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秋無法從哈斯塔那里得到它為何而來，受誰召信，目的為何，為什么跟著他。

    他甚至不知道它到底算什么東西。

    不過有一點他從它那里確認了。

    那在仿生人試驗塔之外霧淵中潛藏著的存在就是他。

    “那偷窺狂影子也是你嗎？”

    哈斯塔似乎沒有思考時間，他回答：

    “是的。”

    易秋頓時豎起了中指，鄙夷道：

    “我平生最瞧不起你這樣的偷窺狂了。”

    哈斯塔沒有回答。

    然后易秋又跟著它閑聊了一下。他發(fā)現(xiàn)一個事情，這個不知是不是生命體的存在似乎不會說謊。

    他問它什么，它都回答。絲毫沒有思考的時間，這讓易秋一度懷疑它其實是游戲智能系統(tǒng)。

    還有一點就是，這個家伙對他的現(xiàn)實世界很了解。問起它為什么那里了解時，它又不知道。只清楚自己記憶中存在著那些東西，但是那些東西從何而來就一概不知了。

    這些記憶就像是被強行灌進它記憶里面的一樣。

    易秋無法解讀出哈斯塔的情緒。它既沒有說話，又沒有面部表情。

    他實在是無法從一團蠕動的“橡皮泥”上看出什么情緒變化來。

    所以易秋下意識的把它當作是個機器人。

    不過他接下來的一個問，它給的回答直接改變了他對它的印象。

    他問：

    “你覺得我?guī)泦?？?br/>
    它答：

    “在我的主觀意識里，你是最讓我感到舒適的存在?！?br/>
    “那我?guī)泦?？?br/>
    易秋比較關心這個。

    “如果帥是對美好的一種形容的話，我想你應該會是所存在的最美好的?！?br/>
    易秋眼睛一下子瞇起來，他連忙捂住嘴，但是手始終沒有臉大，那夸張的嘴角不斷淌出晶狀分泌體。

    他另一只手不斷對著哈斯塔揮舞，以著極其怪的腔調，似乎是憋不住要大笑的樣子說：

    “瞎說什么大實話，你這樣讓我很苦惱的。”

    “唔咳咳——呵呵——誒嘿嘿——”

    他的聲音一直在變化，到最后終于認不出，張開嘴敞懷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易秋大笑的時候，哈斯塔從一團破開，像是裝滿氣球的水破了一樣，流向四周，然后逐漸匯聚。

    一點一點朝易秋流動過去，與他背后的影子合二為一。

    易秋笑累了，從地上站起來，打量了一下自己背后顏色濃郁幾分的影子，說：

    “你寄宿在我影子上的嗎？”

    哈斯塔回答：

    “不，我就是你的影子?！?br/>
    易秋嘴角一挑。

    “有趣?！?br/>
    “呼——，不管你來歷如何，既然你覺得我?guī)?，那么我們就是朋友?！?br/>
    疲倦的夜晚，在緋色之下。

    處處是禱告聲，處處是狂熱的召喚儀式。他們似乎是有著無限的活力，不知疲倦。

    易秋喝掉最后一杯牛奶，選擇睡覺。

    ……

    ……

    暗塵，這是他的游戲昵稱。

    素言，這是她的游戲昵稱。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高勉強夠到他肩膀的少女，臉上未脫去稚氣。

    他低著頭看著她，她抬起頭看著他。也并不違和。

    他抿了抿嘴笑著說：

    “你居然變成了一個小女孩，你夢想的十五歲，在這里實現(xiàn)了?！?br/>
    素言輕輕嘆了口氣說：

    “我發(fā)現(xiàn)當個小孩子也并不好，要受著父母的管教，實在是令人費解。唉，看來我不是真正的快樂。”

    暗塵這么站著覺得很累，剛才那一腳用掉了不少的體力，現(xiàn)在頭有點暈乎乎的，下意識地就蹲在了地上。

    看著他眼睛一晃一晃的樣子，素言疑惑問：

    “你怎么了？”

    他勉強笑了笑回答：

    “我運氣不太好，匹配了這樣一個人物角色。似乎身體上有先天缺陷，走幾步路就感到很累?！?br/>
    素言狐疑地看了一眼，然后眨眼問：

    “腎虛？”

    暗塵扯了扯嘴角，他抬起手想要去扯一下面前這可愛的臉，但是他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干脆躺在了地上。

    喘氣。

    “小素，我快沒力氣跟你吵架了。別刺激我。”

    他說一句話都很費力。

    素言嘻嘻一笑說：

    “你現(xiàn)在就是一具任我宰割的綿羊?！?br/>
    暗塵神色不變，臉色更加蒼白了。地上很冷。他歇息了一會兒后就重新站了起來。

    他無力耷拉在素言的肩膀上，細聲說：

    “扶我過去?！?br/>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個洞屋。

    素言往那里看了看，發(fā)現(xiàn)那邊除了一張滿是油污的被子以外，什么都沒有。她下意識問：

    “去哪兒干嘛?！?br/>
    “我感覺這里很冷，那里是我住的地方，我想去暖和一下?！?br/>
    說著，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嘴唇慢慢地發(fā)烏。

    素言頓時瞪大了眼，一臉不可思議地說：

    “那種地方能住人嗎！你在想什么呢！玩?zhèn)€游戲也不至于這樣委屈自己??！你好歹也是生命環(huán)有頭有臉的人！怎么能受這委屈啊?！?br/>
    暗塵端直柔和的眉毛顫了顫，他看了一眼素言一身華貴的服飾，不禁腹誹：果然，運氣好的人怎么都好。

    “我睜開眼就出現(xiàn)在那里，我能怎么辦？”

    素言抬起頭，不容置疑地說：

    “走，本小姐帶你去開房！”

    “本小姐？你這是什么稱謂？”

    “管他呢，仆人都是蘇菲婭小姐蘇菲婭小姐這樣叫我的。”

    “仆人……我連飯都吃不上，你居然還有仆人……”

    素言攙扶著暗塵一步一步離開這貧民窟。

    暗塵悠悠吐出一口氣。

    他感覺一切都開始好起來了。

    走出分割貧民窟與主城區(qū)的分割線——哈因萊特細沙河。他們很快就進入了主城區(qū)。

    這一刻，暗塵感覺自己看到了新世界。

    進來這里一天了，他用盡所有的力氣都沒有走過他住的地方到主城區(qū)這不到兩公里的距離。

    他突然覺得很感動。

    他自己都感覺莫名其妙的。他在想，如果不是自己有著莫名的可以直接認出誰是自己隊友的能力，他大概要餓死在那貧民窟了。

    素言是個很貼心的姑娘，雖然她現(xiàn)在的身體比起暗塵來猶如狼和貓，但她還是極力地承擔了他身體的大部分重量。

    她覺得一定不能讓他受委屈，所以她找了個這附近一看就是最好最貴的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