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隨機性的滑落根本無從預(yù)防,有好幾次滾過來的鱟卵撞到我和安北陌身上,險些被它有彈性的外膜給彈飛。
我和安北陌互相拉住對方,互相幫助保持身體平衡??囱矍斑@顆鱟卵已經(jīng)接近出口,很快就會被鱟祖排出體外,只要這點時間里不出意外,我們就能順利從鱟祖的身體里逃出去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我們即將要出去的時候,忽然身后一顆鱟卵從最高處滾落,幾個顛簸使它彈跳起來,直接就向我和安北陌身后砸了下來。
如果被它砸中,我和安北陌就會被前后兩顆鱟卵擠在中間,它們富有彈性的外膜和重量,就算沒把我們砸死,也會被它們壓在下面困死,后果可想而知。
鱟卵落下很快,安北陌轉(zhuǎn)身舉起了匕首。我一推她肩膀,把她向后推了出去,而我正好借力身體向上,迎著那顆落下的鱟卵沖了過去。
安北陌生氣的回手就要拽我,卻慢了一步。
我早就想過了,如果發(fā)生這種情況,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砸下來的鱟卵扎破。這么做很冒險,鱟卵里的幼蟲一接觸海水,很快就會醒過來。在水里和它們碰面,我們沒有優(yōu)勢。
可事到臨頭躲不掉,我只有先下手為強。
就在我和迎面而來的鱟卵接觸的一剎那,我手中的匕首迎上刺了過去。刀刃毫無聲息的直接刺進了鱟卵外膜。
可令我驚訝的是,這顆鱟卵居然沒有破裂,我反而被他下壓,朝著下面的安北陌繼續(xù)砸了過去。
我立刻用力拉動匕首,想在鱟卵上劃出一道口子來,加大對表層的破壞。誰知這東西的外膜不但有彈性,好像還很有韌性,匕首劃出幾公分后,刀刃居然被卡住,劃不下去了。
還有幾米就要到安北陌跟前,我心里著急,拔回匕首換個地方又刺了過去,接連數(shù)下,我在鱟卵外膜上扎出了好幾個窟窿??杉幢闳绱耍褪菦]有破開。
我已經(jīng)感覺快憋不住氣了,這個結(jié)果是我沒想到的,原來這些鱟卵的外膜韌性居然這么強。
安北陌在下面看得清楚,她思索一下,轉(zhuǎn)身向下面的鱟卵游了過去。到了跟前她好似游泳運動員一樣,一個水中空翻,兩腳用力在鱟卵上踩了下去。
借用鱟卵的彈性,安北陌身體如一條梭魚般彈射而出,直接就向我面前的鱟卵沖了過來。
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安北陌匕首疾揮,利用慣性狠狠在外膜上劃出一道口子??砂脖蹦暗臎_勢不止,我看她手臂伸直雙手合并,竟然直接就從那道口子沖進了鱟卵之中。
“?!币宦曒p響,鱟卵外膜整個破開,里面的培養(yǎng)液體傾瀉而出,我就覺眼前猛然出現(xiàn)一股看不見的沖擊力,一下把我推了出去。
不知道這些鱟卵里的液體是什么密度,混合進海水中立刻下沉,把我都連帶著壓了下去。
好不容易我穩(wěn)住身形,抬頭就看見安北陌正盯著從鱟卵里出來的幼蟲。
憋氣讓我感覺胸口快要炸開一般,非常難受??晌腋鼡?dān)心安北陌,也不知道她盯著那只幼蟲是要干什么。
這時,那只蜷縮著的幼蟲全身動了動,繞在身上的尾巴慢慢舒展開來。這東西果然一遇到海水就會自動蘇醒,我看安北陌和它距離這么近,一著急差點張嘴就要喊出來。
安北陌緩緩踩著水,保持身體始終停留在幼蟲跟前,認真的觀察著幼蟲的身體變化。我也不知道她在那等什么,離得這么近,一旦幼蟲完全蘇醒過來,就能輕易的對她進行攻擊。
看著慢慢展開身體的鱟幼蟲,我已經(jīng)看到了它那藏在步足當(dāng)中的嘴,而且也是長滿了尖銳的牙。它們的適應(yīng)能力非常強,舞動幾下步足和尾巴,就開始緩緩游動起來。
不過它好像是忽然發(fā)現(xiàn)了就在跟前的安北陌,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身體僵了一下。
就在這時,安北陌忽然出手,匕首直接從下面刺了上去,一下就刺進了幼蟲的口中,刀尖從它背上的軟殼透了出來。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鱟幼蟲都沒反應(yīng)過來,疼痛使它抽搐著身體,步足來回亂蹬。
安北陌另一只手探出,一把揪住幼蟲的尾巴,兩臂發(fā)力向外一扯。刺進幼蟲的匕首頓時從它頭部豁了出來,把它的前半截切成兩半。
藍色的血液從幼蟲體內(nèi)蔓延進海水中,安北陌隨手一拋,將幼蟲的尸體扔到了一邊。然后她快速沖我游了過來,摘下嘴上咬著的氧氣瓶,直接塞進了我的口中。
我其實已經(jīng)快憋不住氣了,但被剛才安北陌瀟灑的殺蟲手段看呆了,直到嘴里咬住氧氣瓶嘴,這才回過神來,我吸口氣,對安北陌豎起大拇指。
真的是太帥了!出手利落、準確、狠辣,那份堅決我都有點自愧不如。
安北陌抿嘴一笑,一推我肩膀,對我身后指指。我剛一回頭,就感覺身前出現(xiàn)一股吸力。我和安北陌順勢往前游去,跟著鱟祖排卵口的一顆鱟卵,順著水流涌動方向,直接從鱟祖體內(nèi)游了出去。
由于鱟祖排卵有向外的擠壓力,我和安北陌很順利的逃了出去。
隨著暗流進入海中,我心里一陣慶幸,又一次逃出了絕地。我心情很復(fù)雜的回頭去看這只鱟祖,發(fā)現(xiàn)海里的它就像一座烏黑的山,巨大到我根本看不清它的全貌。
它身上覆蓋著厚厚的附著物,要不是剛從它體內(nèi)逃出來,誰能想到這山一樣的東西會是一只史前生物。
僥幸逃脫使我心情大好,暗想這次就不跟你這只海怪計較了!
