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牧云閑把少年帶在了身邊。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轉(zhuǎn)世究竟是個什么樣的道理, 這個少年與雇主記憶中的神沒有半點相似的地方。他是一個溫柔又善良的人, 即使是對著人間中的神殿里的一些背叛者，也是格外的溫柔。

    他得了牧云閑青眼，自然是有人看不慣的。只是他們卻是不知道, 這個少年對他們來說, 是個何等危險的人。

    牧云閑從雇主的記憶中知道, 歷任神主在沒有得回自己的記憶之前，都是這個樣子, 所以他也就沒對少年在繼續(xù)做什么, 只是讓他做著和神殿中其他人一樣的事情,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F(xiàn)在的光之城里, 到處都是悲觀的情緒, 在這樣的情緒作用下, 有人決定去做一些自己平時不敢想的瘋狂的事情，而有些人，則是理智的, 他們只是想去敢壞事而已。

    于是牧云閑決定先拿這些人動手了。便是在這樣的逆境中，大部分人心中最向往的，還是安定和平的生活。如果牧云閑實現(xiàn)了大部分人的愿望, 他的計劃也就完成了一半。

    他代表深淵之主, 如果他幫助了這里的人們，人們最開始時感謝的自然也就是深淵之主。只是當(dāng)他們回過神來以后, 他們就會發(fā)現(xiàn), 深淵之主其實并沒有對他們的處境有什么積極的作用。至于他們什么時候會發(fā)現(xiàn), 那也是后面的事情了。

    一口吃不成個胖子，眼下，他還是要從第一步做起。

    在人間的各個城市中，神殿崩塌，災(zāi)害降臨，無數(shù)人都奔向了具有良好防御措施的大城市，人多了，不可控的因素自然也會多，于是牧云閑打算，先讓他們冷靜下來再說。

    在城市中，為著牧云閑的到來感到震驚或是懼怕的人們忽然驚訝的發(fā)現(xiàn)，牧云閑到來后，沒有向他們所想象的那樣，做一些深淵中的生物該做的事情，他反倒更像是凡間鐵血的帝王。人間本來是有帝王的，可是在眾神之主隕落時，前一任英明神武的帝王也跟著神因為意外死去了，他留下的繼承者只有幾歲大，自然做不了什么。

    牧云閑擔(dān)負(fù)起了帝王的責(zé)任，他首先做的，是保證城市中的治安，這是見效最快的，不過短短幾個月的功夫，城市有恢復(fù)到了以前安定和平的樣子——即使只是表面上的和平，也讓人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算明天一定會死，我也想拉著我老婆一起安安靜靜的死?！币粋€穿著粗布衣裳的人蹲在街邊，往嘴里倒酒，含含糊糊的說：“要我說啊，什么神界啊深淵的，離我們也太遠(yuǎn)了吧，你看前段時間吵得那么兇，我們生意受到影響了嗎？沒有啊，真正讓我們活不下去的明明是每天神神道道的那群人，他們出來發(fā)瘋以后，我好幾個月都沒有收入了?！?br/>
    他們是做泥瓦匠的，平時就蹲在街邊，等著生意上門。前段時間那些人嘴里天天嚷嚷著末世要來了末世要來了，一邊嚷嚷，一邊打砸搶，弄得他們生意都做不下去了。他們口中深淵的人來了以后，不讓那些人搶了，他們的生意反而好起來了。

    說來也是，明天末世要來了，今天家里房子漏了水，難道就不管了不成？何況末世還不一定什么時候來呢。

    聽他說著話，他旁邊的朋友趕緊點頭說是：“可不就是這樣嗎?！?br/>
    今天下午的太陽不錯，天氣有點陰，讓太陽不是那么曬了，溫度正好。時不時有小風(fēng)吹著，吹在他們蹲著的地方，感覺格外的舒適。中午的時候大家都回去吃飯了，他們一般是沒有什么生意的，瞥一眼空蕩蕩的街道，泥瓦匠瞧見遠(yuǎn)處有衛(wèi)兵路過，感覺有點安心，又覺得腦袋發(fā)沉，就想睡上一陣子，卻沒想到，他眼睛還沒完全閉上，就看見有個人過來了。

