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外吊橋嘎吱嘎吱的落了下來,城門也在露出了黑洞,依稀看得見城里面的街屋梁脊,柳象升與連宗武相視一眼,便要催動胯下駿馬進城
突然聽到一旁傳來了一個聲音,“大象!”
柳象升聞言向后看去,不是別人正是一直陪伴趙衣牧左右的小山雀,兩人當(dāng)初一直在一起也是隨著大小姐的習(xí)慣喊他大象
“小山雀!”,現(xiàn)在看到他柳象升心中也是一喜
“大象,大小姐一直在等著我們,我們快去吧“,說完伸出了手,“我來為你扛旗開路,保證不墮了咱家的威風(fēng)”
一旁的連云十八寨的人聽到這個平時沒個正模樣的小山雀竟也說出了這樣的話,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山雀連忙在衣袖上擦了擦,自己這是為大小姐高興的沒什么可丟人的,然后便從柳象升手中接過了這面大旗,威風(fēng)凜凜的扛在肩膀上
柳象升把大旗交給了小山雀后回頭看一眼這些兄弟們,動情的說道,“這一次大家能來幫我,柳象升多謝各位了,大恩大德容后再報!”,說完便在馬上抱拳
后面的兩撥人紛紛抱拳回禮,那個緊跟在其后的黑壯漢子笑著說道,“俺們都是粗人,不懂得也不喜歡這里的風(fēng)水,那個狗屁李家二公子什么樣的人物哪里配得上咱們的大小姐,大小姐既然喜歡你,俺們兄弟就斷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然后回頭說道,“眾位兄弟們,我們會怕那個勞什子的李家嗎”
“不怕不怕”,在場的都是熱血沸騰的錚錚漢子,當(dāng)下抽出大刀嗷嗷的叫著
一旁的連宗武也說道,“大丈夫行事就是快意恩仇,且看兄弟們怎么進這遼遠城快活!”,說著胯下駿馬也感到主人的激昂豪邁,抑制不住的輕揚馬蹄,身體向前躍起
連宗武輕輕一攬韁繩便將這駿馬給撥轉(zhuǎn)回馬首了對著身后的兄弟們喊道,“隨著象升兄弟去闖一趟這遼遠城,諸位兄弟們敢是不敢”
身后的那幾名風(fēng)林弟子沒有大聲回答,只是個個舉起了手中的腰刀,森森殺氣不動而出
柳象升知道再說便是矯情了,于是一揮手,“兄弟們隨我沖啊”
在場的這些人要么是土匪要么是刀客,都是滿腔熱血義薄云天之人,現(xiàn)在聽到了號召立馬熱血上涌,紛紛的嚷叫了起來,“沖啊”
京城偏向西南的一處不小的宅院前今天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很是熱鬧,門前貼著大大的喜字來往賓客也都是面帶喜氣,門前的家丁管事忙不迭的收取禮物高聲稟報,喧天的熱鬧而且喜慶
無數(shù)人湊到這里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這是搭上了李家從而即將成為新貴中的一員的趙家,他們并不是在乎成親的人,都是為名為利而來
后院閨房中一個少女在一眾女眷的簇擁下穿上了紅衣,系上紅束帶,穿上了鳳冠霞帔,任由一群歡歡喜喜的婆娘們給其梳洗打扮,只是銅鏡中的如仙女一般的人物卻是輕皺云眉,眼睛里也是說不出的委屈與不甘
趙衣牧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她們折騰,也不說話,雙眼無神的看著遠方
這滿園的熱鬧與己無關(guān),自己如果也如同他們一般無有心肺便好了,想到這里趙衣牧再也忍不住了,兩行清淚隨之流了下來
一個年紀(jì)稍大些的快嘴女人快速的擦去,然后連忙喊人重新上色撲粉,嘴里還不停地嘮叨,“新娘子大喜的日子可不敢這樣,流淚了不好,不流淚啊”
謝絕了客人的趙天普一早就躲在窗戶后面偷偷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寶貝閨女,雖說女兒長大了遲早要走,可心里卻很不是滋味,他明白女兒的真正心意,只是他又何嘗不是心有不甘呢
這時看到形同麻木的女兒眼睛不停的流著淚,趙天普心中更是難受,一推門便進來了
這些女眷們一看老爺進來了便紛紛退了出去,這些一直唧唧咋咋比自己結(jié)婚都熱鬧的人一走整個房間也安靜了下來,院子里來來往往的聲音隨著趙天普關(guān)上門而重歸寂靜
趙衣牧明知老爹來了也不回頭,仍是呆呆的望著窗外的風(fēng)景
趙天普心中有愧,只好干咳了幾聲,“閨女,爹知道你委屈,你不能不理爹啊,爹可只有你這么一個女兒啊”,說著已經(jīng)是老淚縱橫
若是平時自己的寶貝閨女已經(jīng)過來哄自己了,可眼下卻依然是一動不動
正當(dāng)趙天普不知要說什么的時候,突然一個毫無波瀾的聲音由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口中傳來,“你不是忙著升官發(fā)財嗎,哪里還會記得您還有個閨女”
找天普一聽就急了,“去TM的升官發(fā)財,老子若不是為了山里這么多弟兄的身家性命,才不會咽下這口惡氣,他們李家又怎樣吹的牛皮是震天響,當(dāng)初咱們連云十八寨不也是沒有打下來嗎”
“只要女兒你發(fā)一句話,老子還回寨子里做自己的草頭王,省的受他們這份鳥氣”
話雖說的豪氣干天,可趙衣牧卻絲毫不為所動,過了半天方才嘆了口氣,“爹爹你走吧,我不會耽誤咱們寨子里兄弟的性命的”
