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會賴你那株破筍的,我就是詐一下凌翊罷了,他那么小氣,肯定不會讓我賣了那株千年老筍!”陶蘿沒好氣的敷衍了一句,姜衍卻更生氣了。
什么叫不會賴賬詐唬凌翊,他跟凌翊的目的是一致的好嘛?這是赤果果的損害自己的利益!
“你這人怎么能這樣?本帝活了幾千年從未見過你這么厚顏無恥的人,我怎么就……”
姜衍還在憤憤不平的抱怨,陶蘿沒好氣的打斷了他:“等救出張芳華,我一定會做個善良美好誠實守信的人,現(xiàn)在芳華都快掛了,誰有空跟你講什么禮義廉恥,等張芳華活著回來讓她做牛做馬報答你去吧!”
姜衍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然而陶蘿已經(jīng)沒耐心敷衍他了。
凌翊飛的很快,云華臺已然近在眼前,浩浩蕩蕩的修士將整個觀禮臺堵得水泄不通,遠處還有不少修士紛涌而來,那陣勢比上次獻寶大會還要壯觀幾分,連陶蘿都有些驚訝。
“你是怎么把這么多人聚集過來的?”她好奇的問道。
凌翊放緩了速度向臺上飛去,快落地時,他指了指云華臺正中央那口巨大的銅鼎,道:“我熬了一鍋洗筋易髓的靈液,天黑之前,所有修士都可以帶走一瓶?!?br/>
鼎中煙霧繚繞,陳月穿著一身粉衣俏生生的立在旁邊,隔得這么遠,陶蘿都聞到了一絲淡淡的香氣,修士們擠擠攘攘的,生怕來得晚了趕不上,那陣仗就像打仗一般,陶蘿心底佩服不已。
“你這么跟傻子似的撒錢,五大長老不管你嗎?”她傳音問道。
“我自己掏靈石,宣揚的是凌云城的聲譽,長老們樂得開心,誰有空管我?!绷桉床灰詾槿坏恼f道。
眼看著人越來越多,陶蘿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上還是我上?我說話不方便,不如你……”
她好整以暇的看著凌翊,想起凌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五位長老的模樣,忍不住有些想笑。
凌翊斜睨了她一眼,收起飛劍將她放在了云華臺邊緣,傳音道:“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你安心等著就是了。”
安排好了?
陶蘿詫異的看著他,卻見凌翊輕捏傳訊符,沒過多久,一個年幼的女修忽然推開人群擠了過來。
偌大的云華臺早就被擠得水泄不通,那女修卻走的十分順暢,小小的身子在人群中左突右穿,沒過多久就到了凌翊身邊,她哇的哭了一聲,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凌翊面前。
“大慈大悲的臭毒真人,求求你救救我們姐妹吧!我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
女修不到十一二歲的年紀,小小的一張臉長得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陶蘿覺得似乎有些面熟,還來不及細想,就聽到凌翊朗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什么要來云華臺吵鬧?凌云城是一個公正嚴明的地方,庇護了無數(shù)低階散修,如果你真的有冤屈,執(zhí)法堂會為你做主的!”
這番話說的冠冕堂皇,跟凌翊平常冷漠怪癖的風(fēng)格十分不搭,陶蘿伸手捂住了嘴巴,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凌翊卻一臉冷傲的看著那女修,活脫脫一副包青天要為民做主的模樣,那小姑娘感動的淚流滿面,底下的修士們更是激動的歡呼起來。
“小道友,有什么就說出來,臭毒真人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是啊小妹子,你瞧你旁邊的那位幫大家盛湯的仙子,也是臭毒真人從百媚閣救出來的呢!”
修士們七嘴八舌的呼喊聲中,陳月盈盈起身,拍著小姑娘的肩膀輕聲安撫道:“是啊小妹妹,你別哭了,有什么就告訴真人,真人一定會為你做主呢!”
云華臺前群情激奮,陶蘿看著這一幕,忽然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嬌俏可憐的少女,憤怒的低階散修,以及聲名遠揚的臭毒真人,這不是活脫脫的陳月獻寶的翻版嗎?
她抬頭看向凌翊,凌翊卻沒有看她,只是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那小姑娘,配著他那張硬邦邦的臉……陶蘿又忍不住想笑了!
