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惫秩?，她心里吐槽道。
“沒有?！彼卣f了兩個字。
林兮云就算再犯傻也不至于聽不出他說的是什么意思，“他們?nèi)ナ懒耍俊?br/>
話出口，她真想打自己一頓，這不是傷口上撒鹽么？
“不知道，”離琛最后看了一眼墓碑，“沒見過?！?br/>
林兮云飛快的瞟了一眼，便看到這個男孩的名字，他姓孫，那個司機(jī)好像也姓孫，一想好像有什么就能連接上了。看離琛要走了，她追著問了一句：“你也是來看那個司機(jī)的？”
“也？”他挑了挑眉毛，“這么說你是來那個瘋子家看的？”
“唔?！彼蛔栽诘膽?yīng)了一聲。一個受害者，一個執(zhí)法者，說起兇手來怪怪的。
“人死了，沒什么好看的了?！?br/>
林兮云愣了一下，“判處死刑怎么會這么快？”
離琛不覺得需要給她解釋什么真實情況，這種事都是保密的，警察局那邊只需要一個結(jié)果記檔就好，對外就說是槍決。
看他不說話，林兮云只以為是警局的私事，所以便沒敢追問了?！斑@里就是他兒子的墓嗎？”
“你差點被他殺死怎么還有心過來關(guān)心他家的事？”離琛笑問道。那笑容讓人覺得不是很舒服，幾分審視幾分隨意。
“我……我不是被你救了么，就沒事了啊?！彼樣樀亟忉尩溃捌鋵嵥皇且粫r想不開?！?br/>
“一時想不開？”他奚笑道，“那你知道他殺了幾個人嗎，算上你學(xué)校的兩個，還有五個鄰居，你說他們怎么辦？”
林兮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因為那個司機(jī)的事覺得不安而已，卻聽著離琛繼續(xù)說道，“一條人命賠不了七條，所以，”既是無辜，也是該死，脫不了罪的，這就是現(xiàn)實。
離琛側(cè)頭看著墓碑，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無傷無痛。這一切都只是個巧合，巧合地，他兒子死了，巧合地，他被幕后那只怪物選中了，巧合地成為了他殺人的兇器。不過表面的肇事者還渾然不覺。
他找不到那只怪物，但又，不想交出他的寄主。他想，大抵自己的終點，也是如此，世上沒有無辜之談。
就像小學(xué)生挨訓(xùn)一樣，林兮云覺得怎么反駁都不好。是啊，沒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了。
“所以什么？”
“沒什么?！彼卮鸬目跉馑朴幸稽c疲憊，不想說下去。
“你是不是過來打理這個孩子的后事的？”雖然覺得不可思議，林兮云還是問了出來。
“嗯。”離琛心里在想別的，條件反射地答應(yīng)道，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他是覺得不安嗎？夢貘香的催眠功效是他提出來的，他似乎天生就對這些東西很熟悉，是沈越逼死的人沒錯，然而沈越的催眠手段也是他教的。這樣做，一次漏出一點隱秘來，s-mr的上層就不敢動他，他才能站得住腳，他才能在這個唯一能保住他的地方存活下來。
他想活下來，即使他還不知道他心里是為了等什么，他還是想活下來。
林兮云歪著頭看他，覺得他這會安靜了才不討厭。老實說，他長得倒是蠻帥的，不過她從小到大帥哥見多了，粗略一看沒什么敏感的?？此膫?cè)臉很舒服，因為看不清具體的表情，就不會杠上了。
頭發(fā)是規(guī)矩中的一點散亂，額前的碎發(fā)垂下來，有些遮擋了眉眼，臉上的線條介乎于柔和和剛毅之間，既不會硬氣到讓人害怕，也不會因為俊秀得顯得娘氣，帶上了一點堅韌，讓人不敢拿捏，高挺的鼻梁讓他側(cè)臉的弧度看著更加飽滿有張力。最讓人琢磨不透的是一雙漆黑的眸子，當(dāng)他轉(zhuǎn)過頭來就看得很清楚了，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可是他的眼睛實在是太深了，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就算是間或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也沒有感染到眼睛里，好像生生從他臉上剝離成兩個層面。
為什么要笑得一點感情都沒有……
“看不出你人還挺好的?！绷仲庠泼摽诙觥?br/>
