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深認為自己的建議非常不錯。
真的。
因為, 要想有效抵制家長替自己胡亂安排的對象, 最簡單的方案不就是搶先結婚么?
至少比起智障老父親選的那位, 實錘已經有四個兒子, 長子還是和自己年紀一樣的未婚妻,龍貓在馬林弗德這里先下手為強的話還能選個自己喜歡的人啊~
之前看他的反應那么大,抗拒得很明顯,用膝蓋想也知道就是對這門親事相當反感。
這里暫且不論海軍海賊的問題,甚至不考慮年紀的問題, 單單是未婚妻現(xiàn)有的家庭關系…嗯~其實問題就蠻大的。
而且我記得童話島那時候, 夏洛特.劇/毒/蘑菇.柴郡貓.佩洛斯佩羅還說過,他有妹妹的, 他說我比他妹妹還要嬌氣。
于是,龍貓嫁過去就是兒女雙全?
頃刻間再次記起前一個任務里了解到的某個家族內/幕,我看著龍貓杜蘭德爾少將的眼神頓時更加同情, 他果然還是先斬后奏結婚掉的好, 否則回老家就會被結婚立刻喜當爹。
更糟的是, 未來繼子們至少有四位, 不是神經病就是變態(tài)暴力狂啊~
家庭可以預見的絕對不和諧。
好慘——
呃~疑似幸災樂禍趁人之危什么的…沒有哦沒有哦~我只是提供建議, 那不是還有個痞子男同樣作為候選對象么~我絕對不是為自己謀取私利。
當然,如果龍貓肯選我,那就更好不過了。
…………
轉念之間,越細細深究, 我越認為自己的建議非常完美, 可是龍貓卻瞪圓了眼睛,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后干脆直接黑如墨汁。
之后是片刻的詭異安靜。
接著,就在我誤以為他已經氣得睜著眼睛昏過去的時候,這位年輕的海軍少將毫無預兆的爆發(fā)出一記怒吼,“怎么可能沒有交往就直接結婚啊?!”
霎時間,與我面面相覷的龍貓化身噴火龍,咬牙切齒懟了我一臉口水,或許是太過氣急敗壞,漂亮臉蛋因為神色猙獰而顯得有些扭曲:
“沒有認真追求也沒有相互了解,你這混蛋娃娃也太草率了??!”
“只是看中臉蛋就求婚的家伙,絕對會在婚后很快因為相互毫不了解而陷入家庭危機!”
噼里啪啦毫不停滯的吼了一連串,到這里他忽然又卡殼一瞬,神色一變再變,也不知是想到什么,再次開口時,堪稱繞梁三日的音量默默降低下來。
“嗯~就算現(xiàn)在開始了解也太遲了!”
“嗯~我就知道你覬覦我的美色——”
話說得前言不搭后語,一雙眼睛更是眼神四下亂飄,那樣子居然很有些色厲內荏?
對此,靜靜看著他的我:…………
不是,我們兩個的理解是不是哪里出現(xiàn)了偏差?我怎么忽然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
如天外飛來一筆的神發(fā)展讓我莫名其妙,一時居然被弄得忘記自己先前想的是什么,只呆呆的與這位年輕的海軍少將四目相對,彼此面面相覷。
短暫的靜默過后,眼神飄忽神情縹緲的龍貓毫無預兆轉過身,同手同腳邁開步伐,以彷如逃命般的速度越過一地狼藉,轉眼間人已經站在辦公室大門邊。
“嗯~那我先走了按照你說的嗯~就這樣!”
丟下一句令人更加萬分莫名的話,他隨即拉開門,一溜煙竄出去。
隨著那扇開啟的門碰一聲被龍貓反手關上,辦公室內一時陷入更詭異的安靜,全程目睹他前言不搭后語行徑,滿頭霧水的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總覺得…有什么巨大的誤會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發(fā)生了?
想了想,又想了想,到底還是沒弄明白,于是,我慢慢轉過臉,眼睛抬高了,努力看向一起被丟下的另外一個人:
他應該比較了解龍貓吧?
所以,這男人是不是知道龍貓落荒而逃那時候的滿臉通紅是怎么回事?!
————痞子男,波魯薩利諾準將。
將我托在掌心,一直安安靜靜充當背景的男人,此時目光落在那扇關閉的辦公室門那里,神色平淡毫無異樣,抿緊的唇角卻仿佛泄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然而下一秒,有些出神的這男人立刻察覺到我的窺視,他飛快收回視線,隨即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耶~大概是錯覺吧?我差點認為自己成了多余的人呢~”
口中似真似假的抱怨,襯著輕松笑意,一瞬之前那點異樣被他完美收斂,“求婚嗎?你對杜蘭德爾還真是一見鐘情,因為他的美貌?”
