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遲對唱歌的興趣,最初來源于幼時對五光十色的舞臺上,被萬眾矚目的刺激感。
只是隨著越唱越好,知名度越來越高,時間一久,年歲漸長,身心對這類原始的刺激感就免疫了。簡而言之,他移情別戀,愛上了其他更新奇更刺激的事物。這就是他淡出歌壇的根本原因。
此次祭水晚會的舞臺效果給他的最大沖擊,莫過于讓他有了想要認真一展歌喉的沖動。不是駕輕就熟的散開氣場,也不是隨意的賣弄技巧,而是認真的唱一唱,好好的唱一唱,唱出匹配這樣奇特舞臺的歌。
所以在接下來的排演中,沈遲十分投入。不僅在峰頂排演到最晚一刻,回到曲水峰的寢室里,他還不忘拿著曲譜稍作修改,以期更加融合主題。
“沈老師還不睡嗎?”云真換好睡衣,發(fā)現(xiàn)沈遲仍然靠在床頭,嘴里輕哼的曲子。
沈遲比了一指,繼續(xù)哼唱著做了筆記,直到一曲完畢才放下譜子,揉了揉頭。
云真見狀不由皺眉,取了個小瓷瓶遞了過去,“沈老師把這個吃了,對精神有好處?!?br/>
對于云真的藥,沈遲一向不疑有他,接過就吃了一丸。云真又遞了杯水來,他喝一口,點頭道謝。
云真坐上床,微笑的看著他道:“只是宗門的祭水晚會,也別太上心了。沈老師雖然現(xiàn)在煉氣有一層了,但是體質畢竟不強,還得勤加修煉,每天耗這么晚連修行都荒廢了可不好?!?br/>
沈遲吃完藥卻感覺好得多了,又要抓回剛放下的譜子。
云真一手攔住,并將譜子拿去了另一邊,臉上倒還是笑,只是眼梢挑起,語氣柔中帶剛:“沈老師是拿我的話當耳旁風了?!?br/>
若是旁人,沈遲是要生氣的,但是對著云真,他拿人的手軟吃人的嘴軟哪哪兒都軟了,語氣與脾氣自然也都硬不起來。他嘴張了又合,究竟還是作罷,捏了捏眉心,躺下去睡覺。
剛一躺下,室內的炎火燈也滅了,云真忽然在他身后問“沈老師既然這么喜歡唱歌,為什么后來沒有再唱了?”
這個問題,沈遲其實回答過很多次,包括來到大千世界后,在《與你有約》上,修娜也為他寫了一份回答。很漂亮工整的答案,但是他不想給云真這么虛偽的回答,因此實話實說:“唱了太久,有段時間感覺很煩,又喜歡上了其他的東西,就決定不再唱了。畢竟人都是喜新厭舊,時間精力也有限?!?br/>
黑暗中,云真沉默了一陣,聲音有些低沉:“什么叫人都喜新厭舊?”
沈遲笑了一下,“畢竟我們都是男人……”
云真咬著牙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下文,再細聽,對方的呼吸竟然已經(jīng)很平穩(wěn)了,竟然是已經(jīng)睡過去了。他不由氣悶,陡然伸手在那睡死的人腰間掐了一把,全然不擔心對方會醒。
而沈遲還真就沒醒。
不僅沒醒,他還一覺睡到大天亮,神清氣爽。
“云真,你昨晚那藥不錯,就是吃完我腰有些疼?!?br/>
“沈老師,是藥三分毒,補藥有一點點副作用也正常。如果覺得不好的話,那……”
“不用不用,一點點疼不算什么,能改善睡眠就好!”
云真微微笑著,仿佛不好意思了似的,歪身用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那我?guī)湍憧纯囱桑俊?br/>
沈遲倒不好意思了,擺手道:“沒那么嬌氣,走走,該上早課了?!?br/>
平日里除了早課、午課,還有晚課。這些日子,因為籌備下元祭,晚課改成各峰學生統(tǒng)一誦讀下元祭上做道場的經(jīng)書。需要彩排節(jié)目的學生則利用晚課時間在主峰峰頂排演。
這一日,沈遲和往常一樣與其他幾位新生一同用過晚飯,就去到主峰排演的地方。然而剛一進場,他就被節(jié)目組編導告知連日來練習的曲目被更改。
“我也很吃驚,就是今天的事,是你們金總直接跟我們老大溝通的。說這次畢竟是沈老師第一次比較正式的開唱,所以在曲目風格上還是要慎重。”
沈遲一皺眉頭,說:“怎么這時候才說?換成什么了?”
