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兩人叫了熱水簡單擦洗完,珍珠又進來換了新的被褥,已經(jīng)是夜半子時了。
蘇清妤被沈之修攬在懷里,白皙細膩的肩膀裸露在被子外。
她的手隨意搭在他緊實的腰間,眼睛半瞇。
“累了?”沈之修啞著聲音問道。
蘇清妤“嗯”了一聲,尾音還帶著情欲未散的調(diào)子。
這一聲又勾的沈之修喉嚨一緊,寬大的手掌不自覺在蘇清妤后背摩挲。
“真累了?那怎么又軟了?”沈之修聲音比剛才又沉了幾分,壓抑的音調(diào)讓蘇清妤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她仰頭看向沈之修,開口說道:“三爺,我有事跟你說?!?br/>
沈之修“嗯”了一聲,“說吧,什么事?”
嘴上這么回她,手卻沒停。
蘇清妤抓住沈之修的手,“我跟你說正事,你別動。”
隱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沈之修果然就不動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等著她說那所謂的正事。
蘇清妤輕咳了一聲,說道:“我在府里實在是無事可做,母親又剛和離,接手了北直隸的糧食生意,肯定許多事要忙?!?br/>
“我……能不能去幫她?”
蘇清妤問完這句話,就希冀地看著沈之修。心里已經(jīng)想好了,他若是拒絕,她要怎么繼續(xù)據(jù)理力爭。
沈之修長眉一挑,“就這事?”
蘇清妤點頭,“對,就這事?!?br/>
沈之修開口說道:“我讓我文竹給你選兩個侍衛(wèi),你出府的時候帶著。”
蘇清妤一怔,“你這是答應(yīng)了?”
沈之修唇角含笑,“答應(yīng)了?!?br/>
下一刻,他就掐著她的腰肢,把人抱了起來。
蘇清妤一時沒防備,整個人趴在了他身上。
就聽沈之修貼著她的耳畔說道:“你的事我答應(yīng)了,現(xiàn)在……”
次日等蘇清妤睜開眼,沈之修已經(jīng)去上朝了。他什么時候走的,她一點都不知道。
按照沈家的規(guī)矩,她穿戴好之后先去慶元居給老夫人請安。
她到的時候,二夫人楊氏已經(jīng)到了,坐在椅子上單手扶著額頭。
蘇清妤給老夫人見了禮,又看向楊氏,關(guān)切地問道:“二嫂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坦?”
楊氏眉心緊蹙,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我這是老毛病了,頭疼起來就這樣?!?br/>
“我剛才還和母親說呢,這管家的事我怕是不能勝任了。聽說三弟妹之前在娘家一直管家,我還和母親商議著,把這事交到你手上呢。”
楊氏語調(diào)很輕,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蘇清妤微不可察地輕皺眉頭,楊氏要把管家權(quán)交到她手里?這怎么可能?
她心思急轉(zhuǎn),想起這些日子府里的紛爭,加上她之前拒絕了楊氏的請求,心里大抵有了猜測。
楊氏……這是想坐山觀虎斗。
知道老夫人還在等著她回話,蘇清妤臉上掛起得體的笑意。
“二嫂太抬舉我了,我在侯府也不算管家,就是幫幫我娘。”
“咱們家這么大的家業(yè),我怎么能管?再說,也沒有弟媳婦越過兩個嫂子去管家的道理?!?br/>
按規(guī)矩,這沈家的中饋,就該大夫人陳氏管著。
蘇清妤并不想摻和沈家這些雜事,也不想讓楊氏得逞,所以算是婉言拒絕了。
楊氏還想再說什么,外面卻傳來了腳步聲。幾位小姐少爺魚貫而入,楊氏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老夫人坐在炕上,一直沒說話,像是在思量著什么。
沈昭進來的時候,蘇清妤正聽著老夫人和孫女說閑話。
見沈昭進來請安,臉上也沒露出多余的表情,神色淡淡的。
“給三嬸請安,三嬸看起來氣色不好,是不是這兩日沒休息好?”
沈昭問話的語調(diào)坦坦蕩蕩,臉上關(guān)切的表情也沒有一絲作偽,怎么看都是晚輩對長輩的關(guān)心。
可蘇清妤卻從他的眼底,捕捉到了幾分陰鷙偏執(zhí)的情緒。
“勞大少爺關(guān)心,我很好?!碧K清妤客氣地回道。
沈昭也沒再多說,好像只是順口關(guān)心一句一樣。
請過安,說了幾句閑話,眾人便都起身回自己院子用早飯。
蘇清妤走到小花園的時候,卻被沈昭攔住了去路。
沈昭一雙眸子凌厲地盯著蘇清妤,也不說話。
蘇清妤眉頭微皺,“大少爺這是做什么?知道你是晚輩孝順,可也不需要親自送我回去?!?br/>
沈昭知道,蘇清妤是在提醒他,他們?nèi)缃裆矸萦袆e。
但是那句話不問出口,他不甘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三叔沒死?那日你捉奸,就是故意的吧?你為了嫁給我三叔,不惜帶著人去堵我?!?br/>
“蘇清妤,沒想到你是這種攀附權(quán)貴之人。就連那日在府里遇見我三叔,都是你提前設(shè)計好的吧?”
蘇清妤聞言心里猛地一驚。
沈昭怎么知道沈之修那日在府里?
沈之修對外說的是遇到馬賊突襲,在山下的莊子里休養(yǎng)。發(fā)喪的時候他在府里這事若是傳出去,就是欺君之罪。
“大少爺在說什么?我聽不懂。”蘇清妤鎮(zhèn)定地說道,面上不露一點端倪。
沈昭冷笑了一聲,“別狡辯了,這話我是聽我三叔親口說的。退親那日,你們在府里見過?!?br/>
“我說你怎么那么決絕的不肯嫁我,原來是找到高枝了?!?br/>
沈昭語調(diào)中帶著嘲諷,好像只有這么說,才能把他的錯甩到蘇清妤身上。
蘇清妤冷凝的眸子里隱隱透著殺意,她盯著沈昭寒聲警告:“三爺那日不在府里,你聽錯了?!?br/>
“這話若是傳出去給三爺招了禍,我絕不輕饒你?!?br/>
說完,蘇清妤繞過沈昭,回了西院。
沈昭怎么想她,她不在乎。但是沈昭竟然知道沈之修發(fā)喪的時候在府里,這件事她必須告訴沈之修。
雖說他是為了調(diào)查徐閣老吃空餉的事假死去了西北,但是這事只要傳出去,就會有人彈劾他是欺君之罪。朝堂上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不在少數(shù),一個疏忽,就會要了整個沈家的命。
可眼看著到吃午飯的時辰了,沈之修還未回來。蘇清妤打發(fā)春桃去問,是三爺未回府還是在書房忙著。
春桃回話,說是三爺回府之后被老夫人叫走了。
蘇清妤聽到這話,又想起了早上楊氏讓她管家的事。楊氏能開口提出來,就說明老夫人是同意了。
老夫人現(xiàn)在又叫沈之修去,難道是為了這事?
蘇清妤思緒凌亂,一會兒盤算楊氏的想法,一會兒又回憶前世沈家內(nèi)宅狀況。
沈之修進來的時候,蘇清妤的思緒已經(jīng)飄到九天云外了。
“想什么呢?”
沈之修一邊問,一邊進盥洗室洗了把臉。
蘇清妤這才意識到他進來了,收回思緒問他,“母親找你去,是有事吧?”
沈之修笑著從盥洗室走出來,“那你猜猜什么事?”
蘇清妤聽他這么說,就知道和她想的一樣。
“母親也想讓我接下府里的中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