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楠打了熱水進(jìn)來，“默默，我們給你媽咪……”

    看到沈敬巖，意外之余，她穩(wěn)了穩(wěn)神，語調(diào)里的嘲諷顯而易見，“沈總來做什么，難道逼著我干兒子給你女人道歉，還是讓他親爹自殺謝罪？”

    沈敬巖無話可說，他本來就是理虧的那一方，只是緊緊地盯著羅一默。

    許之楠拿著擰干了的毛巾，說：“沈總，麻煩你出去下，我要給依依擦身體?！?br/>
    羅一默站起身，“干媽，我?guī)湍??！?br/>
    “你好好坐著，我自己來就好。”許之楠走到病床前，去掀被子，冷睇了沈敬巖一眼，“沈總還不走嗎？”

    沈敬巖像觸摸一個瓷娃娃似的，心翼翼的拉住羅一默的手，“我們談?wù)??！?br/>
    羅一默甩開他的手，“我自己會走。”

    沈敬巖低頭看著他倔強的臉，像極了他的樣子，目光柔和的一塌糊涂，這是他的孩子，和他夢里夢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羅一默從椅子上竄下來，邁著腿往外走，沈敬巖趕緊跟上。

    出了病房門，羅一默低著頭，靠著墻壁，此時此刻面對爹地，他早就沒有了剛回國時的期待和雀躍，反而是他和媽咪因為他一次次受傷。

    沈敬巖定定地看著他，生怕一開口他就化成一陣風(fēng)飄走似的，良久，才輕輕展開薄唇，“你叫什么名字？”

    羅一默沒有表情，卻也有問有答，“羅一默?！?br/>
    沈敬巖很開心他的回答，“你幾歲？”

    “五歲多?！?br/>
    沈敬巖的口氣也輕松了起來，起碼這個孩子是不排斥他的，“你媽咪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爹地是誰？”

    羅一默依舊面無表情，“我爹地早就死了，骨灰都灑大海了?！?br/>
    砰……

    像是有什么東西重重的砸到沈敬巖的心上，她竟然是這樣跟孩子解釋的，可惡！

    若不是羅依依現(xiàn)在躺在病床上，他真想把她拎起來好好質(zhì)問她。

    六年前他就問過她有沒有懷孕，她肯定的回答沒有，這個活生生的孩子就站在這里，只看一眼就知道是他的種子。

    羅一默也不著急，他問，他就答，他不問，他就不說話，對這個爹地，他終究是有怨念的。

    “我就是你的爹地?！鄙蚓磶r語氣肯定，陳述這個事實。

    羅一默現(xiàn)在完全沒有和他相認(rèn)的興奮和親切，“我不知道?！?br/>
    “你不信我們?nèi)プ鰀a鑒定?！闭f完他又后悔了，這么的孩子知道什么鑒定？

    羅一默耷拉著腦袋，在媽咪承認(rèn)他的身份之前，他是不會承認(rèn)的，更不會改口的，他最愛的人是媽咪。

    夜間的走廊吹來一股陰涼的風(fēng)，父子兩人就這樣靠墻而站，一個盯著自己的腳尖，一個盯著孩童的臉。

    血脈相連的父子連呼吸都出奇的一致，只是默然間找不到合時宜的話語，卻誰都沒有主動離去。

    許久后，沈敬巖突然幽幽的開口，“我見過你一次，就在那天的機場，你撞到了一個人，你還跟我說叔叔對不起，當(dāng)時我以為自己眼花了，現(xiàn)在想來那就是你，你還記得嗎？”

    “記得?！?br/>
    沈敬巖心下一喜，“這么說你早就知道我是你的爹地?！?br/>
    羅一默不想承認(rèn)，也不想說假話。

    父子兩人的對話再次停頓。

    直到許之楠來喊他，“默默，進(jìn)來吧，”

    沈敬巖的目光從來沒有從他的臉上移開過，跟著羅一默往病房走去。

    許之楠靠著病房門，抱臂環(huán)胸，“沈總，你不是找我干兒子的父母給你道歉嗎？他媽就在病床上躺著，把她喊起來給你道歉吧，還有，綁架我干兒子好玩嗎？”

    沈敬巖眉頭皺成了川字，偏偏又無力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