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阮點點頭，只是醒來后沒有繼續(xù)睡下去的心思。

    她靠窗看著外面的景色。

    冬日里到處都是雪景。

    她問周驥北：“還有多久可以到達沂水縣。”

    周驥北看了看手腕上帶著的表：“得有6個小時。”

    “嗯！”蘇明阮點了點頭，突然有些無聊。

    可惜了，沒有手機沒有電腦。

    這個時候睡不著，她只能把李長宏送的制造塑料手表的技術(shù)核心給拿出來。

    草草看上一遍，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

    回去就建廠房。

    廠房建設(shè)在村里。

    這樣一來，得有不少人去那邊上班，到時候徐愛華老同志就是十里八項最受歡迎的老太太。

    年紀大的人，除了游玩看看山水跟風(fēng)景外，對于在繁華地方定居并沒有那么強烈的想法。

    語言不通，習(xí)慣不同。

    去菜市搶菜都不順利。

    在老家有點成就就不一樣了，能從村頭炫耀到村尾，去了縣里也會被人夸贊羨慕。

    火車嗚嗚嗚的急速行走。

    蘇明阮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她得讓自己更強大，能直面所有的事情。

    ……

    小王村里。

    霍檢長的車停在了蘇建國家門口。

    他伸手敲門！

    帶著蘇念在里面翻找東西的吳春梅打開門。

    瞧見眼前這兩人著裝，她眼里閃過疑惑，這是什么人？

    她在村子里住了那么久，可沒見過氣質(zhì)長相這么出眾的親戚。

    她眸光微轉(zhuǎn)。

    問：“你是誰，來我家做什么？”

    “你家，這里不是蘇建國家嗎？”

    “是，是的！”吳春梅說。

    “我找蘇建國?！迸伺块_口。

    吳春梅想了想說道：“他在縣里忙活，你們進來喝杯水吧，我讓孩子把蘇建國叫回家！”

    “孩子……”潘女士微微起伏。

    “阮阮在家嗎？我想見見她！”她說，眼神在房間里四下尋找，眼里帶著迫不及待。

    吳春梅聽見這話。眼里帶著提防，從外邊來的，還是尋找蘇明阮，而且這二人許久沒來過小王村！

    長相出色，人也出色。

    這人……

    她細細看眼前女士的長相，眉眼間有那么幾分跟蘇明阮相似之處。

    他們還有小汽車，汽車上寫著京，這是京市的人，車看起來也值錢。

    吳春梅腦子轉(zhuǎn)得很快，人也大膽。

    她垂眸說道：“你說的建國跟他前頭妻子生的那孩子吧，她現(xiàn)在改名字了，叫蘇念，我跟建國結(jié)婚以后改的，你以后不要稱呼她阮阮。”

    “改名了？！”

    潘女士臉上露出疑惑，不知道為什么要改名。

    她有心詢問，但又怕自己問的太多讓孩子不喜。

    吳春梅讓人先進院子說話，外頭怪冷的。

    這般潘女士跟霍檢長一同走進院子。

    院子有些亂，荒草被雪壓住，潦草得很。

    蘇家大房的人已經(jīng)搬去了縣里。

    冬日里天寒地凍，多數(shù)人都在家里貓冬、或者是找地方撿柴，家里不缺吃用的則是湊一起打麻將納鞋底做衣服鮮少有人在街頭樹下坐著。

    因此，潘女士的到來，沒引來多少人注意。

    看著這樣的院子，潘女士心里有些愧疚。

    她在京市居住的是洋房，還有保姆跟傭人。

    她的孩子……

    因為她幼年說她是人販子，說不認識她，她就再也沒來過。

    她為何要跟一個孩子置氣。

    讓孩子受苦這么久。

    吳春梅給潘女士倒了茶水，又去拐角的房間叫了蘇念。

    將自己猜測說了一下。

    蘇念眼睛一亮。

    “媽你說那是蘇明阮那個賤人的親媽，很有錢，日子很好？”

    “嗯，你如果想過好日子，可以裝作她們女兒，跟著離開！”吳春梅說。

    蘇念心動??！

    她見過有錢人的，如鐘曼晴，如秦伊然，來回小汽車，住得也是最有權(quán)的地帶。

    媽媽說外面的汽車也是就京市的。

    她在京市上大學(xué)。

    機會……

    “我去見她?！?br/>
    “等等，你要表現(xiàn)得陌生，生澀，蘇明阮那個賤人的生日.你也得記住，以后要注意細節(jié)，細節(jié)掌握不了你就會被拆穿。”