編導連忙把手里的曲譜遞了過去,“是這首。”
沈遲翻開一看,“《不羈之風》?”
比起之前的曲目,《不羈之風》無疑是首快歌,而且節(jié)奏奔放,歌詞**,主意是浪子回頭,甘做情人的俘虜。他有些懷疑的看了編導一眼,問:“你確定這是金總慎重決定的風格?”
編導點頭如搗蒜。
沈遲借編導靈線連上修娜之后,也得到了肯定答復。于是沒有再糾結曲目的事情,他在圈里這么多年,深知少和老板對著干是從藝第一原則。尤其這位老板還真掌握他的生殺大權,至少一百年內。
何況曲目也不是原則問題,只是比起抒情歌曲,他在這首歌上得付出更多精力。
接下來這些天,他累得幾乎要睡在了峰頂。當然,對此他的室友是有異議的,所以最后就是爬都得爬回寢室睡覺。
整個下元祭將持續(xù)一個月,祈福道場是三天。祈福道場之前一天,就是一次正式的彩排,將會啟用點星幻水圖。專業(yè)器修將對舞臺效果進行調校和精制,確保祈福道場結束后的祭水晚會萬無一失,盡善盡美。
祈福道場前已經(jīng)停課,全宗師生都要沐浴焚香,參加彩排的則在沐浴焚香后前往主峰峰頂。這日的峰頂較往日不同,雖是晴空白日,但空中已經(jīng)飄起一帶水域,如真似幻。
“沈老師把這個戴上再上臺?!迸R上臺前,云真將一只戒指遞了過去,“點星幻水圖雖然從未出過紕漏,但是沈老師是獨唱,臺下人又多,真要水臺上靈力波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這個是寒珠戒,有些防護功用。”
沈遲雖然不認為自己會那么倒霉,唱著唱著從萬丈高空上掉下來,但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如果連這份小心都沒有,他已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
那戒圈很小,至多戴到尾指上,而鑲嵌的珠寶卻頗大,綠瑩透亮,寒氣襲人。雖不明白這兒的具體物價,但一看就造價不菲,沈遲拍了拍對方的肩:“演出完了還你。”
云真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道:“說要你還了嗎?”
沈遲一愣,還沒想明白這話,負責服裝的編導已經(jīng)來喊人了:“沈老師,請再確認一下服裝?!备蟻淼耐M同學,手里一邊舉著一套。左邊是白毛大氅,右邊是鉚釘皮外套。
沈遲毫不猶豫的選了白毛大氅,甚至直接披在宗袍的上面,巨幅的大氅毛羽飛揚,他踩上高臺轉身扭頭,彷如驕傲的孔雀。他氣勢十足的看向云真:“如何?”
云真目光灼灼,滿口說好。
沈遲更得意,拉著眾人彩排去了。
當晚正式彩排時,全部的大約有二三十來個節(jié)目,畢竟是貫穿整晚。而沈遲等六人,其中,歸元子、凌虛與蘭小花的小品在前部分,云真與沈遲的歌舞是在中部分,最后是霍爾的馬戲和六人合唱壓軸。
歸元子幾個排演的小品名叫《新手水官》,講的是小不點蘭小花奉命做水官,下到不同的小千世界為信徒消災解厄,因為自身法力不足以及對各地風俗民情不了解,而鬧了一連串笑話的故事。
歸元子與凌虛畢竟是拍圓光劇出身,蘭小花雖然稚嫩,但本色演出,整個小品笑點不斷。
因云真的節(jié)目在小品之后,沈遲、馬戲之前,因此大家不約而同的與編導們一起在臺下觀賞云真的勁舞節(jié)目。
不過還沒等到節(jié)目開場,就已經(jīng)跌破了眾人的眼鏡——觀景臺上忽然埋伏了無數(shù)學生,這會兒可是晚課時間!最后那幾排全滿了,烏壓壓盡是人。
歸元子見到這場面,想到之前他們表演時下面那三瓜兩棗,不禁咬牙切齒:“這群人時間掐得真好。可惜云真這回根本沒排練幾次,聽說好幾回中途就溜了,說是遲了怕食堂關門……呵呵,我看他們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了?!?br/>
凌虛倒是不以為然,笑說:“你還真當她們是來看云真跳舞的?她們就是來看云真這張臉,怎么說也是咱們大千世界第一小鮮肉,就是躺著不動念123也會有人爬墻來看的?!?br/>
雖然只是調侃,但是沈遲聽得不大愉快,剛要反駁幾句,臺上燈光已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