“臭毒真人,小女名叫孟婉兒,爹娘是凌云城的散修,我們一家人原本在凌云城好好的修煉,可是一個月前,一群修士忽然闖進了我家,殺了我的父母弟弟,還說我資質(zhì)好長得好看,要把我?guī)プ鰻t鼎……”
小姑娘聲音清脆,說到父母死亡的場景時,臉上的淚珠一滴滴的落了下來,看起來很是凄楚可憐,她擦了把眼淚,繼續(xù)說道:“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一同被帶去做爐鼎還有好多跟我一樣的姐妹,他們殺了我們的爹娘,把我們帶進一個黑黢黢的山洞里,讓其他前輩一同羞辱我們……”
孟婉兒泣不成聲的訴說著當(dāng)時的場景,陶蘿皺了皺眉,終于想起了這小姑娘的來歷。
當(dāng)初在密道里,宋靜海跟孫聞驅(qū)趕著一群年幼的女修去做爐鼎,這孟婉兒的修為樣貌是其中佼佼者,后來他們抓了宋靜海以后,凌翊讓王青把那些女孩子帶走了,陶蘿急著去找黑衣老怪,也就沒再細問那些女孩子的下落。
沒想到凌翊會讓這位叫孟婉兒的女修站出來。
絕美的面容,優(yōu)秀的的資質(zhì),再加上凄慘的身世,還真的挺能吸引人眼球的!
修士們的視線全都聚集到了凌翊與孟婉兒身上,趁著這會兒工夫,陶蘿慢慢的向云華臺邊緣走去,正打算混入人群找個舒適的位置看熱鬧,凌翊忽然傳音喊住了她:“一會兒,情勢混亂,我不能保證你的安全,你還是離我近一點兒好?!?br/>
陶蘿心里咯噔一下,坐在云華臺邊緣不動了。
凌翊說的沒錯,他們的目標(biāo)是整個執(zhí)法堂,如果一會兒長老們被牽扯出來,那事情可就大發(fā)了,要是哪個長老懷恨在心,帶走她的小命豈不是輕而易舉。
陶蘿越想越不安,忽然從儲物袋里摸出一只粉嫩嫩的繡花鞋,借著人群的掩護快速往腳上套去。
始終關(guān)注著她一舉一動的凌翊差點兒沒昏過去。
大庭廣眾之下,那女人竟然開始換鞋!換的還是那雙十分扎眼的跟她的灰色道袍很不般配的粉嫩繡花鞋!
凌翊不忍直視的收回目光,孟婉兒的哭訴也告一段落,她抹著眼淚,充滿恨意的說道:“臭毒真人,我認識那些帶走我們的修士,求求你給我們做主,將那些混蛋殺了給我們報仇!”
凌翊沒有說話,靈識掃了遠處的天空一眼。
云華臺上少不了執(zhí)法堂的耳目,幾乎是孟婉兒一出現(xiàn)在云華臺,就有人傳音給長老們報信了,這會兒天邊劍光閃爍,有幾個人正快速的趕了過來。
“哦?那些害你們的修士是誰?”凌翊收回靈識,不動聲色的問道。
孟婉兒動了動唇,似乎想要說話卻不敢說,大眼睛里淚花閃爍,小小的臉上寫滿了糾結(jié)與恐懼,惹得底下的修士們更加好奇了。
“到底是誰,你快說??!”
“就是,有臭毒真人給你做主,你怕什么!”
人們的呼喊聲中,凌翊冷哼一聲,不悅的說道:“究竟是誰,你直接說出來就是了,如果真有此事,難道凌云城還處理不了這幾個小小的修士?”
他的聲音帶著高階修士特有的威嚴,孟婉兒打了個寒顫,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真人,我、我害怕,我不敢說!”
“哦,你怕什么?”凌翊眼神犀利的盯著那女修,表情十分到位,陶蘿幾乎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孟婉兒被救的時候還昏迷著,或許不知道她的救命恩人是凌翊,但凌翊這廝明明知道一切還能演的這么惟妙惟肖,這演技也是逆天了!
這會兒工夫,陶蘿早已換好了鞋子,正坐在地上打算看好戲,幾道身影忽然落在了云華臺上。
“何人在此喧嘩,不知道城中嚴禁聚眾鬧事嗎?”黑鴉堂堂主彭江滿臉怒容的走了過來,也不管凌翊正在問話,伸手就去抓孟婉兒的胳膊。
凌翊折扇一揮,輕輕的攔住了他。
“我正聽這小姑娘說話呢,彭堂主這是什么意思?”他看著彭江問道。
“有冤屈可以去執(zhí)法堂,在這里鬧事是什么意思?嫌城里不夠亂嗎?臭毒真人,我勸你不要太放肆!”彭江毫不客氣的說道。
凌翊面色不變,底下的修士們卻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
雖然臭毒真人的名聲響徹凌云城,但凌翊現(xiàn)在是金蟬堂新任堂主,執(zhí)法堂幾位堂主之間關(guān)系好的會互相叫道友,不熟的喚一聲凌堂主,哪有直接喊人道號的?
一時間沒有人敢說話,凌翊似乎也不想跟彭江正面對上,和藹的對孟婉兒說道:“那你跟著彭堂主去執(zhí)法堂吧,我們五位堂主同心協(xié)力,自然會給你做主的?!?br/>
誰知孟婉兒卻出乎意料的反抗起來。
她拼命想擺脫彭江的控制,邊掙扎邊喊道:“真人,我不跟著他們走!我只相信您,求求您別讓他帶我走啊,我跟著他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放肆!你怎么說話的,彭堂主怎么可能害你!”