    他旁邊的朋友比他反應(yīng)及時，立刻就跳起來了。他們看見，來的正是那一隊深淵神殿的衛(wèi)兵，為首的是個模樣高大英俊的男人，身后有一對黑色的翅膀，表明他的身份——他是前任神使，現(xiàn)在是背叛者。

    “這里怎么只有你們兩個人？”前神使皺了下眉頭：“他們?nèi)ツ睦锪?？?br/>
    泥瓦匠愣了下，說：“都……都回家了吧，中午了……”

    他面前那位前神使似乎很不習(xí)慣和他對話，整理了下措辭，說：“那你知道，怎么把他們召集起來嗎？”

    “……”兩個泥瓦匠沒料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傻傻的看了他一會，小聲說：“不知道……”

    “別誤會，我們不是要對你們做什么?！蹦俏豢雌饋砀吒咴谏系那吧袷沟溃骸拔覀兊闹魃袷瓜铝?，要去重新修整城外的村子，需要人幫忙，如果你們認(rèn)識別的人，也可以介紹給我們，我們給的報酬很高。”

    “修整村子？”泥瓦匠更不明白了：“你們不是深淵的人嗎，管村子干什么？”

    他喝了點酒，腦袋不是很清楚，一疑惑，嘴里的話就脫口而出了。他說出來以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太過不客氣了一點，趕緊閉上了嘴。長著翅膀，看起來很有點兇的背叛者沒說話，他身后的人發(fā)聲了——這人在神主隕落前就是城里的侍衛(wèi)，和他們是老相識，帶著點嘲笑告訴他們：

    “沒人種糧食，你們打算去喝西北風(fēng)嗎？”

    兩個泥瓦匠覺得邏輯有點不對，但是一時間又反應(yīng)不過來，就見他們的老熟人又說：“隊長，就兩個人，頂不了什么用處，讓他們?nèi)フ偌榘?，等人多了咱們再一起把他們送過去?！?br/>
    這位老熟人平時做事的風(fēng)格就是很平易近人的那種，雖說有著城中守衛(wèi)這樣體面的身份，其實和他們這些最底層的人都說的上話。以前他這幅樣子很被同僚們看不上，現(xiàn)在神殿的主人換成了深淵，他卻好像是能力更有了用武之地一般，對著有翅膀的說話，都像是哄孩子：“您看，他們這樣的人，沒有利益肯定不好好干活，不如咱們先給他們一點工錢？”

    長著黑翅膀的年輕人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點了下頭，示意兩個泥瓦匠伸出手，自己一甩袖子，指尖嘩啦啦一響，一串金幣就由他袖子里落到他們手上……

    他們這才知道老熟人為何會這樣說話了。老熟人看著那一串金幣，心疼的都快跳起來了：“就算修理一整間屋子，半個銀幣也就夠了，他們還要自己準(zhǔn)備材料，您給的太多了！”

    在神界生活慣了的背叛者表情有一點茫然和委屈，仿佛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老熟人趁著他們沒收回手，直接就把大半金幣搶回來了。泥瓦匠機(jī)靈，猜到他面前的前神使根本不缺這點錢，趕緊把剩下的收起來，心疼的老熟人齜牙咧嘴：“欺負(fù)老實人？等著吧你們！”

    正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大路上又有一陣動靜。他們抬頭看過去，發(fā)現(xiàn)是兩個長著翅膀的人，抓著一個文縐縐的學(xué)者，往城外飛，學(xué)者嘴里還喊著：“讓我為深淵辦事？我寧可去死！”

    他們嚇了一大跳，老熟人卻笑了。

    “看見了吧？”老熟人說：“主神使下令，要大魔法師去幫你們布置城外村子的防御陣了，這下你們安心了嗎？”

    他們趕緊應(yīng)下了，雖然這個安心，也是有哪里不對的樣子。

    。

    牧云閑來的這段時間，所作所為讓所有人都沒料到。雖然有部分湊熱鬧的人還是在繼續(xù)嚷嚷著，不能對深淵投降什么的，可大部分人，已經(jīng)屈服于深淵的新神殿帶來的安穩(wěn)了。

