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倒是稀罕事”,季靜梅坐在榻上邊吃瓜果邊聽緋兒眉飛色舞地描述在長樂宮中看的好戲,聽到柳寶林打聽妃嬪行蹤時(shí)候愣了下:“可知她和哪宮的內(nèi)侍私交甚好???”
“孫采女既然說了,那肯定是稀里嘩啦全給抖出來啊”,緋兒笑笑:“說來娘娘也得詫異呢,是順儀宮里的大總管呢?!?br/>
“冷香宮的?”季靜梅來了精神:“本宮還以為這次只會渾水抓幾個(gè)小魚,沒想到牽扯出個(gè)大魚,說說結(jié)果吧,她們查出來是誰做的了?”
“查出來了,但是不是皇后娘娘和順儀查出的。”
“皇上去了?”季靜梅挑眉。
“皇上沒有親自去,不過派了大理寺新上任的理事來調(diào)查此事,這展理事還真是有本事,半個(gè)時(shí)辰就查明白了,戲臺的柱子有兩撥人動手呢,除了咱們知道的柳寶林外,還有順儀娘娘宮里的那個(gè)總管?!?br/>
“展理事?莫不是展劍?”季靜梅有些不理解:“他之前不是恭王爺府的一個(gè)長史嗎,怎的又到了大理寺?”
“聽人說是恭王爺去番地前特意推薦給皇上的人?!?br/>
季靜梅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她想了好一會兒,也想不明白皇上怎么會重用恭王爺?shù)娜耍克餍韵葘栴}擱置一邊兒,又道:“緋兒,你方才說有兩撥人動手?另一撥人人還是冷香宮的總管?我怎么越聽越糊涂了呢?冷香宮的總管為什么要出手?”
“娘娘,這可是歪打正著了,正順了您的心意”,緋兒眉開眼笑的,“錢總管在宮里有個(gè)對食,您也知道,宮里明面上是禁止這事兒的,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之前叫天青的這宮女在思翠宮里做事兒,這月月初挪到了冷香宮,犯了個(gè)小錯(cuò),順儀的脾氣您比誰都清楚,重打了她二十大板,回屋沒兩天就咽氣兒了,錢總管就惱上順儀娘娘了唄。”
“嗯,說這么多,本宮也沒有聽明白,和柳寶林又怎么扯上了?!?br/>
“娘娘莫急,奴婢這不是正說著呢嘛,之前順儀要罰天青時(shí)候,恰巧柳寶林有事兒拜訪順儀,就為天青求了兩句情,錢總管心中有怨,又記著柳寶林這份情分,一來二去就和柳寶林的關(guān)系越發(fā)好了。錢總管在宮里多年了,消息靈通著呢,聽說柳寶林要收拾梨園的人,就想著也跟在后面動手,順便又給做做手腳,嫁禍給楚美人?!?br/>
“還真是一出好戲呢!”季靜梅拈了顆葡萄送到嘴里,“后來呢?怎么處置這些人的?”
“皇上派人傳口諭,奪了順儀的管事權(quán)利,勒令順儀思過,柳寶林被罰俸禁足三個(gè)月,那些被牽連的人,也都被罰俸了,皇后娘娘往楚美人那兒送了個(gè)醫(yī)女,并且撤了楚美人的紅簽。”
“就沒有人提到本宮?”季靜梅瞇了瞇眼睛,這葡萄滋味還真是不錯(cuò)。
“說娘娘的倒是不多,畢竟楚美人昨夜沒有侍寢的事兒已經(jīng)被證實(shí)了,挖空心思截胡,皇上也沒有留宿她宮里,楚美人的面子可是丟大了。不過,吳才人一直說皇后娘娘偏心您,說宮里一多半兒的人都被牽扯進(jìn)去,就不信您也是那么清白的,言寶林的話瞧著是為您開脫,倒不如說是火上澆油,不過皇后娘娘沒有信,還說要固定各宮的人手呢。”緋兒瞧著季靜梅吃得開心,洗了手開始給季靜梅剝葡萄皮。
“本宮比起她們,可是清白的多”,季靜梅冷笑了一聲:“本宮的目的達(dá)到了,也能清靜些日子了,眼下倒還有一個(gè)疑惑沒有解開,緋兒,和府上傳個(gè)信兒,問問太太,那日嬤嬤真瞧準(zhǔn)了?”
季靜梅想起那天李嬤嬤給自己說的話,就覺得不可思議,表姐嫁給皇上可有些日子了,怎的還是……但想到自己試探時(shí)候魏茵娘的反應(yīng),她又覺得嬤嬤說的是對的,皇上到底想做什么?還是說皇上對魏家已經(jīng)防范如此了?
“諾!”
周云溪看緋兒離開,她才開口:“娘娘,奴婢一直在想,如果順儀的的事兒是真的,該不會皇后娘娘也……那可就不妙了,您做這么多努力不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境況松快些,如果皇上……那您怎么做都會成為后宮所有女人的敵人?!?br/>
“本宮就不信表姐她能耐得住性子,本宮也不信今年入宮的這些人能無動于衷,皇上為什么不吃放在嘴邊的肉,本宮的確是想不明白,但對于這些人而言,皇上也是嘴邊的肉。”季靜梅扶額嘆息一聲:“不過是比誰更有耐性罷了,本宮等著看戲就是?!?br/>
“皇上要用到這些家族,就不會一直這樣,只是時(shí)間越久,娘娘您的局勢越不妙啊?!?br/>
“本宮還能逼著皇上寵幸她們不成?”
“那您就只能避著皇上了?!敝茉葡肓讼耄澳锬?,不如您稱病吧,瞧一瞧形勢再做決斷?!?br/>
季靜梅放下手中的玉盤,擦了擦嘴角的葡萄汁,“也行?!?br/>
“梅兒病了?太醫(yī)院那邊兒怎么說?”天色不早了,李澤乾本要去未央宮,順子的話卻讓他停下了腳步。
“說是要靜養(yǎng)一段日子”,順子小心回答道:“皇后娘娘今日特別叮囑宮里各部,只要是妃嬪抱恙的,都不能再侍寢。”
“朕去瞧瞧總成吧”,李澤乾表情不悅:“今日梨園死了七個(gè),傷了十個(gè),皇后管理后宮的能力可真是強(qiáng),馮家教出來的女兒不過如此。”
順子不敢接話。
李澤乾又開口了:“這一件事算下來,后宮竟然沒有一個(gè)女人不參與其中的,朕的后宮何時(shí)竟然這樣亂了?你梅主子也是個(gè)沒良心的,這事兒竟然也摻合一腳,朕說的話就那么不可信嗎?甭說她目前地位無憂,即便真被那些女人針對上了,朕也不會讓她受了委屈,還……朕真是看不懂她。”
順子低頭,心中暗暗腹議,還說沒有讓梅主子受委屈?梅主子的面子都快丟沒了,能不自己出手嗎?
“心里嘀咕什么呢?”李澤乾瞪他一眼:“說朕的不是呢?”
“奴才不敢!”
“走,去未央宮!”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