凌翊厲喝一聲,試圖制止孟婉兒,孟婉兒卻哭喊道:“真人你相信我,他們都是一伙的!帶走我的人就是烏雀堂堂主宋靜海,他還跟孫聞副堂主在密道中羞辱我們姐妹,我有證據(jù)!”
她拼命的嘶吼著,見凌翊滿臉的不信,又尖聲喊道:“真人,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的姐妹們都可以作證!還有,宋靜海說過,長老們都知道這件事,資質(zhì)最好的青媛妹妹是被耿才俊長老帶走的……”聲音戛然而止,彭江捂住了她的嘴。
人群擁堵的云華臺下忽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表情驚恐,仿佛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的秘密,有那聰明的修士已經(jīng)匆匆向遠處走去,轉(zhuǎn)眼之間,原本人潮洶涌的云華臺下就變得空蕩起來。
轉(zhuǎn)眼之間,陶蘿身邊已經(jīng)只剩了她自己一個人。
她慢慢的站起身來,目光有些無奈。
人們會下意識同情比自己凄慘的修士,上次陳月的事情涉及到百媚閣,大家都群情激奮的跳起來伸張正義,但這次的事情直接關(guān)系到了凌云城最頂層的掌權(quán)者……
陳月的冤屈有執(zhí)法堂做主,孟婉兒的冤屈誰敢來做主?
執(zhí)法堂可以滅了百媚閣,可以解救無數(shù)被百媚閣迫害的女修,但誰敢跟執(zhí)法堂,甚至跟五位元嬰期長老討一個公道?
大家就算正義感再爆棚,也得先考慮自己的小命。
凌翊顯然也早就預(yù)料到了這樣的情況,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安排王青在人群中煽動情緒,只是微不可見的握緊了拳頭,剎那間,云華臺上光影閃爍,之前宋靜海跟孫聞在密道中驅(qū)趕女童的畫面被傳影符放了出來。
修真界有種極好的東西叫傳影符,可以記錄當(dāng)時看到的情景,又便宜又方便,還能擺在地攤上向玉簡一樣到處傳播,一旦這東西流露出去,凌云城的聲譽算是徹底毀了。
原本只是孟婉兒的一句話而已,空口無憑可以找機會否認,甚至反咬她誣陷,但現(xiàn)在……
凌云城執(zhí)法堂的聲譽徹底毀了,這座城還能安然無恙嗎?
彭江表情變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凌翊卻上前一步,毫無畏懼的站在了略顯空蕩的云華臺上。
“大家盡快逃離凌云城,只要我凌翊在凌云城,就會保護凌云城的每一名修士,無論欺辱你們的是誰,無論對手的實力有多可怕,我會站在最前方保護大家,你們盡管逃,這里有我!”
他的聲音分外響亮,被擴音符放大后,在空曠的云華臺周圍回響個不停,這一刻,陶蘿都有些佩服凌翊了。
這廝以前當(dāng)什么老板啊,就該競爭影帝去!
她看著凌翊的身影,忍不住傳音道:“你站在那里當(dāng)什么靶子?。“矚⑦^來了!”
隔得這么遠,她都能感覺到遠處那龐大的威壓,帶著元嬰期修士無與倫比的霸氣,正向著云華臺極速靠近,來不及逃跑的修士身子一軟,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在元嬰期修士的威壓下,他們連繼續(xù)逃跑的能力都沒有。
陶蘿煩躁的摸了摸腦袋,想著怎么才能迅速靠近包凡然后噴他一口。
不知道自己進階凝神期后,口臭功力有沒有長進,能不能放倒元嬰期修士……
在她的預(yù)想中,五位元嬰期長老發(fā)現(xiàn)事情敗露會第一時間棄城逃跑,根本沒閑情逸致來殺這一群螻蟻般的低階修士,沒想到還真有個不要命的,那包凡是有多傻啊,竟然會先跑到云華臺來!
包凡越來越近,不少來不及逃跑的散修受到了波及,有人嚇得趴在地上尖聲哭泣,星衍藤附身后,陶蘿倒是不受威壓影響,只是她的臉色也不怎么好看。
若是因為這場計劃禍害了這些低階散修,那可真是好心辦了壞事……
陶蘿正急著,忽然間,一股強大的足以跟包凡匹敵的氣息蔓延開來,瞬間就把包凡的威壓阻擋在了遠處,那些低階修士恢復(fù)了行動能力,忙爬起來一股腦的跑了起來。
“放心吧,我既然敢做,就會計劃周全。”凌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手中的折扇忽然變大了無數(shù)倍,在空中輕輕搖動,風(fēng)溫柔卻堅韌,吹散了包凡的威壓,讓云華臺下又變得安全起來。
陶蘿驀地松了一口氣。
“臭小子,果然是你!”包凡怒喝一聲,身子從天而降,忽然落在了凌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