手機(jī)鈴聲突然響起來，這不是她的鈴聲那自然就是他的了?！澳愕暮萌丝òl(fā)錯地方了?！彼宦暎z毫不領(lǐng)情，就從她身邊走過，一邊走一邊接了電話。
無端被人駁了一下，林兮云正要回頭叫住他，卻見那道黑色的背影穿行在碑林中，暗然地生出了一種協(xié)調(diào)感，一樣地壓抑，讓她把想說的話都咽了進(jìn)去。
她是不是讓人覺得很煩？因為家庭環(huán)境就會有一種天生的優(yōu)越感，因為十指不沾陽春水就可以輕松地評判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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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是邵氏集團(tuán)少東家的秘書，”白思寧在電話里說道，“私生活很亂，一般就是去酒吧紅燈區(qū)那種地方廝混。死者的車停在學(xué)校附近的車座里，說明他是自己過來的?！?br/>
“學(xué)?？刹皇羌t燈區(qū)啊?！彪x琛輕笑了一聲，“大老遠(yuǎn)地跑來干什么？”
“根據(jù)調(diào)查，他在學(xué)校里一沒親戚二沒朋友，不可能順路過來，暫且只能想到一個原因?！?br/>
“不用想了?！彪x琛一手系上了安全帶，“就是你想的那種，看上了某個落單的女生，但是很不巧地看錯人了。”
“離專員的意思是，去查一下晚上出校門的女生？”
“查唄，找不到線索先查這個。”
“好，知道了?！?br/>
離琛不否認(rèn)白思寧的判斷，即使他們各有各的考量，互相算計著，但在某些方面，沒有人能比他們合作得更好了，這倒不是既生瑜何生亮的緣故，只是秘密太多的人是無法互相相信的。
他隨手把手機(jī)扔到一邊，低頭插上了車鑰匙，轉(zhuǎn)眼瞥見看見林兮云從墓園里走出來，看來是要回家了。
她低著頭慢騰騰地走著，像是有些小郁悶的樣子，離琛環(huán)顧四周，便能猜到他是要出去打車。這會應(yīng)該是上課的時間，不知道她怎么就跑出來了，就因為一點奇奇怪怪不踏實的心思嗎？
林兮云確實是要出去打車回校，家里人不讓她亂跑，她請假估計除了老師只有任思思知道了。所以也不好給宋叔打電話。
走到離琛的車邊，見他還沒走，林兮云想想還是要說聲再見，結(jié)果車門就開了。
“你要回學(xué)校是嗎？”離琛直接問道。
“啊，是?！绷仲庠企@了一下，說道。
“我也要去一趟，順便帶你。”
“嗯？”
“我又不拐賣人口，你盯著我做什么？”
“誰要盯著你了？知不知道隨便叫女孩上車很不好啊?！辈蝗凰秊槭裁床幌矚g做邵子元的車，還有這家伙要不要這么自戀。
“哦。”離琛的聲音不起波瀾，“那你出去打車好了，其實你應(yīng)該叫送你來的司機(jī)停一下的，可惜你腦子缺根筋，讓人走了?！?br/>
“你腦子缺筋還差不多?！绷仲庠粕鷼獾臉幼泳拖褚恢徽男∝?，沒什么威脅力，讓人看了反而來勁了?？赡苁且驗樗€沒有真正生氣。
“不知道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路，從這里過了那個小區(qū)，再走三百多米，就有條馬路了，你可以去那里等一下，我走了?！?br/>
“等等!”林兮云腹誹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盤算了一下，這人說不定是警察，好歹是救命恩人，也不會做什么壞事。真是坐宋叔的車坐習(xí)慣了，居然忘了不是哪里都打的到車的，下次一定得長記性了。她碎碎念地鉆到了車?yán)铮昂昧?，你開車吧?！?br/>
她勾起一絲碎發(fā)繞到耳朵后面，因為坐的是別人的車她覺得靠著后墊不是很習(xí)慣，于是端端正正地坐著，像上課聽講似的，背脊繃得直直的，車窗映照出她半張風(fēng)致如玉的側(cè)臉，瑤鼻巧巧地翹著，叫人會忍不住要點一點。
奇怪車子為什么還沒動靜，她偏頭，發(fā)現(xiàn)離琛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他的目光弄得她心里一陣忐忑，“喂，”她趕緊往車門邊縮縮，警惕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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