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閣。
“什么?你說梁閣主不在?他去哪了?”
燈火悠然的天星閣外,蘇絮清的聲音確是格外的焦急。
現(xiàn)如今沈瑄衡命在旦夕,能不能挺過今晚都不好說,現(xiàn)在她只能抱著一絲希望,看看這位神通廣大的天星閣主,能不能幫她找到大隱于市的神醫(yī)。
但此刻天香閣門外的侍衛(wèi)卻告訴她,梁衡并不在閣中。
“閣主向來來無影去無蹤,有時候一連消失好幾天不見蹤跡,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侍衛(wèi)聳了聳肩膀,語氣愛莫能助。
這句話仿佛壓死駱駝的稻草一根,蘇絮清踉蹌后退幾步。
怎么會這樣……難道注定要失去他了嗎?
不!不行!
蘇絮清眼神里的失望頓時散去,變得堅定起來!
還有辦法!
梁衡不在,那就想辦法把那個游方和尚找到,只要拿的到《神農(nóng)百草經(jīng)》,夫君一樣有救。
如果鎮(zhèn)南王府找不到,那就拜托孫幼薇小姐幫忙,如果孫小姐也找不到,那長公主府還有人情!
總之,盡人事,聽天命!
蘇絮清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就走,不敢有絲毫耽擱。
“哎呦呦!”
蘇絮清剛一轉(zhuǎn)身,便撞到一個人,那人踉踉蹌蹌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抱歉……”
扶了扶額頭,蘇絮清連忙將他拉起來。
被撞倒的人頭發(fā)花白,看著年過古稀,身上穿著打滿補(bǔ)丁的道袍,若是長的仙風(fēng)道骨,興許還像個得道高人,但此人賊眉鼠眼,怎么看都像是個江湖神棍。
他站起身來之后,笑呵呵抓住蘇絮清的手腕。
“哈哈,老道我還愁今天晚上沒地方吃飯,走走走,你把我撞了一跤,總要請我吃頓飯!
老道士手勁不小,蘇絮清慌忙用腳尖抵住地上的青石板,才止住身形,她皺著眉頭說道:“道長,我夫君命在旦夕,我得想辦法救他,沒有時間請你吃飯,不如我給你點(diǎn)銀子,你自己去吧。”
老道聞言笑瞇瞇的打量著蘇絮清的臉蛋,視線還在她胸口上看了一眼,一臉猥瑣。
“女娃娃,你配老道吃飯,老道自有辦法住你救人……”
蘇絮清俏臉微寒,這老道士一看就不正經(jīng),這副表情分明是想趁機(jī)占便宜,怎么可能有辦法救人。
再加上蘇絮清此刻心系沈瑄衡,忍不住就想發(fā)火。
但話到嘴邊,她突然又忍住了,因為她想起了那個風(fēng)雪交加的下午,倒在鎮(zhèn)南王府門外的和尚。
那人也是衣衫襤褸,卻是個得道高僧,出手送出的《神農(nóng)百草經(jīng)》更是讓她受益至今……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切不可以貌取人……
蘇絮清一念豁達(dá),當(dāng)即按耐住心里的焦躁,輕聲說道:“道長說的可是真的,人命關(guān)天!
老道士挑了條眉毛,伸手點(diǎn)了點(diǎn)蘇絮清,“居然懷疑老道的本事,且看我給你算一卦!”
說著,老道便掐著手指喃喃自語,一雙眼睛上下翻飛。
“嗯?”
老道發(fā)出驚疑不定的聲音,然后用活見鬼的眼神盯著蘇絮清,“奇了怪了,你本是個短命的人,但是命格之中紫氣東來,仿佛高人替你改命了似的……”
此話一出,蘇絮清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自己重活一世的秘密,不會讓這老道士看出來了吧?此人莫不是真是個高人?
“道長。”
“別急,我再算算!
“不用算了,我信你一回,走,請你吃飯!”
蘇絮清眼神似有光亮,她承認(rèn)自己有賭的成分,但不知道為什么,就是覺得自己的贏面很大。
畢竟都重生了,還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老道士聞言瞇著眼睛,露出贊許之色,感嘆道:“好好好,你這女娃娃很上道,老道士喜歡的很。”
天星閣對面,就是一家訂好的酒樓。
蘇絮清點(diǎn)了一桌酒席,酒肉無數(shù),老道士大大咧咧入座,吃也沒個吃相,用手抓著豬肘子,搞得滿臉都是油。
蘇絮清此刻定然是吃不下的,她小心翼翼問道:“道長,我夫君氣脈受損,命在旦夕,你到底有什么辦法救他?”
老道士大口喝酒,囫圇道:“醫(yī)道雖說不分家,不過老道我可不知道怎么醫(yī)治病人。”
此話一出,蘇絮清表情驚疑不定。
這老道士到底靠不靠譜,一會說能救,一會又說不知道怎么救。
老道士似乎看出蘇絮清的疑慮,一邊嚼著肉一邊說道:“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qiáng)求,以平常心看待無常事,便是第一等萬全法!
聞言,蘇絮清滿臉苦澀,她哀聲道:“道長有所不知,我自由命苦,知道遇到夫君才嘗到了這世間溫暖,他就是我的命,我不能沒有他,也做不到平靜無常,清凈無為!
老道士笑了笑,沒有說話,繼續(xù)吃著飯。
蘇絮清如坐針氈,無數(shù)次想起身走人,但都忍住了。
人生如棋,落子無悔,此刻即便是去尋眾人幫忙,也未必找得到那個游方和尚,左右都是個賭,不如就賭這個老道士不是常人。
吃飽喝足,老道很沒品的打個嗝。
“舒服,舒服,很久沒有吃的這么爽了!
見他吃好,蘇絮清有意再問,老道卻直接站起身來,“哎呦,走了一天的路,腳是又酸有痛,你去給我打盆熱水泡泡腳吧!
蘇絮清愣了一下,然后靜下心來。
“好。”
她起身離開,老道士則笑瞇瞇看著她的屁股。
“不錯不錯,是個好生養(yǎng)的!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事情,蘇絮清去而復(fù)返,一進(jìn)門她手里的水盆便掉在地上,臉色變得慘白。
因為房間里已經(jīng)人去屋空,哪還有半個道人的影子。
完了,被騙了。
蘇絮清無力的靠在梁柱上,伸手扶著額頭,她眼眶里暈著淚水,心里苦澀的說不出話。
麻繩專挑細(xì)處斷,厄運(yùn)專找苦命人。
自己就注定要失去摯愛,然后痛苦一輩子嗎?自己兩世為人,就不能活的幸福嗎?
晚風(fēng)從窗外追進(jìn)來,桌子上傳來嘩啦啦的聲響。
蘇絮清緩緩抬起滿是淚水的臉蛋,看向飯桌,發(fā)現(xiàn)老道人喝過的酒壇子下面,壓著幾張泛了黃的紙張。
她連忙擦去眼淚,慌慌張走了過去,然后人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