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也別想過去?!焙谝鹿砻嫒碎_口道,似乎只是針對古震洪和秦舒羽,背劍的小姑娘則完全被無視了。
小姑娘氣鼓鼓的很不開心,原本跟林星宇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容易被無視,這幾個人到現(xiàn)在連她的名字都沒問過,這會兒對面的黑衣人更是當(dāng)她不存在一般。
.........
太陽落山,光芒散盡,夜色籠罩大地,遠(yuǎn)處,視線的盡頭,天空與大地連成一體,昏暗無邊,難以區(qū)分。
伍宜修見毒粉已徹底消散。
“差不多了吧,也該到寒江閣了,到了,便安全了?!蔽橐诵捺哉Z。
游蝶四鬼自四方同時沖過來。
這一擊,難擋。
那便不擋。
舍身搏命便是。
伍宜修雙手抬起,大喝一聲:“燃血!”左手銀針冒起幽藍(lán)玄氣,一把刺入左胸心臟處,右手銀針同時刺入胸正中央右側(cè)一寸處。第一針刺完,伍宜修氣勢陡然攀升,全身上下同時爆發(fā)出藍(lán)色玄氣,如同燃燒的火苗。第二針,左手銀針刺入左側(cè)脖頸正中,右手銀針同時刺入右肋下三寸處,氣勢再度暴漲,藍(lán)色玄氣自腳底至頭頂逐漸轉(zhuǎn)化成淡紫色,暴漲三分如同熊熊火焰。第三針,左手銀針率先刺入耳下半分,右手抬起,對準(zhǔn)頭頂百會穴即將拍下。
“咻!”一支黑色羽箭帶著破風(fēng)之聲電光火石間襲來。全身氣血翻涌的伍宜修根本沒有察覺,那一箭直接穿透伍宜修的右肩,血花四濺。
伍宜修右手銀針掉落,功虧一簣,手臂耷拉下來,無力提起。若是這最后一針刺入百會穴,伍宜修的玄氣境界會攀升至小宗師頂峰,在身體氣血燃盡之前,不說全殲游蝶四鬼,殺兩三個應(yīng)該不難,可惜就差那么一點時間。
游蝶四鬼瞬間便至,同時出手。
鬼幻長劍在手,對準(zhǔn)伍宜修的心口便刺。
鬼狼猛然躍起,向下沖去,雙刀在手交叉砍去。
鬼仞桀桀怪笑,甩出魂殤,三仞旋轉(zhuǎn)如風(fēng),掀起地面層層飛雪龍卷而起。
鬼使雙手握著兩柄極短的匕首,寒光閃爍,尋找機(jī)會,遲遲未出手。
伍宜修左手一震,林星宇打造的那把短刀赫然出現(xiàn)在其手中,
刀身通體锃亮,刀刃寒光泠泠,刀柄紅線如新,可見伍宜修對于這柄短刀很在意,保養(yǎng)的很好。
左手揮刀挑開鬼幻刺心一劍,順勢向左側(cè)舉起,擋住鬼狼砍下的雙刀。
鬼仞的魂殤飛來,急速旋轉(zhuǎn)的刀刃劃破伍宜修的腰,鮮血如流水般染紅右腿。
伍宜修顧不得傷勢,猛然向前沖去,對準(zhǔn)鬼幻的心口便刺,鬼幻抬劍對準(zhǔn)伍宜修的心口,長劍對短刀,必然伍宜修先死。
伍宜修變刺為挑,挑開長劍,再次進(jìn)攻,同時口中吐出一枚飛針,鬼幻橫劍格擋短刀的同時移動頭顱用面具擋開飛針。
伍宜修燃血之法失敗,玄氣境界提升不足,以一敵四同時被四面包圍,必然不是對手,只能想辦法殺出一條血路,以一敵二或三還能以命換命,所以選擇鬼幻猛攻。
鬼幻步步后退,伍宜修則是步步緊逼,同時要分心觀察周圍的情況。
即便如此,游蝶四鬼的合圍之勢仍是緊密如網(wǎng),距離越來越近,范圍越來越小。
伍宜修見狀放棄了攻擊鬼幻的想法,手持短刀,四處格擋游蝶四鬼襲來的攻勢。
不過片刻功夫,伍宜修已是滿身鮮血,全身七八處傷口,隨便一處,便是深可見骨。
月亮不知什么時候已悄然升起,掛在半空中,幽幽的月光照亮著鋪滿大雪的地面。
伍宜修的鮮血滴滴答答的不停落在雪地上,空氣中傳出的血腥味激起了游蝶四鬼濃重的殺意,興奮異常。
棋逢敵手,才是最有意思的局,雙方才可以酣暢淋漓的廝殺,出盡手段,輸贏皆滿足,成敗皆英雄。
雖然現(xiàn)在是以四對一,但并不影響他們此時的興奮之情。
“咻!”又一支黑色羽箭飛來,直射伍宜修心臟。
伍宜修已是頭腦昏沉,全身力竭,就連玄氣的色澤也暗了下去,用盡力氣甩出手中短刀,飛箭來勢洶洶,相撞間蕩開短刀,也偏離了準(zhǔn)心。
奪命飛箭堪堪避開伍宜修心臟,但仍是射穿了左臂。
巨大的慣性直接使得伍宜修摔倒在地,無力再站起,短刀正好落在下來,直接插在伍宜修身前的雪地中,反射出淡淡的月光。
遠(yuǎn)處一個黑衣鬼面人手持彎弓,幾個跳躍就到了其他四人身旁。
刀身依舊通體锃亮,刀刃依舊寒光泠泠,刀柄紅線浸滿鮮血。
伍宜修躺在冰涼的雪地上,望向天空,月光皎潔,繁星閃爍。
腦海中想起那日京都城街頭酒醉年輕人的話,“他苦不苦?”