我們鉆出暗流,向上游去。此時已到深夜,周圍的海水都是黑漆漆的,鱟祖還在不停的向外排卵,水中已被它攪渾,能見度很低。
不過我估計這里應(yīng)該距離海面不遠,不然我們根本無法承受巨大的水壓。
氧氣瓶在我們使用過多次之后,估計也不剩什么,我們游出一段距離,安北陌反手把氧氣瓶遞給我。我看了一眼容量刻度,已經(jīng)接近底線,我最小程度的吸了一口,便又交還給安北陌。
就在快要到海面的時候,忽然我后背猛的被什么東西一撲,使我身體往前晃了一下。我正感奇怪,右腿小腿處跟著一緊,好像被什么東西給抱住了。
低頭往下一看,我吃了一驚,纏住我的竟然是一只鱟幼蟲。想不到它們在水里行動迅速,還無聲無息,我居然都沒發(fā)覺它們已經(jīng)到了我的身后。
后背上也肯定是被另一只幼蟲纏住了,不過有背包擋著暫時安全,眼下要先解決腿上這一只。
快速抽出匕首,眼見鱟幼蟲已經(jīng)張開了嘴要向我腿上咬去,我把匕首快速往下一探,刀身正好擋在我小腿和幼蟲的利齒之間。
現(xiàn)在距離這么近看到這些幼蟲,我感覺非常惡心,尤其它們那半透明的身體,幾乎都能看到內(nèi)臟。
我用匕首向外挑,想把它從我腿上挑開。誰知這東西抱住還就不松勁,我挑了兩下都沒成功。
被幼蟲影響,我無法再向上游,而且開始慢慢下沉。情急之下我一手扳住幼蟲的前端,趁它的嘴離開我小腿的時候,匕首外削,直接就把這只幼蟲一側(cè)的步足全給削斷了。
無法再纏抱住我,這只幼蟲被我抬腳給踢了出去。沒有一半步足的幼蟲好像立刻失去了在水中的行動能力,打著滾的向水下沉去。
我此時能感覺到后背那只鱟蟲,一直在背包上面亂啃亂咬。我兩次回手去抓,可惜因為距離和角度不夠,沒有抓到。
這時我看側(cè)面它的尾巴在來回亂晃,伸手就一把抓住,用力往前扯。扯了幾下發(fā)現(xiàn)沒用,我立刻解開背包的搭扣,把背包褪了下來。
拉到身前,就見一只幼蟲還在死死抱著背包亂咬,背包上已經(jīng)有好幾處破口。我手起刀落,在幼蟲背上連刺數(shù)刀,最后一刀還將它的尾巴砍斷,這才逃出了它的糾纏。
本來我憋住的氣就不夠,再被這幾只幼蟲一搗亂,頓時感覺胸口憋得難受。我顧不得把包再背上,腳下急速踩水,向上面游去。
迎面正好碰到游回來安北陌,她看到我身后下沉的幼蟲尸體,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連連搖手表示沒事,不過憋氣已經(jīng)讓我臉色通紅,頭腦發(fā)脹,馬上就要到極限。
安北陌立刻將氧氣瓶塞進我嘴里,我貪婪的猛吸一口,這才從窒息感中緩了過來。憋氣無法呼吸的感覺,實在太讓人難受了!
見我沒事,安北陌放心下來,她向上一指,示意我們趕快走。
現(xiàn)在鱟祖應(yīng)該是停留在一座海底的山頂上,等到它產(chǎn)卵結(jié)束,很有可能會再次潛回深海。其他隊友還不知道鱟祖的事情,我們要盡快回到“島上”,帶大家離開。
不知道會不會還有幼蟲追來,我和安北陌不敢停留,用最快的速度上升。終于“嘩啦”一聲,我和安北陌同時從海里鉆了出來。
看到頭頂漫天的繁星,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感受劫后余生帶來的喜悅。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氧氣瓶里已經(jīng)空了,指針到了最底部。我將空瓶扔掉,招呼安北陌趕快走。我們距離大家還有很遠的距離,還要游上一陣才能回到鱟祖的背上。
我們奮力前游,雖然現(xiàn)在我和安北陌都很累,又渴又餓,但時間不允許我們休息。而且海里還有那些幼蟲,隨時都有攻擊我們的可能。一刻不離開水面,就一刻沒有安全。
游出不遠,前方隱隱能看到鱟祖的脊背了。我們精神一振,克制著全身的疲勞繼續(xù)向前。
忽然,我看到海面無風(fēng)而起波瀾,同時水里一陣劇烈的涌動。我和安北陌都是一驚,還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感覺腳下沖上來一股巨大的沖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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