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上天垂憐她,讓她得以重生。
拋開軀殼,她和眼前的張繡娘又有什么區(qū)別?
“別給我提那個畜生!”張繡娘勃然大怒,“我死的這么慘都是那個畜生害的,他不光害死了我,還將我的女兒換成了別人的女兒。
可憐我的女兒,剛生下來我只看了一眼就被那個畜生給換走了,我知道后苦苦哀求他,讓他將我的女兒抱回來,他不肯,還打昏了我,然后放了一把火,就這樣活生生地將我給燒死了?!?br/>
“你說的這些還有誰知道?”
楚鳳辭知道楚晟的為人,向來自私自利,可是她沒有想到平日里那么慫的楚晟竟然會做出放火殺妻的事情來,簡直就是刷新了她對楚晟的認知!
“你啊?!睆埨C娘突然笑了起來圍著她轉(zhuǎn),“你住在我生前的院子里不就是為了查清楚當年的真相嗎?那我就告訴你,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楚晟那個王八蛋拿我的女兒將你換了來,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為什么?”楚鳳辭心存疑惑,想到之前看到的那副畫,不由得追問道:“我在他的房中曾經(jīng)看到過一副畫像,那畫像上的女人跟我長得很像,那上面的人究竟是誰?她跟楚晟又是什么關系?”
張繡娘笑了,“你干脆就問那是不是你娘不就是了,小小年紀,說話拐彎抹角的做什么?”
“沒錯,我就是要問這個。”楚鳳辭沒有被拆穿心思的尷尬,正色道:“既然你能猜到,那就說明你也一定知道。”
“是,我是知道?!睆埨C娘湊近她,呵呵的笑道:“你猜的沒錯,她就是你娘,至于她跟楚晟之間有什么關系,那可就說起來話長了。
楚晟對你娘是愛而不得,你娘沒嫁人之前他就愛慕她,追求她,你娘嫁了人他還是念念不忘,依舊對你娘死纏爛打,后來你娘生下了你,我也生下了我的女兒。
他為了報復你娘,就將我的女兒和你掉包。后來你娘得知,找上門,爭奪之間被楚晟錯手殺害,我親眼目睹,所以楚晟容不下我,留不得我,便一把火燒死了我?!?br/>
張繡娘大笑,笑聲凄厲,“這些年,你不僅認錯了祖宗,還認賊作父,還叫殺母兇手做父親,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娘嗎!”
“我娘是誰?我爹又是誰?我到底又該是誰!”
楚鳳辭拼命地想要抓住張繡娘,卻見她離得越來越遠,最后白霧彌漫徹底見不到她的身影。
“不要走!”
楚鳳辭猛地坐起,渾身冷汗森森。
“小姐!”
雪月和無垢聽到動靜推門跑進來。
“小姐,你沒事吧?你怎么出這么多的汗?”雪月拭了拭楚鳳辭的額頭和身上,全都是汗。
無垢走過來遞上毛巾,雪月趕緊接過來擦著楚鳳辭額頭上的汗,“小姐,你這是做噩夢了嗎?”
楚鳳辭回過神,看著雪月和無垢,又看著房間里面的擺設,哪里有什么白霧?又哪里有張繡娘的影子?
就連墻上,也沒有掛張繡娘那副畫像。
畫!
她翻身下床,不顧雪月和無垢的阻攔跑到箱子面前將箱子打開,從里面將張繡娘的畫像拿出來,打開一看畫還是那個畫,人物還在人面,根本就沒有消失。
難道剛剛真的只是一個夢?可是那個夢也太真實了,而且張繡娘所說的話又句句有根有據(jù),可信度很大。
若是做夢,又怎么會做的這么詳細?就算是醒了,她對她說的話還是能記得這么清楚,這絕不是做夢能辦到的!
“小…小姐,你沒事吧?”雪月?lián)牡剡^來,看著楚鳳辭一副魔怔的樣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方才可有人進來?”楚鳳辭想到了什么,看向雪月和無垢,“有沒有可疑的人進來?”
雪月被這般嚴肅的詢問給嚇了一跳,“沒、沒有啊,我和無垢一直守在門口,并無…并無什么人進來?!?br/>
雪月看向無垢,無垢也跟著直點頭。
“沒有人進來,沒有人進來的話這怎么可能……”楚鳳辭腦袋里亂的很,已經(jīng)不確定方才的究竟是有人蓄意為之,還是真的只是一場夢。
“行了,你們都出去吧,我沒事?!?br/>
她說著將張繡娘的畫像放進了箱子里,蓋上箱子回了床。
“小姐受了驚,我去煮點安神茶來,小姐喝了再歇下吧?!毖┰乱戳艘幢蛔樱瑩牡?。
楚鳳辭“嗯”了聲,躺了下來。
雪月見此對無垢道:“照顧好小姐,我去去就來?!?br/>
無垢拿著火鉗往火盆里加了幾塊銀絲碳,聞言攔住了雪月,做些手勢:還是我去吧,若是小姐不想睡覺,姐姐還可以陪小姐說說話。
雪月覺得她說得也挺有道理,便點了點頭應允了。
無垢退了出去來到小廚房,因為夜深,小廚房里沒有人,她點燃爐子里的火,倒上水燒著,拿著蒲扇蹲下來扇著火。
忽的,墻上多了一道人影。
人影纖細,是個女人的影子。
“門主說了,這件事情你辦的很好,等到回去了之后必然重重有賞。只是務必要讓楚鳳辭相信剛剛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在做夢,你接下的任務就是引導她,讓她去查清楚當年火災的事情。”
無垢扇著火,眼神空洞沒有焦點,張了張嘴,終于發(fā)出一聲,“屬下…領命?!?br/>
翌日。
楚家掛了上了白綢,辦起了喪事。
家中橫遭巨禍,楚晟本是想偷偷的將人下葬了就算了,不想鬧得太大,畢竟他還要在朝中做官,要是讓人知道他家有兩人去世,還都是橫死,指不定會掀起什么流言蜚語出來。
但是宗族長老給了壓力,喪事必須要辦。
若是只是死了個庶女,偷偷下葬也行??扇缃窭戏蛉巳ナ懒?,這喪儀是萬萬不能免掉的,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
迫于宗族長老的壓力,楚晟只得妥協(xié),命人將老夫人死的原因瞞的死死的,在外只說是常年積累的病突然爆發(fā),才送了性命。
楚鳳辭看著桌上的孝服,臉上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