    事實上這一切是牧云閑早就料到的，從他在雇主的記憶里看見的東西，他早已分析出來，這個世界中，神之所以還能被人崇拜，只是看在他能出現(xiàn)在人面前，施舍給人恩惠的份上。與其說人對神使宗教意義上的感動，還不如說是互利互惠。就算沒有偽神的到來，這樣的關(guān)系遲早是會出問題的。

    牧云閑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救他們與水火之中，在一定的時間里面，偽神主那邊收到的反饋，必然是崇拜他的人更多，信仰者的數(shù)量直線上升，而實際上呢，就像是前面所說，牧云閑的作為更像是一個君主，而不是神，人們最終會明白，他們應(yīng)該感謝的只有他們自己。

    這些都是后話，牧云閑的計劃還在進(jìn)行當(dāng)中。他第一步計劃——讓這個城市重新變回人們安居樂業(yè)的模樣，已經(jīng)完成的差不多了。也虧得這里的人們對前一任神沒有那么忠誠，牧云閑沒有遇見想象中的殊死抵抗。

    在牧云閑的幫助下，光之城中恢復(fù)了秩序，群眾們一天天等著，發(fā)現(xiàn)末日始終沒有來的跡象，就回去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去了。他們的想法都是很簡單的，只要神能給他們安穩(wěn)日子過，拜哪個神都是拜，還能有什么區(qū)別。

    只是在光之城外的地方，就不那么太平了。聽說光之城已經(jīng)屈服于深淵和牧云閑，他們都把光之城稱之為叛徒之城。然而令人詫異的是，所有的城市中，人們生活的最幸福的就是名聲最差的叛徒之城。

    其實出現(xiàn)這樣的局面也不難想象，外面為什么會是這樣的情況。神格被奪，人間的神殿崩塌之后，在牧云閑來到光之城前，深淵之主已經(jīng)下令，在人間，不許曾經(jīng)的神職人員繼續(xù)存在，于是神殿在人間的力量就消失了。至于人間本身，帝王死去，繼承者不能服眾，人間也出現(xiàn)了權(quán)力斗爭。

    他們斗來斗去，普通人在他們與接連不斷的天災(zāi)之間掙扎，日子過得好才怪了。他們最需要的是一個有魄力的統(tǒng)治者，誰能給他們好日子過，他們就信服誰。也只是深淵目前的身份說不出口罷了，他們屬于黑暗，背叛了神，誰要支持他們，就是和所有人過不去。

    光之城的商人們看的是最清楚的，他們在外面的時候，和外面的同胞們同仇敵愾，把光之城罵的一文不值，等做完了生意，回到光之城，都笑的和花一樣，心底私下說，還是這里住著舒服。

    在這樣的情況下，牧云閑叫來了神主的轉(zhuǎn)世，那個凡人少年。

    “你覺得，你應(yīng)該去做什么？”

    牧云閑見到那個少年時，他正在他的辦公室里，那里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文件。牧云閑在以前的任務(wù)里一直不是很愿意遇見這樣的雇主，就是因為太忙了。能打架解決問題的時候，他可不愿意去費腦筋。

    少年站在桌子面前，安靜的對他笑了笑：“我希望你能讓我加入深淵神殿的醫(yī)療隊伍，在你們沒把我抓到神界去的時候，我就是一個醫(yī)生，我覺得我能做好?！?br/>
    “深淵神殿？”牧云閑重復(fù)了一次這個詞，輕笑：“轉(zhuǎn)世的眾神之主居然想為深淵獲得人的信仰盡一份力，要是讓別人聽見了，估計會覺得你在開玩笑?！?br/>
    “不，我沒有開玩笑?！鄙倌暾f：“我知道你在試探我……你不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像你在神界時對深淵之主說的那樣，曾經(jīng)的眾神之主得到人的信仰的方式是幫助他們實現(xiàn)愿望，而你現(xiàn)在做的，和他們差不多，你只是給了他們另一種東西而已……”

