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春坨進(jìn)宮,在司馬門處下馬車,門候老遠(yuǎn)就跑過來問道:“殿下,今天的飯咋還沒送來,兄弟們都餓了?!?br/>
雪晴沒好氣的嗆聲回去:“餓死你們這些王八蛋……”
門候摸不著頭腦:“嘿,殿下,咱們兄弟一項是支持你的啊,怎么連我們也給餓著了,又不是東門那邊的人?!?br/>
雪晴懶得搭理他,就跟春坨往前面走了。
今天這幾百級階梯,雪晴趴著還行,春坨就悲劇了,畢竟是餓了。走到上面,雪晴一邊托靴子一邊道:“快去稟報吧。”春坨扶著放靴子的架子道:“不用了,陛下等著呢,直接進(jìn)去吧?!?br/>
雪晴走進(jìn)去,見皇帝坐在軟榻上看奏章,便大禮參拜道:“臣妾大長秋武陵,參見陛下?!?br/>
武帝放下竹簡,揉了揉有點餓的肚子道:“阿雪來了啊,坐吧?!?br/>
雪晴懶得搭理他,起身坐在一邊,并不說話。
武帝笑道:“這兩天,可把阿雪累壞了吧,有何感想,不如說來朕聽聽。”
雪晴翻了一個白眼道:“陛下好生無奈,明知道那膳房積弊已久,也不跟臣妾說一聲,便任由臣妾去鬧,結(jié)果鬧成了這個樣子?!?br/>
武帝擺擺手:“朕也沒說要怪你啊?!?br/>
雪晴反駁道:“陛下怪得著么,臣妾出任大長秋,掌管后宮,上任之初便自然要了解屬下個部門的運(yùn)作,一查就發(fā)現(xiàn)膳房漏洞頗多,自然是要有所動作的,但那些賊人同氣連枝,一下就斷了未央宮的糧道,臣妾恐陛下和皇后挨了餓,誠惶誠恐火急火燎的花自己個的錢去采買了肉菜送進(jìn)宮來,還要被別人阻攔。最后才發(fā)現(xiàn),其實皇帝一直都知道,臣妾就覺得跟耍猴一樣。忒不地道了?!?br/>
皇帝喟然嘆道:“非是朕在戲耍你啊,是有人在戲耍朕啊?!?br/>
雪晴一聽就來了興趣,還有人敢戲弄皇帝?這人夠膽子,找機(jī)會要和他好好交流一下經(jīng)驗,看如何戲弄皇帝才能更有趣。
雪晴問道:“皇帝說一不二,至高無上,還有人膽敢戲弄皇帝?”
武帝斜躺在軟榻上,神情淡漠的說道:“說那些沒用的,什么說一無二至高無上,這天下事豈能盡如人意。朕何嘗不想海清河晏?就算是律法再森嚴(yán),緹騎再賣力,也難保每日都有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利欲熏心,滅絕人性。”
雪晴一愣,媽蛋,這王八蛋還是個哲學(xué)家?不對,思想家?也不對,算了算了,老人家,好了吧。
皇帝悠然道:“在朝為官,朕給的俸祿不少了吧,上到三公九卿,下到縣里的官吏,哪一個會缺了錢?要是有個爵位,那日子就過得更滋潤了。”
雪晴小聲嘀咕道:“大長秋恐怕等不到發(fā)俸祿,就要餓死了…………”
皇帝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別急,過幾天給你補(bǔ)上,哈哈哈。咦,朕說道哪兒了?你別老是打岔,君前奏對呢,嚴(yán)肅一點,額,朕說道哪兒了啊?!?br/>
雪晴小聲說道:“說道過得滋潤了?!?br/>
皇帝接過話頭:“沒錯,可這人的日子一旦過得滋潤了,這**的小苗苗,就如野草一般的瘋漲,朕就如嚴(yán)酷的冬天,讓它枯一次,沒過多久,春風(fēng)一吹,就又拱出來了,久而久之,朕也心灰意懶,懶得搭理了。你聽明白了么?”
雪晴琢磨了一陣說道:“陛下的意思是。早就發(fā)現(xiàn)了膳房和少府的弊案,幾次三番的處理過,換過多次人了,可換來換去,貪墨的始終是貪墨,賬上的錢還是時不時的少一點,便就心灰意冷,懶得搭理了。這次要不是為了北伐籌措資金,也不會把把主意給打到膳房和少府頭上去,是吧?”
武帝點點頭:“阿雪果然是聰明的,一點就透,只不過,朕這會兒還沒準(zhǔn)備動少府的賬,你這次,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也打了朕一個綽手不及啊,沒有準(zhǔn)備,貿(mào)然下手,最多也就是申斥一番,換個人來當(dāng)少府監(jiān),治標(biāo)不治本,這里面的本,你看出來在哪里了么?”
雪晴沉吟一會兒道:“在錢上,在賬本上,只有把背后的人都追出來,這才算是斷了根本。”
武帝拍手道:“沒錯,就是這樣,只有把錢給追回來,才算是解決了這個事情?!?br/>
雪晴有點沒明白:“若是這些錢已經(jīng)被揮霍一空了,追不回來又怎么辦,那不是無用功么,到時候忙來忙去,也沒有什么收獲,最多也就把貪官揪出來殺了泄憤,于事無補(bǔ)啊。”
武帝笑道:“這個你就不懂了吧,當(dāng)官的哪個不是家財萬貫。他就算是花,能花掉多少?能花到哪兒去?甭管是買房子置地,還是買些金銀首飾,奇珍異寶,朕通通能給他變成軍費(fèi)。”
一聽這話,雪晴頓時一聲冷汗,以前學(xué)歷史的時候,一直鬧不明白,這乾隆這么精明的人,怎么就讓幾句馬匹拍的找不著白了,任由和珅只手遮天,獨(dú)攬朝政,他就真不知道那貨是貪官么?不是說那時候連街上的引車賣漿者之流都知道和珅不是個好人么,那乾隆皇帝就未必不知道。
其實這個事情也很簡單,讓你去貪污,只要不把國家弄垮了,隨便你貪,你能花多少?無非是肚子里吃下去的那些,那能有多少?你花出去的還是在市場里面循環(huán),就當(dāng)刺激消費(fèi)了。等到算總賬的時候,吃了多少,還是得給吐出來的。
就像后世那些貪官,動不動就在家里被抄出來幾個億,讓紀(jì)委的把點鈔機(jī)都燒壞幾臺才算出來個大概的案值,這道理都是一樣的。
無非是自己家里的豬,是不愛吃飯,只愛將規(guī)矩講道德,那就好,擺在前面當(dāng)寵物就行了,貪吃貪睡,就養(yǎng)在后院,養(yǎng)肥了殺肉吃。這就是封建君主對于貪官的態(tài)度。只有朱元璋那種草根出身的,才會對那些貪官抱著階級仇恨,貪污幾十輛白銀就要扒皮填草。
通過這件事情,雪晴也看出來了,皇帝也是人,一件事情,要是嘗試過多次而沒有結(jié)果,那么放棄就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虑榱耍亲约阂绾纬蔀橐粋€,皇帝怎么弄都弄不倒的人,這就是一個關(guān)鍵問題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