側(cè)過頭看向林星宇給他的那把短刀,眼神中的光彩隨著玄氣的顏色逐漸消失變得越來越暗。
遠(yuǎn)處一個黑衣鬼面人手持彎弓,幾個跳躍就到了同伴四人身側(cè)。
“桀桀桀桀桀,讓我來結(jié)束他的生命?!惫碡鸸中χ叩轿橐诵奚砬?,握著魂殤,對準(zhǔn)伍宜修的脖頸向下砍去。
“等等!那個老騙子還不能死!”喊聲響起的同時一個飛石砸向鬼仞,被鬼仞隨手彈開。
游蝶五人同時順著聲音望去,來人正是林星宇。
林星宇扶著腿,氣喘如牛,肺部呼吸聲音像破風(fēng)箱,大片大片的白霧在其面前產(chǎn)生又消散。
“桀桀桀桀桀,不自量力,自尋死路?!惫碡鸸中χf道。
伍宜修暗淡的眼神有了一束光,隨之再次熄滅,林星宇的出現(xiàn),讓他感到欣慰的同時又很難過,欣慰的是林星宇來了,僅僅就是來了,在他死前出現(xiàn)了,難過的是,他不應(yīng)該來,武者境七段,面對小宗師真的是毫無意義,何況還是四個小宗師。
林星宇向游蝶五人走去。
“我有四個同伴,他們就在后面,馬上趕來!放了那個老騙子!”林星宇不緊不慢地說道。
“秦舒羽和古震洪已經(jīng)被我們的人攔住,不可能過來的,死心吧?!惫砝钦f道。
“還有一名問世境的高人,他也在我附近,你們沒查到嗎?看來你們游蝶的情報也不太行??!”林星宇信心滿滿的說道,同時雙手背在身后繼續(xù)向前走,不快不慢,“我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這,你們要是敢傷害我或那個老騙子,我保證你們活不過一秒鐘?!?br/>
游蝶五人本是不怕的,但是看著僅僅是武者境七段的林星宇,如此信心十足的向他們走來,心里也有點拿捏不準(zhǔn)。
林星宇硬著頭皮向前走去,背在身后的雙手已抖如篩糠,他也不知道怎么辦,不知道怎么救下伍宜修,不知道如何逃生,但不得不來。他猜出了伍宜修此舉大概是被游蝶盯上了,上次伍宜修有異常之舉時,沒過幾天,游蝶便出現(xiàn)在了暗室中。這次到了京都,伍宜修基本全程都很奇怪,只是當(dāng)時林星宇并沒有多想,以為他是在秦舒羽面前裝名師呢。
直到飛奔過來的時候遠(yuǎn)遠(yuǎn)看到了伍宜修重傷倒地的景象,情急之下在雪地中摸索出幾塊石頭就砸向鬼仞,這才救下伍宜修,隨即便想著如何應(yīng)對后面的局勢。
‘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等會兒走到他們身邊,要是他們不放伍宜修怎么辦?他們出劍怎么辦?’林星宇此刻心跳如雷,緊張的不行,邁步慢就是生怕有一點點不穩(wěn)就被發(fā)現(xiàn)了破綻。
百步距離,已走了近五十步,對策還沒有想好。
但是游蝶五人站在原地并沒有繼續(xù)對伍宜修和他出手,這也是林星宇敢繼續(xù)向前走的動力。
林星宇穩(wěn)了穩(wěn)氣息,繼續(xù)向前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十七步、十八步、十九步......三十一步、三十二步、三十三步......四十二步、四十三步、四十四步。
林星宇已經(jīng)站在了鬼幻面前,僅兩米的距離,而離伍宜修不過五六米的距離,鬼幻出手他必死。
林星宇為了顯示強大的信心,直直盯著鬼幻的眼睛。極為緊張的精神下,再看鬼幻面具那迷離空洞的眼神,竟然頭暈?zāi)垦#U些要站不穩(wěn)了,身形有些打晃。
鬼幻眼神銳利,長劍指向林星宇心口。
“你那什么破面具?讓老子看的眼暈?!绷中怯钷D(zhuǎn)過頭,看向其他人。
伍宜修身下鮮血流出一大片,血雪融匯,連成一片,已經(jīng)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你們要是沒什么意見的話,我就帶他走了啊?!绷中怯钫f道。
“嗯,沒意見。”鬼幻聲音帶著些許戲謔。
居然答應(yīng)了?!林星宇面無表情,內(nèi)心愉悅地邁著步子向伍宜修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四步、五步。
林星宇背過身后的雙手,顫抖不止,被鬼幻看在眼里,笑出了聲。
“噗!”一劍穿透林星宇的胸膛。
林星宇低下頭,看那透過胸前的明晃晃的劍尖,冰涼而寒冷,全身的力氣迅速被抽空。然而隨之而來的不是胸口的疼痛,而是頭部,疼,好疼,非常疼。劇烈無比的疼痛,像是有人在瘋狂撕扯他的大腦,即將一分為二;像是被萬千利物刺入腦中,正玩命扎戳;像是有無數(shù)毒蟲在啃噬,無窮無盡;又像是腦中丟入了燒的通紅的鐵塊,燒灼著腦子幾近沸騰。
林星宇雙手用盡力氣按住腦袋,想要把頭顱壓碎來緩解痛苦,痛苦的搖晃著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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