言語間手腕一轉將我遞到他的一側肩膀上,等我爬到他給的‘專屬位置’上坐穩(wěn),這男人復又邁開步伐,方向同樣是辦公室門。
一邊不疾不徐前行,他一邊悠悠曳長了調子接著說道,“不過也難怪,很多女人都是一眼看見就為他瘋狂?!?br/>
…………
慢吞吞跨過堆滿雜物的地板,痞子男帶著我走到門前,在探出手扶上門把的這一刻,他用眼角余光飛速瞥了我一眼,隨即又收起視線。
下一秒,扶在門把上的手微微用力,擰開門鎖,他一腳邁出辦公室門,行進間復又漫不經心開口,“娃娃你真是以貌取人?!?br/>
“不過你可能會失望,那家伙…”
“和你兩情相悅?”我有些遺憾的搶先猜了一個答案,緊接著卻被身/下的劇烈顛簸嚇得攥緊手邊的衣領————
“喂!你走大平路也要絆到腳嗎?!”
他整個人身體朝前傾,差點就讓我面朝下摔出去啊混蛋!
這男人在辦公室滿地垃圾里都沒問題,現(xiàn)在走廊外邊大平路了,一腳居然還能絆到另外一只腳是怎么回事?
頃刻間險些經歷意外事故的我非常憤怒,“四肢不協(xié)調是小腦發(fā)育不全,去看醫(yī)生??!”
身形微微踉蹌瞬間又穩(wěn)住自己的痞子男沉默幾秒鐘,隨即壓低了聲音,說道,“該看醫(yī)生的是你這小瘋子才對!這種喜歡妄想別人xing關系混亂的習慣究竟怎么養(yǎng)成的?”
“真想知道你以前是怎樣的女人?!?br/>
“瘋起來不知所謂,認真起來又聰明得像個妖怪,要不是我身體健康,和你談話十分鐘之內就能被你激得心臟病發(fā)?!?br/>
“弗雷德里克.加文實際上是被你氣死的吧?”
…………
他…或許是真的有點氣昏頭了,一改先前面具式的故作風度,暴露出來的真面目實在非常惡毒。
“不知道什么是禍從口出嗎?”
“也幸好是我,要是薩卡斯基或者庫贊,聽到你的污蔑早就讓你尸骨無存了?!?br/>
“杜蘭德爾那家伙更不是好脾氣,他的劍術也不是只會砍海賊?!?br/>
不僅僅說話刻薄,這男人邊走還邊故態(tài)復萌拿指尖戳我的眉心,這一瞬似乎瞥見我打算開口反駁,于是將指尖往下挪幾分,不偏不倚按在我的下半張臉上。
食指指腹壓著我不讓我開口,他收起那點尖刻氣勢,音調徒然變得溫和,“對我來說,女人的嘴只有一個用處,等你恢復之后就會知道,這樣漂亮的嘴唇絕對不要用來惹怒男人?!?br/>
我想了想又想了想,之后,雖然有些惋惜到底還是安靜下來不再撩撥。
片刻過后,按壓在臉上的指腹移開,他自顧自繼續(xù)前行,口中卻輕輕的笑道,“耶~這樣才乖,以后也要一直這樣乖乖的。”
對于他的要求,我毫無反應的正襟而坐,既不反駁更沒有憤怒。
原因不為別的,實在是嗯~
這時候只有保持緘默才能真正保證安全,因為在這男人身上我察覺到有一種奇異的危險感,尤其是一瞬之前那斜乜而來的眼神,一瞥之間依稀仿佛可窺見其中的森冷。
不是殺意,而是比殺意更黑暗的某些情緒。
所以,必須適可而止。
…………
我出于安全考慮,打算接下來只當自己是個真正的偶人,甚至連將要被帶往何處都沒有問。
然而,我真正被‘嚇著’了安靜下來,威脅了我的這男人卻開始不滿意,等帶著我離開他辦公室所在的樓層,沿著樓梯繼續(xù)往下走,他似乎重新調整好狀態(tài)。
隨即開口,“耶~你一下子太過安靜,我很不適應呢~”
行進間他仿佛分神瞥了我一眼,語調悠悠的曳長,音色里又一次染上那種痞賴的漫不經心,“連要去哪里都不敢問么?”
說完又等了會,一直沒有等到回應就停下腳步,似乎有些無可奈何的嘆了聲,說道,“好啦~膽子真小,我只是要送你回去?!?br/>
“從昨天開始,澤法老師就保護著那孩子呢~”
“即使是醫(yī)療部檢查,派遣的也是絕對信得過的人,這可不是為了騙取你的信任,娃娃,你也沒有什么值得我謀取?!?br/>
“戰(zhàn)國大將只給了我五天時間,說實話,娃娃你其實幫不上太多忙?!?br/>
“除了你是奇異兵種這個身份令人猜忌?!?br/>
“不過對偶人軍團感興趣的可不是海軍,只要確認你沒有到損害海軍,你也是受海軍保護的無辜受害者?!?br/>
“所以,我們沒必要繼續(xù)彼此試探下去。”
他的語氣絲毫沒有勉強的意思,竟是帶著幾絲真心,“更何況,就像你說的,我們是相互合作的關系,不是嗎?”
