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貝小丫從噩夢中驚醒。本以為心理的障礙已經(jīng)扛過去了,卻不想醒來時,身上依舊盜汗嚴重。
她換下被浸濕的背心短褲,沖洗了個澡,穿了那件白色打底帶粉色小花的襯衫和一條藏青色的長褲出了臥室。
“快來吃飯。”于楊看她出來,就遞過筷子催了一句。
貝小丫忙把頭發(fā)摟到發(fā)頂隨意綁了起來,隨后接過筷子,“今天這么有功夫啊?”貝小丫攪著帶花生米和雞蛋花的胡辣湯,雙眼放光。
“趕緊吃吧?!庇跅钣诌f過去一個饅頭,“你那幾本書的重點我大都給你畫了下來,等手上的工作做完好好背?!?br/>
貝小丫聽了他的話,眼光向沙發(fā)上的幾本書上瞄了一眼,點了點頭。
兩個人隨后閑嘮著吃了早餐,接著又一起回了營地。
于楊一進辦公室就著手把這幾天的事件書寫成資料,資料剛寫了半頁,林楠蓬頭垢面的走了進來。
“昨晚干嘛去了?”于楊抬眸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筆沒有停。
林楠撓著頭皮,一撅屁股坐在了辦公桌前的板凳上,“剛從學校回來?!?br/>
于楊頓筆,“很嚴重?”
林楠捏了下眼角,臉上帶著倦色,“王醫(yī)生給掛了點滴才好不容易睡下,看那樣子,得好幾天能緩過來?!?br/>
于楊聽他說完,又一句話不說的低頭繼續(xù)寫東西。林楠閉目養(yǎng)了一會,待精神有所緩解便把目光放在于楊手頭的資料上,“給鎮(zhèn)上準備的資料嗎?”
于楊頭也不抬的點了點頭,“我下午去一趟?!?br/>
“那你好好寫吧,我出去轉(zhuǎn)一圈?!绷珠f著站起了身,人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橫沖直撞的士兵碰了個正著。
林楠剛準備捏他耳朵訓斥幾句,卻聽那士兵慌里慌張的說道,“丁曉北被刺傷了?!?br/>
于楊即刻停下手里的筆,緊促著眉一臉緊張的問道,“怎么回事,說清楚點。”
那士兵粗喘了幾口氣,呼吸稍順一點回道,“趙軍家的等在她去辦公室的路上,丁曉北沒有防備,被她用剪刀扎了胸口,現(xiàn)在人已經(jīng)送醫(yī)療室了?!?br/>
于楊聽了他的話,人迅速從座椅起身,并大步飛奔了出去。林楠緊隨其后,也跟著跑了出去。
一直在廊下忙碌的貝小丫也聽到了那士兵的話。她幾經(jīng)猶豫,最后還是放下了手里畫筆,在林楠他們跑出去好一會后也跟了過去。
醫(yī)療室的王醫(yī)生正試圖安撫丁曉北,想要幫她把胸口的血止住。但是丁曉北不肯,她坐在病床上縮著身子不讓他靠近。
“我要見于楊,快把于楊哥叫來。”丁曉北手捂著傷口大喊大叫。
“已經(jīng)讓人去了,你先躺下,我?guī)湍惆褌谔幚硪幌?。”王醫(yī)生手拿著一塊止血的紗布想要靠近。
丁曉北人又往后縮了一下,滿臉的拒絕,“于楊哥來了再說,我現(xiàn)在不治?!?br/>
王醫(yī)生沒有辦法,只能站在那里看著她血染的衣服干著急。兩個人又僵持了一會,于楊終于到了。他一進病房就看到嘴唇斑白的丁曉北,心即刻提了起來。
“于楊哥?!倍员笨吹剿M來,眼睛立馬紅了,人也看著病弱了很多。
于楊看她胸前的軍衣已經(jīng)變成了暗褐色,臉色更難看了,“怎么還不治療,王醫(yī)生,快給她止血?!?br/>
王醫(yī)生忙點頭應了聲“好?!钡麆偪拷鼉刹?,丁曉北又哭喊著,“我不治,你不要過來。”
于楊擰著眉,“快讓醫(yī)生給你處理一下。”
丁曉北流著淚搖了搖頭,“你別趕我離開這好不好,我不想回去?!?br/>
“這件事回頭再說,你先讓醫(yī)生把傷口處理好?!庇跅顩]有任何松動。
丁曉北看著他的表情,心逐漸寒了下來,“不治了,讓我死吧?!彼幕乙饫涞恼f完,便松開了胸前的手,血流的更肆無忌憚了。
于楊帶著怒氣走過去,手抓著她的手腕,“王醫(yī)生,給她止血?!?br/>
丁曉北沒等他走進便一翻身子撲進于楊懷里,“于楊哥,別趕我走,我以后離她遠遠地,我不找她麻煩了。求求你讓我留下吧?!?br/>
于楊手抓著她的胳膊,把她從懷里拉了出來,“先止血。”于楊一垂眸看到自己的衣服也被染成了暗色,心揪的更緊了。
丁曉北被他抓著動彈不得,但她仍舊倔強的搖著頭,說什么都不肯乖乖讓王醫(yī)生靠近。
“在不止血情況就嚴重了?!蓖踽t(yī)生看著她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心里開始擔心起來。
于楊眼盯著面前淚流滿面的人,臉色終于有了些緩和,“先聽話把傷治了,其他的事好了再說?!?br/>
丁曉北聽他放緩了語氣,人哭的就更兇了,“你什么時候答應我,我什么時候讓他治療。不然就讓我流血流死吧,反正我家就這樣了,我死了反倒輕松。”
她一句話點到了于楊的軟肋上,于楊的神色即刻黯淡下來,人垂下眸子,看著有些難堪。
“你愛死不死?!币恢备珠驹陂T外的貝小丫終于耐不住性子走了進來,“于楊,你給我過來,她愛治不治關(guān)你屁事?!?br/>
于楊沒想到貝小丫也在,滿腔的負罪感壓得他抬不起頭,他只沉重的搖了下頭,想要貝小丫別插手這事。
“你可以留下。”他低著嗓子說完便松開了自己的手,人頹敗的往后退了一步。
丁曉北聽他答應,臉上的淚頓時止住了。雖然人已經(jīng)因為失血沒了往日的神氣,但她仍舊不屑一顧的對著貝小丫“嗤”了一聲,隨即才撐著身子躺倒在床上并閉上了眼睛。
“你們都先出去吧?!蓖踽t(yī)生從一旁的鐵盤里拿過一把剪刀,準備剪她傷口前的衣服。
貝小丫好像被人從嘴里塞了個秤砣,人噎的喘不過氣來。她眼神復雜的看了于楊一眼,隨后二話不說便走了出去。
“哎,弟妹?!绷珠此龓е庾哌^來,便下意識的想要替于楊說點什么。但還沒等他開口,于楊就站在他對面輕搖了下頭。林楠只能無奈的甩了下手,任由貝小丫消失在醫(yī)療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