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香看了一會兒書,睡意漸漸涌上來,趁四下無人,準備趴在桌子上打個盹。八戒中文網.
夢中,有一個少年長身玉立,執(zhí)一枚竹笛,在滿山的杜鵑花海中,吹奏著曲子。
花瓣輕落在在少年的肩頭和發(fā)梢,襯得墨般的長發(fā)顏色越發(fā)濃烈。少年與杜鵑花雨,紅白相嵌,像一副絕美的畫卷。
“表哥……”荀香喃喃出聲。
“咳咳咳!”有人在一旁輕咳。
荀香皺起眉頭,轉向另一邊。
“醒醒!”有人叫她。
“吵死了!”荀香不耐煩地吼了一聲。
“炎貴妃來了!”那人也吼了一聲,荀香一下子站起來,“恭迎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她幾乎是一氣呵成,忘記了自己現(xiàn)在身處將軍府,炎貴妃根本不可能來。
“小姐,后面!”綠珠在荀香的身后小聲提醒。荀香轉身,看到淳于翌的俊臉鐵青著,立在她剛剛睡覺的地方。
“太太太子……”她說話開始磕巴。
淳于翌露出危險的笑容,“醒了?”
荀香覺得背后陣陣發(fā)涼,“剛才我我……一時不小心,就睡得熟了點……你別生氣……”
淳于翌口氣不善,“不僅做了個夢,還做了個跟‘表哥’有關的夢?!?br/>
“你怎么知……”荀香差點脫口而出,旋即又低聲說,“你不是說今天宮里有事,不能來了嗎?”
“事情提早辦完了,就順道過來看看?!贝居谝铍p手抱在胸前,斜看著荀香,“不過,看起來太子妃不太愿意見到我,也罷,我還是回宮比較好?!闭f完,轉身就走,不給荀香任何解釋的機會。
荀香一時還未反應過來,綠珠推了推她,“小姐,你還愣著干什么呀!追??!”
“我才不干。臭太子脾氣大,難伺候著呢?!?br/>
綠珠著急道,“太子來的時候,已經見過老爺和夫人了。要是被老爺知道小姐你把太子殿下氣跑了,肯定又得數落你。”
荀香的腦海里立刻浮現(xiàn)老爹可怕的獅子吼,為了避免遭殃,還是勉為其難哄哄太子吧。
淳于翌快走了幾步,沒聽到身后有什么動靜,心里忍不住抱怨:這個不懂事的丫頭,他推掉公務,趕到將軍府,她說兩句好聽的話會死嗎?而且還在夢里喊表哥……他不是滋味地想,自己難道真比那個蕭沐昀差?
“太子,你等等我!”荀香在背后叫他。
淳于翌嘴角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還是來了。隨即又假裝板著臉,卻放慢了腳步。直到衣袖被一只小手攥住,他才趁勢停了下來,擺出很不耐煩的表情。
荀香輕輕地喘著氣,“你怎么說走就走,說翻臉就翻臉呀?我又沒說不愿意看到你來?!?br/>
淳于翌假裝抬頭看天色。
“喂,你適可而止行不行???十九歲的大人了,還跟個小孩一樣幼稚!”荀香松了手,劈頭蓋臉地數落,“昨天是不是你派小順子跟我說今天要忙公事,不能陪我回來的?現(xiàn)在你自己說來就來,我一點準備都沒有,這樣你就生氣了?你應該派小順子通報一聲,我保證老早就跪在大門口,恭候太子大駕光臨!”
淳于翌無奈,怎么聽起來倒還像是他做錯了事情?真不知道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表哥’見過沒有?
“我回宮了?!?br/>
“你這個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懂是不是!”荀香一下子急了,大聲吼起來。吼完才發(fā)現(xiàn),不對啊,臭太子怎么看著她的身后奸笑呢?她轉過身,一下子有些驚愕,因為夢里那個長身玉立的少年,儼然長成了一棵玉樹,正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她的氣焰“噗”地一聲,滅得一干二凈。
“表哥?!彼龘]了揮手,笑著地打招呼。
蕭沐昀走過來,柔聲道,“姨母說你在花園里,我和太子便分開尋找。不想還是被太子先找到了?!甭曇舾蓛羟逋福钢难胖畾?。而他帶過來的那一陣清香,不浮夸,不甜膩,恰如其分,讓人如沐春風。
鳳都的人常說,蕭沐昀是大佑皇朝的第一雅士。無論是與之說話,或是相處,都極為愜意舒服。
荀香想,若是天天能跟表哥在一起,別說是背《論語》,哪怕是作詩她也愿意。
蕭沐昀的笑容里帶著一絲歉意,“下午和殿下討論吏治的事情,一時忘了時間,幸好殿下提醒,這才來得及見你一面?!彼男θ荩袷窍娜蘸扇~上的露珠,又像是寒冬傲雪的白梅。荀香心里有一只脫韁的野馬,狂奔起來。
淳于翌不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太子妃!”
