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終于崩潰

    莊聽南認(rèn)出了蘇杭來，上次見過了一次，看樣子蘇杭又是從美國趕過來的，并且明顯走得很急，下了飛機連酒店都沒去就直接趕到了醫(yī)院來。

    蘇杭看了一眼莊聽南的胸牌，“莊醫(yī)生，你是我女兒的醫(yī)生吧？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你剛是不是說她失憶了？”

    蘇杭語速很快，急促地問著，她不可能不急，自己就這么一個女兒，雖然從來不怎么讓她操心但是并不意味著她就不關(guān)心的。蘇杭是愛這個女兒的，季若愚是足月出生的孩子，并且蘇杭一直是堅持母乳喂養(yǎng)，所以從小她身體就好，從來不怎么生病的。

    而這一次，間隔時間才這么短，就連著入院兩次，蘇杭覺得自己心都操碎了。

    尤其是這一次，她是真真實實地感覺到了一種恐懼，她對于醫(yī)學(xué)雖然了解不多，但是當(dāng)時知道她宮外孕手術(shù)的時候，她已經(jīng)手術(shù)完了，已經(jīng)在恢復(fù)了，所以沖擊力來得不是那么大，但是這一次接到電話，直接說的是季若愚被人捅了一刀，如果沒記錯的話，說的是正在搶救，目前尚未脫險。

    所以她馬上定了機票，定不到當(dāng)時的，只能訂到凌晨三點多的，飛過來十幾個鐘頭，剛下地甚至她都沒有提前聯(lián)系車子，直接從機場打了出租就過來醫(yī)院了。

    莊聽南只能和蘇杭說了說季若愚現(xiàn)在的情況，然后就看到這個看上去精明能干又年輕的女人，在聽到季若愚手術(shù)中切掉了一部分脾臟，并且術(shù)中心臟室顫一次，電擊恢復(fù)了心跳，加起來縫了小幾十針之后，莊聽南看到蘇杭似乎有些站不穩(wěn)。

    她馬上伸手扶了蘇杭一把，“您別擔(dān)心，她已經(jīng)蘇醒了，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大問題，只是關(guān)于失憶癥的問題，這個我稍后會讓神經(jīng)外科的醫(yī)生過來和您說明詳細(xì)情況的，我先帶您過去看她吧。”

    蘇杭走到季若愚的病房門口，伸出手去推病房門的時候，手似乎都有些無力，手指尖輕輕顫抖著，她握了握拳頭，想要止住那顫抖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辦法，還是莊聽南推開了門。

    蘇杭扯著自己箱子走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季若愚，病床的角度被稍稍調(diào)高了一點點，因為考慮到她手術(shù)傷口的緣故，她不能夠完全坐起來，所以只稍稍調(diào)了一些角度，使得門一開，季若愚就看到了蘇杭。

    蘇杭也看到了她蒼白的臉，還有身上接著的儀器，聽著監(jiān)護儀嘀嘀的響聲，蘇杭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一下子心里頭說不出的難受起來。

    而季若愚就定定地看著母親，她看上去是自己從來不曾見過的憔悴，趕著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過來，知道她出了事兒，這一路上定然也是掛著心沒怎么睡覺的。

    季若愚一下子就覺得鼻子有些酸，畢竟是蘇杭的孩子，每個孩子都是這樣的，原本都可以忍著憋著的情緒，那些委屈那些難受，那些痛，原本覺得自己都可以忍著不說，可是在看到母親的時候，卻仿佛所有的難過都憋不住了。

    洗手間里頭傳來水聲，陸傾凡在洗手間里頭打水給季若愚擦臉，水聲遮掩了開門的聲音，所以他并不知道蘇杭已經(jīng)進來了，直到季若愚帶著哭腔叫了一聲，“媽媽……”

    陸傾凡手中擰著熱毛巾的動作忽然停住了，他沒有走出去，就聽著外頭季若愚忽然憋不住的哭聲，就那么歇斯底里的絕望而大聲地哭了出來。

    從她醒來之后，她一直都沒有像這樣哭過。

    哭得仿佛都喘不上氣來一般，蘇杭的眼淚也落了下來，走到床邊，想要抱抱她，又怕牽到扯到她哪里痛，所以只能很小心很小心地?fù)е募绨?，讓她把頭靠在自己的懷里。

    “你這孩子，這次吃大苦頭了吧？”蘇杭說完這句，吸了吸鼻子，卻是怎么也沒辦法掩飾那鼻音，眼淚已經(jīng)在臉上橫流著。

    季若愚很大聲地哭著，頭緊緊地靠在蘇杭的懷里頭，覺得好像所有的難過，都掩飾不住了，停也停不下來。

    “媽媽，我好痛……好痛好痛……到處都痛，頭也痛手也痛，肚子也痛，心也痛……”她說得斷斷續(xù)續(xù)的，只是看著她現(xiàn)在的樣子，再聽著這話，還有她的哭泣聲，卻不得不讓聞?wù)邉尤?，莊聽南抿了抿嘴，覺得心里頭都有些難受起來，她轉(zhuǎn)身默默走出病房去，只是在走出去之前，朝著洗手間的方向看了一眼。

    陸傾凡的手緊緊地掐著自己的掌心，浸在熱水里，指甲已經(jīng)嵌進皮膚里去，有絲絲血絲冒了出來迅速散開在臉盆的熱水中。

    只是他卻絲毫沒有松開，就仿佛再用力一點，再疼一點，胸口里的那蔓延開來的抽痛就能夠減輕一點，或者忽視一點。

    聽著季若愚這7;150838099433546樣讓人心疼的哭聲，他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扯開了一樣，他將手從熱水里拿出來，輕輕抵著自己的胸口，眉頭皺著，緊緊咬著嘴唇。

    或許……自己真的應(yīng)該放她走嗎？

    “媽媽……你……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待在這里了……我好累，好痛，我堅持不下去了?！?br/>
    季若愚哽咽著說出這一句話，這一句話也如同錘子一般，狠狠地敲在陸傾凡的心上，他靠著墻壁身體慢慢地滑下去。

    這就是他最擔(dān)心的事情，他從來都沒有任何信仰，因為職業(yè)緣故，他信仰的是科學(xué)，可是從事情發(fā)生開始到現(xiàn)在，他無數(shù)次的祈禱過。祈禱季若愚平安無事，祈禱她能夠醒來。

    他還祈禱過一件他不想發(fā)生的事情，他想要用盡所有來對她好，他想要用盡所有來照顧她來愛她，可是他害怕，她不會再給自己這個機會了。

    陸傾凡不想失去她。

    失去她，是他最害怕的事情，是他無數(shù)次祈禱，不要發(fā)生的事情。

    蘇杭并不知道陸傾凡和季若愚發(fā)生了什么，她只覺得女兒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畢竟換做誰被歹徒這樣刺一刀，都是會恐懼的，恐怕事后想起來都會做噩夢。

    而現(xiàn)在，女兒就在自己的懷里，從她小到長大，自己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哭成這個樣子，所以蘇杭放軟了聲音，她是真的很少有這種柔軟的語氣，輕聲哄著，“好，只要你乖乖養(yǎng)傷，等到你病好了，你想去哪里媽媽都帶你去，你想要什么媽媽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