖頸處的那枚吊墜會是他最后的依憑??墒强ǘ硭拐f過不到最后關頭不要使用,所以,曼珠沙華心中有一種預感,今天他必然不會死的。就算死了,只要這花田沒有被破壞殆盡,他終有一天,會重新回來的。
不過,今天他一定要先把藥帶去給塔爾,他一邊掙扎著一邊想道。
“別掙扎了,寧芙,你不是神祇?!笨枎е唤z戲謔,如同一個孩子看著一樣十分感興趣的玩具一般。
對于卡爾來說,表達喜愛的方式或許就是破壞并且將之毀滅。這樣的性格是與生俱來的,連尼克斯都有些不愿意靠近他,而且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也多因此而冷待他。所以他對于一個寧芙類生靈也膽敢想要逃脫自己感到十分憤怒。他慢慢地靠近了曼珠沙華,曼珠沙華看著他,眼神里有幾分恐懼,卡爾對這樣的眼神一直十分厭惡,他雖說常常以讓那些兄弟姐妹露出這樣的眼神而自豪,但是,這也從某些角度表明了他的自卑,所以,事實上他一點也不希望在任何生靈的眼里看到這樣的眼神。于是,揚手就對精靈狠毒地扇了一巴掌。
這個巴掌十分重,夾帶著破壞毀滅神的神力,直把曼珠沙華打得眼冒金星,緩過來之后,便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他被卡爾打倒在地上,本就不比神祇強壯的身體此時徹底成為短板。二者之間力量差距的懸殊也明晃晃地顯示出來,僅僅只是一把掌,就讓曼珠沙華徹底無力反抗。
“不許這樣看我!”卡爾暴跳如雷。
曼珠沙華沒有忘記自己還要把手里的藥帶給塔爾,于是他向花田爬了過去。當然,這也是一種避害的本能。他覺得只要回到花田中,那么,花田至少能夠讓自己的氣息消失。而且,塔爾還在花田中,萬一自己出事,那么花田會不會消失,曼珠沙華不敢保證。而且如果自己的猜測屬實,那么,花田一消失,卡爾就會發(fā)現(xiàn)花田中的塔爾了,自己不能讓塔爾也出事。
可是,就是這個舉動,讓卡爾又一次氣壞了,他因為這個舉動想起了母親的避讓,他一把將曼珠沙華從地上拽起來狠狠地毆打了兩拳。然后將他丟了出去,曼珠沙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卻是正好落在了花田邊上。曼珠沙華立即一滾,滾進了花田中。
卡爾也追了上去,可是,沒有人比曼珠沙華本身要熟悉花田,而且,曼珠沙華一進花田氣息就立即不見了。這令卡爾更加怒氣沖沖,他覺得這礙事的花朵就是不應存在的。但是,他想起這花田是塔耳塔洛斯保護的,又是一陣退縮。
然而,他很快又想起了蓬托斯的說辭:塔耳塔洛斯現(xiàn)在應該在養(yǎng)傷狀態(tài)中,你去采摘幾朵花,他不會發(fā)現(xiàn)的。就算發(fā)現(xiàn)了,卡爾你可是尼克斯和厄瑞玻斯的孩子。塔耳塔洛斯只是一個初代神,你的身后可是兩個呢,如果不夠,我可以讓我大哥去說服蓋亞,讓她也站在你這邊。三對一,我就不信塔耳塔洛斯敢發(fā)怒。
卡爾想,反正自己是來摘花的,這已然是觸及了塔耳塔洛斯大神的禁止令了,那么就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這花田破壞個干凈,看看這些花朵還能迷惑塔耳塔洛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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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耳塔洛斯的神識此時只能延伸到花田邊沿,當他察覺到精靈受了傷時,心里十分驚訝,他沒有想到精靈為了他出去找藥,會弄成這樣。細細辨認之后,他發(fā)現(xiàn)竟然是被別人傷害的,塔耳塔洛斯覺得居然有人挑釁自己的權威,居然敢于在自己發(fā)布神諭之后還把精靈打成這樣。塔耳塔洛斯用神識看著曼珠沙華,他匆促而來,似乎已經(jīng)決定了什么。他攤開手,手心里是一塊散發(fā)著幽光的類似于骨骼的硬質物品。塔耳塔洛斯在用神識辨認出這個東西時,就覺得驚訝極了——這是厄洛斯的神力碎片。這樣的碎片不算少,大地上有、冥域有、深淵也有,只是,從來沒有人找到過它。而這個精靈竟然能夠在這樣短的時間內找到一塊,如果不是卡俄斯放水,恐怕就是這個精靈當真是受到厄洛斯承認的“神之子”。
這樣一塊神力碎片所擁有的能量也的確是足以讓自己快速地補給體內因為對抗暴動而消耗過度的力量,但是,自己就必然會受到厄洛斯的影響。至于厄洛斯會對自己影響到什么程度,塔耳塔洛斯并不太確定。他對于厄洛斯的力量是抗拒的,因為,他隱約明白,如果自己受到了厄洛斯力量的影響,那么,這個世界會改變很多。他并不知道那些改變會帶來什么,是好的,還是不好的。所以他打心眼里不希望改變。