    “媽我懂?！碧K念亮晶晶的眼神在吳春梅指點下慢慢暗淡一些。

    秦伊然那段時間教過她不少東西呢。

    她得把自己演技給用上。

    要失望中帶著絲絲希冀，要小心翼翼討好，還要讓她心疼愧疚。

    “等等，還有！”吳春梅拿出一只紅筆，在蘇念額頭發(fā)絲擋住的地方畫了個紅點。

    “以后你得記得自己畫，蘇明阮發(fā)絲里就有這么個點，不扒拉開頭發(fā)是看不見的，但是作假就得做的專業(yè)點?！?br/>
    蘇念點頭應(yīng)了下來。

    她記住了！

    吳春梅這才帶著蘇念走出去。

    看見蘇念，潘女士愣了一下，她記得幼年的孩子是有幾分像她的，但是現(xiàn)在一點兒也不相似了。

    蘇念被潘女士盯著。

    抓了抓衣角。

    她有些局促，抓了一下頭發(fā)，紅點露了出來。

    潘女士看見紅點，心里的疑惑消退下去。

    雖然看著孩子依舊有些疏離陌生，還有幾分……排斥。

    但是發(fā)絲里的紅點做不了假。

    “你們找我？”

    “嗯，你現(xiàn)在叫蘇念？”潘女士整理一下心情，她不能讓孩子察覺她心里的失落。

    “嗯我叫蘇念，爸爸說讓我念著……”蘇念說著頓了一下。

    她偷偷看一眼霍檢長。

    趕緊低頭“我現(xiàn)在在京市讀書，學(xué)的是護理?！闭f完又眼巴巴地看向潘女士。

    在潘女士看她時，又匆匆收回眼神。

    “我想接你去京市，你爸爸跟奶奶呢，我跟他們溝通一下?！迸伺空f。

    她當(dāng)年沒有強行把孩子帶走。

    現(xiàn)在也不會。得跟孩子另一方接洽一下。

    蘇念猛地看向吳春梅。

    如果見了爸爸，不就被拆穿了。

    爸爸雖然又跟媽媽和好了，但是她這個繼女在他心里的地位肯定不如那個賤人的。

    “那也行，我們?nèi)タh里一趟吧，建國在縣里，不過我有個請求。”吳春梅臉色有些沉悶，她看一眼蘇念，眼里帶著不舍。

    潘女士看她。

    “讓念念帶著這位先生跟建國說一下情況，你別跟建國見面了，你也是女人，看在我?guī)湍沭B(yǎng)孩子份上體諒一番，我擔(dān)心他看見你，又開始萎靡不振……”吳春梅說著還有些局促，她雙手緊扣，手指被搓紅。

    但是表現(xiàn)出來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確了。

    擔(dān)心什么，舊情復(fù)燃。

    蘇念連忙說:“后媽前些日子懷孕流產(chǎn)，跟爸爸感情有了問題，她對我還不錯。您……”

    蘇念說著扒拉潘女士的手。

    潘女士猛地把手抽出。

    她對上蘇念驚訝，害怕以致發(fā)白的臉。

    心里有些慌亂跟煩躁，不知為何身體抗拒念念碰觸。

    但是她知道自己舉動傷了孩子心了。

    她彌補般說:“念念不想，那就不見了?！?br/>
    吳春梅提著的心臟裝回肚子。

    潘女士在車上跟吳春梅說起話來。

    多數(shù)跟孩子有關(guān)的，她詢問孩子幼年經(jīng)歷……

    吳春梅為了讓蘇念跟著過去能過上好日子。

    說的話非常圓滿。

    潘女士說她偷偷來這邊看過孩子，但是孩子不認她。

    吳春梅說：“當(dāng)年你離開后，孩子發(fā)燒了，燒的有些嚴重，就忘了以往的事情，那個時候人販子猖獗，村里都叮囑孩子看見不認識的人要防備。

    外面人給好東西也不能要?！?br/>
    “發(fā)燒了?！迸伺恳汇丁?br/>
    而后看向蘇念，她心里酸澀，若是當(dāng)時不逃走。問清楚，就不會錯過孩子成長。

    蘇念對上她的目光，眼里帶著尊崇跟小心翼翼的靠近。

    潘女士心里更痛了。

    她的女兒本該陽光燦爛，性格堅毅，現(xiàn)在卻畏畏縮縮，是她缺失了她的生命導(dǎo)致的嗎？

    她繼續(xù)跟吳春梅說話，問蘇念的愛好，習(xí)慣……

    吳春梅說得很細致。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過程中潘女士皺眉，她覺得這個吳春梅太過于油滑，說話是顧左言右，躲躲閃閃，一股子算計，不是能深交的。

