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六年十一月,戶部侍郎楊慎矜及兄少府少監(jiān)慎余與弟洛陽令慎名,并為李林甫及御史中丞王鉷所構,入獄后處死,
天寶七年夏四月辛丑,以高力士為驃騎大將軍,六月,范陽節(jié)度使安祿山賜實封及
鐵券,秋八月己亥朔,改千秋節(jié)為天長節(jié),冬十月庚午,封貴妃姊二人為韓國、虢國夫人,
天寶八年三月,朔方節(jié)度使張齊丘、于中受降城北筑橫塞城,夏四月,咸寧太守趙奉璋決杖而死,著作郎韋子春貶端溪尉,也為李林甫所陷,六月,隴右節(jié)度使哥舒翰攻吐蕃石堡城大勝,閏月己丑,改石堡城為神武軍,
天寶九年夏五月乙卯,安祿山進封東平郡王,節(jié)度使封王,自此為第一例,
天寶十年正月丁未,李林甫領安北副大都護、朔方節(jié)度使,二月丁巳,安祿山兼云中太守、河東節(jié)度使,十一月乙未,幸楊國忠宅,丙午,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楊國忠兼領劍南節(jié)度使,
天寶十一年三月,朔方節(jié)度副使、奉信王阿布思與安祿山同討契丹,布思與祿山不協(xié),乃率其部下叛歸漠北,夏四月,御史大夫兼京兆尹王鉷因為牽連進他的弟弟與兇人邢縡謀逆的緣故,被賜死,楊國忠取其位而代之,十一月乙卯,尚書左仆射兼右相、晉國公李林甫薨于晉國府中,
天寶十二年春正月壬子,楊國忠于尚書省注官,于都堂對左相與諸司長官唱名,二月庚辰,選人鄭懟等二十余人以國忠銓注無滯,設齋于勤政殿下,立碑于尚書省門,癸未,國忠誣奏林甫陰結叛胡阿布思,追削故右相李林甫在身官爵,男將作監(jiān)岫、宗黨李復道等五十人皆流貶,
九月己亥朔,隴右節(jié)度使、涼國公哥舒翰進封西平郡王,食實封五百戶,天寶十三年春正月己亥,安慶緒獻俘于長安,明皇引見于禁中,賞賜巨萬,乙巳,加安祿山尚書左仆射,賜實封千戶,奴婢十房,莊、宅各一區(qū);又加閑廄、五坊、宮苑、隴右群牧都使,以武部侍郎吉溫為副,
二月戊寅,右相兼文部尚書楊國忠守司空,余如故,甲申,司空楊國忠受冊,天雨黃土,沾于朝服,祿山奏前后討契丹立功將士跳蕩等,請超三資,告身仍望好寫;于是超授將軍者五百余人,中郎將者二千余人,三月丁酉,太常卿張垍貶盧溪郡司馬,垍兄憲部尚書均貶建安太守,
天寶十四年三月,改變大唐的安史之亂終于拉開了序幕,
丙寅,范陽節(jié)度使安祿山率蕃、漢之兵十余萬,自幽州南向詣闕,以誅楊國忠為名,先殺太原尹楊光翙于博陵郡,壬申,京城聞之,這重大的消息也迅速地傳進了佛寺,小尼姑們嚇得面無人色地問:他們是要改朝換代的叛軍,
我訝異了,也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詳細,這畢竟已經(jīng)是極重大的消息,雖然,那時的我認為以大唐的國力,對付這種叛亂綽綽有余,
癸酉,明皇下詔以郭子儀為靈武太守、朔方節(jié)度使,因為正好封常清也從安西到京城入奏,于是甲戌,再加封常清為范陽、平盧節(jié)度使、兼御史大夫,令募兵三萬以御逆胡,
不過也不知道為何,不過幾天,圣旨又召封常清還京,再以羽林大將軍王承業(yè)為太原尹,以衛(wèi)尉卿張介然為陳留太守、河南節(jié)度采訪使,以金吾將軍程千里為潞州長史,一同前去平叛亂軍,
甲申,再下詔以京兆牧、榮王琬為元帥,命高仙芝副之,于京城召募,號曰天武軍,其眾十萬,丙戌,高仙芝等進軍,明皇上勤政樓親自送之,十二月丙戌朔,安祿山于靈昌郡渡河,辛卯,陷陳留郡,殺張介然,
甲午,陷滎陽郡,殺太守崔無诐,丙申,封常清與賊軍戰(zhàn)于成皋罌子谷,官軍敗績,封常清奔于陜郡,
我熟記整個大唐國土的地名,陜郡陷落,讓我大吃一驚,果不其然,丁酉,傳聞安祿山陷東京,殺留守李憕、中丞盧奕、判官蔣清,
東京陷落了,整個大明宮中四處人心惶惶,我以為憑大唐的軍力對付這叛亂綽綽有余,然而事實卻不是如此,小尼姑們只知道東京是要地,其余地區(qū)卻并不了解,于是天天問我叛軍到底打到了哪里,而我雖處于佛寺之中,也日日聽聞小尼姑們四處打聽來的戰(zhàn)況,竟然多為敗訊,
我知道這是什么意思,這意味這叛軍正在迅速地一步步逼往長安,
我感到十分驚訝,不過回想起這么些年來聽到的朝政的旁枝末節(jié),也知道安祿山如何受明皇之寵,如何巴結楊國忠楊貴妃,也知道楊貴妃一人得寵全家都獲得的榮譽,想來,他們的得寵已經(jīng)把大唐弄得大不如前了,而大唐真的能挽回敗局嗎,竟然,連洛陽都陷落了,