“啊?”荀香回過神來,迷茫地看著他。
淳于翌強壓下心頭的不滿,冷冷地說,“我還有事,不耽誤你們兄妹敘舊了。不過太子妃,麻煩你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返回東宮。否則炎貴妃會來找你麻煩,我不想被你連累?!?br/>
“哦?!避飨銗瀽灥貞?。
炎貴妃是荀香的頭號克星。荀香一直懷疑,是不是她上輩子欠了炎貴妃的錢沒還,這輩子才會一直被找麻煩。
淳于翌懶得理荀香的反應,朝蕭沐昀點了下頭,轉身離去。
蕭沐昀俯身行禮,“臣恭送太子?!?br/>
等淳于翌走遠了,荀香才上前挽著蕭沐昀的手臂,“表哥,我們一個月沒有見了呢?!?br/>
蕭沐昀笑著嘆氣,“上次皇上宴請群臣,臣不是跟太子妃打過招呼么?看來太子妃貴人事忙,早就把臣拋到九霄云外了?!?br/>
“表哥!”荀香跺了跺腳,“你怎么也學那些人說話!再說了,上次的宴席,只是匆匆見了個面,話都沒講半句?!?br/>
蕭沐昀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荀香的額前輕敲了一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這些日子以來不好過。聽說因為上次行的酒令,被貴妃責罰了?”
荀香立刻變得垂頭喪氣,“別提了!如果知道回了京城就要入宮,那我還不如就呆在邊關算了。好歹想去哪就能去哪,不想做的事情,也沒有人會勉強?!?br/>
蕭沐昀調侃道,“我記得第一次領香兒逛鳳都的大街時,香兒高興得手舞足蹈,還說‘鳳都比邊關好得太多啦,這輩子都不要再回邊關去!’”他雙手背在身后,微微斜著上身,學著荀香當時的模樣。一身嚴謹的官服,硬是多出了幾分文人的風流來。
綠珠遠遠望著,心想,表少爺真不愧是鳳都第一流的貴公子,動靜皆有姿儀,連微末處都能夠入畫,叫人挪不開眼睛。
荀香和蕭沐昀并肩坐在花園里聊天,她把這些天的經歷一一說給蕭沐昀聽,有時被蕭沐昀逗樂,也會哈哈大笑。從前,他們一個在鳳都,一個在邊關,但每個月總能通上一次信。有時,蕭沐昀還會隨著父親到邊關走一走,順便帶上荀香,到周邊的各國游歷。而荀香但凡隨著老爹回鳳都,也都會去蕭府拜訪,給蕭沐昀帶些邊關的特產。
在將軍府和尚書府所有人的眼里,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綠珠不敢靠的太近,也不敢離得太遠,就拿了一本書,站在假山的后面看。冷不丁地,就看見一個沒有眼力的家丁匆匆忙忙地從她眼前跑過去。她連忙把他叫住,“哎,你去哪兒?沒見表少爺和小姐正說話么?”
那家丁停下腳步,好像才發(fā)現(xiàn)綠珠,“綠珠,不好了!快讓小姐和表少爺去前堂勸勸吧?!?br/>
“出什么事了?”
“剛才徐公子登門,和老爺爭執(zhí)了起來。夫人怕拉不住,找表少爺和小姐去幫忙。”
綠珠一聽不好,連忙跑到荀香面前,把家丁的話重復了一遍。荀香一下子站起來,“徐公子?哪家的徐公子?”
蕭沐昀在她身旁道,“看起來是徐尚書的公子,兵部侍郎徐仲宣?!?br/>
綠珠點頭,“正是,否則別人也沒有這么大的膽,敢跟老爺叫板?!?br/>
“走!去看看!”荀香拉著蕭沐昀,往前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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