    但是。她迫切想知道孩子的一切。腦子里全是孩子。于是耐心溝通起來。

    這般，到了美發(fā)館。

    潘女士守在外面。

    蘇念跟吳春梅帶著霍先生走了進去。

    霍先生站在一旁，蘇念小聲介紹，說道：“他……就是我父親了，我母親讓我回去跟他們過……”蘇念說的極為模糊。

    蘇建國對蘇念也沒多喜歡，他看一眼吳春梅。

    吳春梅貼近蘇建國耳朵:“他是念念爸爸，要帶走念念?！?br/>
    蘇建國了然，還說了客套話。

    霍先生皺起眉頭，這父親對孩子一點兒也不親，怪不得見到這孩子時，他就覺得孩子有些小家子氣。

    還有些上不了臺面的勁兒。

    他原本覺得潘淑慧的女兒，在哪兒都是金子，都會金光燦燦。

    都會讓人有好感。

    但是……

    他又想在這樣家里生活，多少光都會被磨滅！

    他說:“我跟孩子她媽會好好照顧她！你有話要跟她說嗎？她就在外面你可以去見一下！”

    霍先生也不想讓潘淑慧跟這個前夫見面。

    但是關(guān)于孩子的事兒，他覺得還是當(dāng)面溝通的好。蘇念在車上那情形，淑慧在意她，才應(yīng)允她，才會守在車上不打擾一個岌岌可危的家庭。

    但是先前的糾葛，早就過去了，若是因為孩子撫養(yǎng)問題見面溝通都能導(dǎo)致問題，那婚姻沒了繼續(xù)的必要。

    為何怕見面，他無懼。

    她答應(yīng)了不見面。如果蘇建國主動見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用了?！碧K建國擺擺手，他見蘇念她爸的妻子做什么！

    蘇念那孩子，他沒那么喜歡，吳春梅都沒有意見，他不會干涉的。

    霍先生臉色更難看了，他還想說些什么……

    吳春梅突然大聲咳嗽起來。

    吸引了霍檢長目光后，斷斷續(xù)續(xù)道:“我養(yǎng)念念這么大，也有些舍不得，但是你們那條件更好，我們分得清怎么做對孩子好?！?br/>
    她把話茬子挪走。

    霍先生皺眉，被吳春梅這么一打斷，他更覺得不對。

    這個女人怎么回事，說話模模糊糊不說清楚。

    “到底是你女兒，你跟孩子她媽當(dāng)面交接一下！”霍檢長堅持！

    “不是，你看我這里忙的很，念念的事梅梅做主就好，而且你是她爸爸，還能對她不好……”

    蘇建國說著話又給一個客人結(jié)賬。

    結(jié)賬完還有人咨詢燙頭發(fā)，臨近過年，理發(fā)館忙的飯都沒時間吃。

    霍檢長見蘇建國的態(tài)度，又見蘇念白著臉站一邊。

    他等了許久，蘇建國又是給人洗頭，又是介紹款式。根本沒了跟淑慧見面的意思。

    這個人竟然這么不在意孩子！

    他嘆氣，再等下去，受傷的是孩子。她轉(zhuǎn)身離去。

    于是遠處的潘女士看見霍先生，蘇念一同出來。

    蘇建國似乎很忙，對孩子也不在意，站在門口擺了擺手就回到店里繼續(xù)生意，他臉上一點兒難過不舍都沒。

    潘女士看見這一幕，心里極為不舒服。不過馬上就要把孩子帶走了，也不用在意這個，她以后會好好疼孩子的。

    蘇念朝著小汽車的方向跑過去。

    看一眼車上的潘女士，說道：“我可以跟你們走了，但是爸爸說我每年得回來一趟陪陪他，看看他！”

    潘女士跟霍先生對視一眼，霍先生想到蘇建國表現(xiàn)。為了不讓潘女士傷心，沒說他的冷淡跟對孩子的不在意。

    潘女士努力調(diào)整情緒將煩躁壓下去對著蘇念笑了一下。

    蘇念有些不適應(yīng)，立馬低頭。

    潘女士發(fā)現(xiàn)孩子膽子有點小，有點靦腆。

    但是……

    不著急，可以教的！

    她要教她鋼琴，教她學(xué)習(xí)很多東西。

    潘女士二人把蘇念帶到招待所，準(zhǔn)備在縣里休息一日再回京市！

    火車站。

    蘇明阮跟周驥北終于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