天寶十五年六月,李光弼與賊將史思明戰(zhàn)于常山東嘉山,大破賊軍,斬獲數(shù)萬兵士,本為喜訊,然而辛卯日哥舒翰至潼關,其帳下火拔歸仁卻和左右數(shù)十騎一同降賊,關門不守,潼關陷落,京師門戶大開,朝野震驚,立刻,河東、華陰、上洛等郡民皆棄城逃離,
我震愕地聽著這消息,然后不過幾日的時光,竟又傳來明皇帶著楊貴妃姐妹、太子皇子、皇孫、公主、宰相楊國忠、韋見素等人西逃的消息,
宮中已經(jīng)大亂,叛軍即將到長安,而明皇逃得那么倉促,許多人,只要是不在宮內(nèi)的親王、皇孫、妃主、公主都棄之不顧,而這對于宮人來說也許也是一個好消息,因為大概是因為安祿山得知明皇已逃離長安,覺得馬上進長安也沒有必要,由是大明宮中亂則亂矣,卻多得了幾日太平,
然而不過十幾天后,賊軍還是入長安了,在宮中到處搜捕百官、宮女、宦官,分作幾百人一批送往洛陽,佛寺里的尼姑們本以為叛軍不會找到我們的麻煩,然而事實卻是,叛軍甚至連我們這些禁中佛寺里的尼姑也未曾放過,統(tǒng)統(tǒng)抓起一同送往洛陽,而我們還已經(jīng)算幸運,聽聞那些護送明皇入蜀的大臣遺留在長安的家屬,則是全家屠戮,連嬰兒沒有放過,
陳希烈、張垍、張均此刻也皆投降倒戈于安祿山,張垍是寧親公主的丈夫,我不知道當寧親得知后會是什么心情,而此刻她已經(jīng)隨明皇西逃去了,
六月的天十分炎熱,太陽無情地灼烤著戰(zhàn)火中的大地,我卻沒有想到,自己會再次離開禁中,離開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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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洛陽后,因為洛陽宮中的佛寺還沒有修葺好,于是我和小尼姑們一并被送往洛陽的白馬寺里的菩提道場,
仍舊是原本一成不變的生活,令一些小尼姑們嘆息,然后她們便想著趁此機會逃離,
估計安祿山原本也沒有想到會把我們也抓來,一些尼姑能做什么呢,于是把我們抓到洛陽后也十分冷淡,
小尼姑跑得十分輕易,道場里的主持師傅也不說什么,于是她們逃得更兇了,最后就只剩下我,和另外幾個也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尼姑,
菩提道場里的尼姑們都懂得很多東西,基本也都很清心寡欲,我處在她們其中原本焦灼煩躁的心情也迅速地消減了下去,于是,我潛心于修習,甚至連李亨登基為帝,尊明皇為太上皇的消息都渾然不知,然后有一天黃昏,我吃完飯后回房看書,卻突然聽到了一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接著聽到一個尼姑在外說:
凈空,有位施主前來找你,
我怔了怔,會有誰來尋我呢,我回身望著虛掩的門,愣了半晌,聽到開門的小尼姑轉身離開,然后便說:施主請進,接著,我理了理衣衫上的皺褶,便要站起來,
然而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我一抬頭,迎著昏暗的光,我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修長挺拔的身姿,在光線的投影下仍然掩不去其清俊的面容,我一怔,他的目光仍然坦然地在我的身上掠過,
康……康明……
我的心一跳,立即回過身去,把佛卷合起來,我不敢回頭,聽到他的腳步停在室內(nèi),沒有半分局促,然而轉瞬我也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寸寸游移,我也不知他這是何意,
我閉上眼睛,接著立即迅速地撥手指的佛珠,我已經(jīng)是出家人了,我告訴自己,我不能回頭,但是此刻我怎么會亂了心神,我不是已經(jīng)六根清凈,四大皆空了嗎,我為何要擔心,為何要害怕,然而我就是回不過頭,我也想不到就這樣回頭,回頭,我又應該做什么,
然后,我聽到他再往前走了幾步,輕聲喚:霞吟,
我的手指一頓,怔在當?shù)兀?,霞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