正說著呢,外面有一個小廝跑了過來站在門外慌亂的說,“老爺不好了”
聽著這壓抑的聲音就知道有事情發(fā)生,趙天普在閨女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便滿臉愧疚的出去了,趙衣牧膚白如雪的臉上又有兩行清淚流下
“怎么了”,心氣不順的趙天普一出來便看到門外急的轉(zhuǎn)圈的小廝,于是冷冷的問道
那小廝連忙說道,“聽說城門外有一群人沖了進來,為首的一人扛著李字旗號”
趙天普連忙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帶到遠一些的地方,“接著說”
“聽手下人通報說小山雀還有許多兄弟都在里面,想著可能是那人回來了所以急忙派人傳信來了”
趙天普一聽腦袋就大了,早不會晚不會,偏偏這個時候回來,這不是拿自己開涮的嗎,你就是早些回來我也能就此徹底回絕了他們李家,現(xiàn)在可倒好
重重的吸了口氣,“好了,不要再說了”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這個小廝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不用管他們,李家要是這點能耐都沒有就別怪別人看不起他”,趙天普冷冷的哼了一句便揮手讓他下去了,然后自己又培養(yǎng)了下情緒便又回到了屋子里
看著寶貝女兒還是一臉的麻木心里才松了口氣,看來她是沒有聽到,要不然以她的大小姐脾氣肯定已經(jīng)要死要活的鬧起來了
“女兒啊,你娘臨終時把你托付給我,我是覺得對不起你們娘倆所以對你稍溺愛了些,就是想讓你一生都快快樂樂無憂無慮,這些那小子給不了你,相信爹,爹不會害你”
趙衣牧兩目微紅,“你當(dāng)初窮小子一個我娘不也是跟你走了?如是我娘還活著,看到你這個樣子該作何想”
“放肆”,被戳到心窩子上的趙天普揚手就要打
誰知這寶貝閨女竟仰起頭徑徑的看著他,“你打死我好了,你打,你打,你打啊”
趙天普看著淚流滿面的女兒,一張老臉實在無法下的去手只好反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然后便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重新走到大廳中尋得一個無人的地方摸著火辣辣的臉,心中的愧疚也少了些,這時外面也響起了嗩吶鼓樂聲,一個下人連忙跑了過來,“老爺老爺,迎親的隊伍到了”
小廝說完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了老爺臉上的巴掌印,當(dāng)下心里一驚,“諾大的趙府誰這么大膽敢打老爺,算了,這里面也沒自己什么事,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打定主意后便低下頭等著回話
趙天普這么個人精當(dāng)然發(fā)現(xiàn)了這個小子的心思可也不能說破,“好,我這就出去,派人去通知小姐一下,讓她們快些給大小姐打扮”,小廝應(yīng)了一聲便出去了
這時李家的迎親隊伍已經(jīng)來到了趙府門前,一陣嗩吶吹吹打打的聲音很是喧鬧,一路之上的禮盒便有百十余抬,全都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引得路邊的紛紛側(cè)目,看來這李家果然家大業(yè)大,賓客中也不乏有見識的人,饒是如此看著這源源不斷的禮物還是驚的睜大了眼睛,這李家這么多年來仗沒少打,錢也沒少拿啊
不管這些人怎么想,趙天普和一眾兄弟們已經(jīng)紛紛打著官步墊著肚子走了出來,一出來便看到了高頭大馬上的李二公子,李如玉
李如玉一看到未來岳父急忙下馬跪拜,“小婿見過岳父”
這遼遠城雖說現(xiàn)在也是一國之都,可畢竟連年烽火,成婚之事有無定理,所以便各有各的辦法,再加上這李趙兩家又都是行伍之人,所以即便現(xiàn)在這老岳父出來的不合適這小女婿跪拜的不合宜也沒多少人指出來
李家的幾個兒子也都紛紛下馬行禮,個個的英姿勃發(fā),氣宇不凡,雖是家世顯赫可這幾個孩子教育的也著實不錯
趙天普看了一圈說道,“怎么不見令尊呢”
趙如玉說道,“天子有旨意要親臨主婚,家父只好在家中侍駕”
趙天普連道幾聲好,然后便要將這些人迎入府里,他身邊的都是跟了許多年的兄弟彼此心意相通,見狀連忙紛紛走上前面招呼著這些人
正在這時突然幾個衣衫凌亂的仆人跑了過來,“老爺不好了”
趙天普還有那些老弟兄們心中都是一驚,“快說,發(fā)生什么事了”,趙天普急忙問道
“大小姐闖進馬廄里搶了一匹馬從后門跑了!”
“什么!我”,一句話沒說完趙天普臉色一白整個人搖搖晃晃著便要倒下去,幾個老兄弟連忙扶住了他,
“如意,你可千萬別”,說完便難以說下去了
李如玉謙謙公子當(dāng)下說道,“岳父放心,我不會難為衣牧的”
與大度的李如玉不同,他身后的那些兄弟們已經(jīng)咬牙切齒的看著這耍滑頭的趙天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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