“是嗎?”我冷笑一聲,反問。
“當然?!彼芸旎卮鸬溃澳呐虏皇潜舜税俜职傩湃蔚暮献?,我們的目的也相同?!?br/>
“甚至,現(xiàn)在的我可以完全信任你喲~”
…………
這一刻,站在半密閉的樓梯間里,這個男人,海軍的波魯薩利諾準將再次將我從他肩上取下,以兩人正面相對的視角,看著我說道:
“庫贊在昨天上午離開馬林弗德前往加文最后就職的支部?!?br/>
“昨天返航的薩卡斯基,他之前呆的支部是馬爾維納斯島,早在加文死亡那天,戰(zhàn)國大將就密令薩卡斯基調查十幾年前在那個支部發(fā)生的事。”
“今天戰(zhàn)國大將也下令秘密徹查加文麾下的軍需部,相信很快會有消息。”
“只要再過幾天,加文死亡這件事就能被寫入報告交給世界政府?!?br/>
“雖然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人形師在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可暫時沒有證據證明,那個能力者是整件事的幕/后策劃者?!?br/>
“一切都朝著你希望的方向發(fā)展。”
“你希望加文的惡行被公諸于眾,希望保護那個孩子尤妮絲。”
“我很欣賞你,娃娃,所以——”
…………
“所以?”這一次是我等不到他的下文,靜靜盯著我看的這個男人留下了一個吊人胃口的疑問就此沉默。
他站在光線昏暗的樓梯間里不動也不言語。
“所以什么?”我只能開口,追問他。
短暫的靜默過后,這男人的神色漸漸似笑非笑,“要不要考慮一下,恢復之后留在我身邊?”
我愣了下,甚至來不及考慮下意識就拒絕,“不要!你太丑了!”
結果————
被徹底嫌棄,他居然笑得更真實幾分,哦~當然,這樣笑起來更丑,也更險惡,簡直像咧開嘴露出獠牙的野獸:
“先別急著拒絕,娃娃?!?br/>
“你的秘密很多,杜蘭德爾那家伙只是脾氣壞了點,劍術與霸氣修煉卻連我都比不上?!?br/>
“他說你和什么人通話,我知道你身上絕對沒有黑電話蟲,甚至竊/聽裝置,要是你和那孩子帶著某些東西,你們也不可能被澤法老師收留?!?br/>
“除非你是能力者,甚至…”
說到這里意味深長停頓片刻,他眉梢挑了挑,細細打量我?guī)籽?,又笑了笑,“你是雙重人格或者身體里存在另一個靈魂。”
“當然,那是小事,沒必要追究。”
在我來不及驚悚時,話題又被他轉向另一個,“背后靈或者守護靈,對活著人來說唯一的作用只是慰藉,只要確定你不可能泄露海軍秘密,你就無害。”
“所以,我要說的是另外一件——”
這男人微微瞇起眼睛,音色深處平添幾絲沙啞,“我可以為你保守秘密?!?br/>
“一個親吻,或者你的真名?!?br/>
“換取我保守是你殺了弗雷德里克.加文這個秘密?!?br/>
…………
“是你殺了加文,娃娃。”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辦到,可我很肯定?!?br/>
他用的是肯定句式,眼神牢牢的攫住了我的視線,“連迪麗拉的死也和你脫不了關系?!?br/>
“雖然你說自己醒來不久,可你這樣的女人怎么可能容忍加文?”
“你替那孩子承擔傷害卻不恨那孩子,恨的自然是傷害她的人,加文和迪麗拉。”
“因為你已經親自復仇,所以你接下來做的就真的是和海軍合作?!?br/>
“尤妮絲,你的主人患有嚴重自閉癥,你只是替代傷害的話,無論之后她流落到哪里,也只是個死循環(huán)。”
“你和我合作,要的是結束后海軍替她安排一個真正安全的未來?!?br/>
這個男人,這個未來的海軍大將,此時尚且是準將的男人,神色漫不經心,輕描淡寫見說出口的卻是…
真是…不該輕看他們海軍的…
身體微微一僵,頃刻間又放松下來,我微笑著看向他,“胡說八道,證據呢?”
…………
“究竟是不是胡說,娃娃你心里清楚?!?br/>
“可我還是不愿意?!?br/>
哪怕已經被對方認定為兇手,我也沒有要答應他提出那兩個條件其中任何一個的意思,“我也可以為你保守一個秘密,作為交換?!?br/>
“耶~什么?”
“你是貴族,出身比杜蘭德爾高貴,這個秘密,如何?”
這一剎那,我不出所料見到這男人的眼睛瞳孔微不可察縮緊,于是,我再沒有任何掩飾,“我們相互保守秘密,或者你殺人滅口?”
個人深深認為,自己和這位海軍精英之間存在巨大鴻溝,簡直隔著次元一般的遙遠。
我不相信他的任何承諾,比起他說的因為贊賞或者同情而愿意幫忙保守秘密,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在試探。
所以,如果彼此掌握著對方的把柄,在結局之前我們更可能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