    “安定的生活。”少年說：“但我覺得，他們不止需要生活上的安寧，更需要心靈的平靜?！?br/>
    牧云閑看了他一陣，輕聲笑了：“果然，你是這個世界選擇出來的，眾神的主人?！?br/>
    “那就去吧?！蹦猎崎e說：“我覺得我不需要再對你說什么了，你天生就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做，對吧？其實現(xiàn)在經(jīng)歷的一切對你來說不失為一件好事，在你再次成為神以后，你一定比你的前幾任知道，怎么去做一個神?！?br/>
    少年的眼中出現(xiàn)了一絲異樣的光彩：“我現(xiàn)在確定，你一定不可能是前一任主神使了，沒有哪個神使會這么對他的神說話的?！?br/>
    “那你要知道，有多少神使是真的把你當(dāng)做他的主人。”牧云閑往前走了兩步，指尖在桌子上點了點：“我期待我們真正見面的那一天。”

    少年對他行了一禮，轉(zhuǎn)身離去了。

    牧云閑對下面的人說了句話，少年就成了一支醫(yī)療隊伍的首領(lǐng)。這支隊伍有個特點，組成它的人都是以前神殿里的神職人員，而且都是比較忠誠的那種。他們雖然加入了深淵的神殿，但絕對不是為他們自己。在他們看來，既然神已經(jīng)隕落了，作為神主的信徒，他們要代替神主繼續(xù)完成神主的愿望。

    他們希望世界安穩(wěn)和平，每一個人都能好好的活著，如果屈服于深淵神殿能讓他們更多的人活下來的話，他們就去做。

    挑出這些人牧云閑費了不少功夫，畢竟少年是他最重要的道具之一，如果少年死了，他的任務(wù)根本就不用做了。在這支隊伍里還包含當(dāng)時在深淵之主面前當(dāng)場背叛的十二神使之一，作為這個世界最頂尖的力量，保證少年的安全足夠了。

    然后就沒有了，牧云閑對這支隊伍所做的事情到此為止，剩下的就是少年自己的事情了。他們這支隊伍最開始活動的范圍在光之城和光之城的周圍，后來機(jī)緣巧合下，有位商人要去很遠(yuǎn)的地方做生意，因為外面危險，想聘請一位醫(yī)生同行，少年就這樣進(jìn)了他的視線。

    這支小隊明面上的身份是深淵神殿派出的醫(yī)療隊伍，實際上，后來變成了聯(lián)絡(luò)前任神殿剩余力量的中轉(zhuǎn)站。少年身上所散發(fā)出的溫和悲憫的氣息讓每一個人感動，團(tuán)結(jié)在他周圍。在一段時間之后，這支隊伍在暗處也有了名聲。

    他與牧云閑不一樣。牧云閑有能力讓他勢力范圍內(nèi)的每個人相對安定的生活下去，而他在牧云閑接觸不到的地方，據(jù)接觸過他的人所說，聽他說過話以后，他們都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然后這支醫(yī)療隊伍就在外面很久沒有回來了。有些人心里也不服氣，不過少年得了牧云閑的注意，牧云閑又將整個光之城牢牢控制在手里，據(jù)說在深淵之主那邊，因為收集到的信仰很多，牧云閑也很得深淵之主的重視，就更沒有人敢對這支隊伍說什么了。

    少年在外面的世界見了很多東西，也聽過了很多人說的話。在三年后，他回到了光之城，他一進(jìn)門就愣了一下。

    城中一反之前的繁華，周圍人來人往卻都是在躲，衛(wèi)兵來來往往，很是戒備森嚴(yán)的樣子。

    三年過去，無論深淵再怎么不被人接受，光之城都是整個大陸上最安穩(wěn)和平的城市，人們早就不那么反感這里了，本來不該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

    “怎么回事？”已經(jīng)快要變成青年的少年感覺有些疑惑，不過這里不是問問題的地方，他只好趕緊回了神殿，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有機(jī)會問別人。

    “是前任神殿的人，他們打過來了?！眮頌樗惋埖氖膛壑杏兄辜?，同時也掩蓋不住怒氣：“他們又打不進(jìn)神殿，還不是拿最外面沒有反抗能力的那部分人撒氣嗎？”

    等侍女走了，他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聽見有人叫他：“主神使請您過去一趟。”

    他趕忙過去了，當(dāng)他見到牧云閑的時候，牧云閑依舊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