“外面卡爾在抓我,花田會阻攔他一會兒,但恐怕不會太久,你是我的朋友,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出事的。把這個給你吃下去之后,我就去把他引開。醒來后不要再找我了,還有,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精靈,下次別再受傷了。要是某天想我了,我允許你來摘我?!甭樯橙A說著就想撬開塔耳塔洛斯的嘴,卻是怎么也弄不開。
曼珠沙華已經(jīng)感覺到卡爾因為花田的阻攔而十分氣憤,所以開始辣手摧花了。每被毀滅神力弄死一朵花,曼珠沙華身上就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的疼。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于是立即想到曾經(jīng)在尼克斯和厄瑞玻斯身上看到過的用嘴對嘴的方式。于是,他想了想,立即將那快石頭含入嘴里,然后吻上塔耳塔洛斯的唇,生澀地□□著,好容易才用舌尖撬開了他的雙唇和牙關,然后將已經(jīng)有些化開的石頭頂了進去。
曼珠沙華和塔爾分開,深深地看著塔爾毫無戒備的睡顏,不知為什么,他覺得塔爾實在是太吸引人了。不過他也沒有時間多想,立即起來,決定去阻止卡爾繼續(xù)破壞花田。
“快點醒吧,醒來之后就立即離開?!闭f完,他便走了。
如果自己也能夠有神明的力量就好了,如果自己也是神明的話該是多好的事啊,至少可以保護塔爾。曼珠沙華在離開時心里滑過一絲悲哀的遺憾,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因為他的這個遺憾,在他薄紗般的圍巾下,那個吊墜滑過一抹妖冶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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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地
正在和尼克斯一同巡邏的厄瑞玻斯突然停下腳步,抬眼看向通往幽冥的方向,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絲疑惑。那個氣息——很熟悉,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他不知道塔耳塔洛斯、蓋亞以及尼克斯是否對誕生之前的時光有記憶,但是,他有。他隱約記得,一開始時卡俄斯那里有三千個不同的氣息。然后慢慢地,那些氣息最后合并成六個。厄瑞玻斯記得,有一回卡俄斯的空間發(fā)生了動蕩,他們六個當中,有一個將自己的力量分給了自己和塔耳塔洛斯。如果不是這個力量,厄瑞玻斯不知道塔耳塔洛斯會如何,但是他知道他自己絕對會失去化形的機會。之前,厄瑞玻斯一直覺得那時救了他們的那個氣息應該是厄洛斯,要不然厄洛斯怎么會那么體弱?可是,現(xiàn)在看來,未必。
“怎么了?”尼克斯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丈夫的走神。
“尼克斯,你……你還記得多少在卡俄斯那里的事?”厄瑞玻斯問道。
“那么久的事,早就忘記了?!蹦峥怂拐f道。
于是,厄瑞玻斯只得把疑惑放回心中,他知道那就在剛才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曾經(jīng)的那個氣息,雖然很弱,但卻是真實的存在的。他想,或許自己還是有向那個曾救了自己的那個神祇說出一聲感謝的。
就在厄瑞玻斯感受到那個氣息時,另一邊,蓋亞正在接受烏拉諾斯的殷勤。突然,蓋亞的手一個不穩(wěn)沒有接到烏拉諾斯的水杯。
“對不起,對不起……”烏拉諾斯立即一迭聲的道歉。
“沒事的,烏拉諾斯。”蓋亞并不介意。
“也不知道塔耳塔洛斯什么時候會復蘇……你本就不適合深淵,塔耳塔洛斯早點兒復蘇,我們也好早點回去。”烏拉諾斯說道,他自然希望塔耳塔洛斯能夠早點復蘇,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和塔耳塔洛斯商議一個神罰的方式,也許就可以將那個討厭的烏瑞亞早點打發(fā)了,烏瑞亞最近又總到自己面前晃,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蓋亞注定是自己的妻子,烏瑞亞還想做什么呢?
蓋亞聽到烏拉諾斯的話,以為烏拉諾斯是在關心自己,少有人關心的她立即被感動了。這些天,女神早就被烏拉諾斯打動了心扉,她已然決定回去之后,就和烏拉諾斯在一起了。所以,在感動之下便靠進了烏拉諾斯的懷里,之前那瞬間即逝的古怪感覺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