    “這段時間你還是躲一躲的好?！蹦猎崎e說：“你要是真的被你的人傷到了，那可就有意思了?！?br/>
    “你想對我說的只有這個嗎？”少年說：“你有沒有想過，他們?yōu)槭裁磿^來？”

    “是深淵那邊起了疑心。”牧云閑說：“那位深淵之主由你在千萬年中壓抑下的負(fù)面情緒構(gòu)成，貪婪，嫉恨……當(dāng)然也包括多疑。我是背叛者，所以無論我做了什么，他都不會完全相信我?！?br/>
    少年愣了一下，卻聽牧云閑笑了：“其實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舍不下光之城給他帶來的信仰，我就不會有問題……當(dāng)然前提是你不要被他發(fā)現(xiàn)。對了，最近你和你的那些人也不要見面了，我懷疑那些人里有奸細(xì)?！?br/>
    “奸細(xì)？”少年失聲道：“那……”

    “這次正好趁機(jī)處理了啊。”牧云閑對他笑瞇瞇的說道：“這不是壞事。誰知道那個奸細(xì)居然只有這么一點腦子，鼓動他們來攻打光之城，簡直是在幫我的忙。我守衛(wèi)了光之城，深淵那邊得到的信仰增加，我能控制的地方說不定還能變多一點，正好方便你了。”

    “好吧。”少年道：“我等著你的消息。”

    牧云閑這邊通知的及時，在攻打他們的人還沒到來前，就安排大多數(shù)人及時躲進(jìn)了主城，包括城外附近農(nóng)莊中的人。城中的人有些躲在屋子里祈禱，有些焦心的站在外面。金色的光芒出現(xiàn)在光之城的防護(hù)罩外時，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城中一片肅殺。

    這次進(jìn)攻的人中的首領(lǐng)是亞瑟，他是曾經(jīng)神界中僅次于牧云閑雇主的神使。不過在今天，他的到來不能讓光之城中的任何一個人高興。

    牧云閑張開了翅膀，飛上天際，與亞瑟面對面，在他身后還占著兩個人，是與他一同從天界逃出來的神使。

    “我曾經(jīng)想過你有多少苦衷，但我真沒想到，你已經(jīng)徹底變成了深淵的人。”亞瑟看著他的眼神里滿是復(fù)雜，他說：“如果你還能回頭，我們……”

    牧云閑對他輕笑了笑，暗夜般的翅膀揮舞，手上一劍祭出，正中亞瑟身后的人。那個人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從空中墜落，變作光團(tuán)。

    下面的光之城中爆發(fā)出一陣歡呼。

    “聽到了嗎？”牧云閑對他溫和的笑了：“正如我從前所說，你們只是信仰的奴隸而已，你看看，誰能給他們更多，他們就去信仰誰，你……還是別把自己看的那么高尚了。”

    亞瑟滿臉都是狼狽，他自認(rèn)為他是來拯救下面那些人的，不過看起來，他們不需要他拯救。

    “我不知道你今天為什么要來?！蹦猎崎e說：“你們在偷襲嗎？因為你們來的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將所有的平民撤進(jìn)城市里，你是想用他們做籌碼，讓我束手束腳嗎？”

    “我沒有！”亞瑟狼狽的喊道。

    牧云閑優(yōu)雅的揮動了一下翅膀：“如果你沒有，那就再等三天吧。他——”牧云閑指了指剛才被他擊殺的人站的地方：“那就當(dāng)做這是我給你的警告了?！彼⑿Γ骸叭绻麤]有別的事，我們?nèi)旌笤僖姲?。?br/>
    他說罷就飛回了城里。

    亞瑟在原地停留了一陣，也帶著人離開了。

    牧云閑回到神殿后，還沒等多久，就見少年來了。他表情很是復(fù)雜，道：“我沒想到，來的人會是他……你一定要殺了他么？”

    “不是?！蹦猎崎e站在原地，輕聲微笑：“如果從解決問題的角度看，他死了是最好的方法，不過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比如他自己撤退?！?br/>
    少年果然在他的話里聽出了別的意思：“你有辦法了？但……”他遲疑道：“深淵那邊……”

    “總有辦法應(yīng)付過去的?！蹦猎崎e神態(tài)自若，垂下眼，唇角有著一絲笑意：“要是實在瞞不過去，就殺了他好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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