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落地窗大開著, 引清風(fēng)明月同入,微微沖散滿室旖旎。
周星辰把嫩黃色開衫攏好,垂著眼睛, 不看他也不說話, 整個人像丟進(jìn)沸水里的蝦子一樣, 雙頰仿若染了胭脂,連細(xì)而白皙的脖頸處也有粉色勻勻鋪開。
傅衡光艱難調(diào)整著呼吸,眼含柔光看過去, 女孩子面容姣好,像清晨開在湖畔的初荷, 漂亮又干凈, 十分惹人憐愛,他低下頭, 嘴唇碰了碰她耳朵:“先去洗個澡?”
細(xì)看之下, 他耳根處也隱約浮現(xiàn)著一層薄紅。
周星辰就這樣暈乎乎地被他哄進(jìn)了浴室,放了滿浴缸的水, 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發(fā)呆,滿腦子都是剛剛……剛剛……
胸前被他印畫上了紅梅的形狀, 一朵又一朵。
她魂兒飄在半空, 機(jī)械地洗完了澡,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
忘了拿睡衣。
不對!
這是在傅衡光家里啊,她到底是為什么要進(jìn)來洗澡的?
周星辰很快又想到一個關(guān)鍵性問題……今晚要留下來過夜嗎?
她一會糾結(jié)這個,一會糾結(jié)那個,久到傅衡光以為她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敲了兩下浴室的門。
“……我沒有睡衣?!?br/>
“等一下,我去找找?!?br/>
頎長的身影在門外消失了。
周星辰疑惑,難道他還特地給自己準(zhǔn)備了睡衣?
不出幾分鐘,傅衡光又回來了,她把門打開條縫隙,自己迅速躲在門后,連臉兒都沒露,從他手里接了一套睡衣,輕輕抖開一看,深灰色的男式睡衣。
“放心,衣服是干凈的,”傅衡光說,“將就著穿吧?!?br/>
穿他的睡衣???
周星辰的心砰砰亂跳,轉(zhuǎn)念一想,穿男朋友的睡衣怎么了?待會說不定還要睡他的床呢。
可這套睡衣實在太大,她把袖子褲腳卷了好幾圈,感覺還是松松垮垮的,她又在鏡子前磨蹭了好半晌,這才打開門走出去。
傅衡光已經(jīng)拿著吹風(fēng)筒等在外面:“過來,我?guī)湍愦殿^發(fā)。”
周星辰乖乖過去,她有一頭養(yǎng)得極好的長發(fā),柔亮得像匹黑色絲綢,看著他時,明眸似蒙了一層水光,倒映著他的影子,微光蕩漾,深深淺淺。
傅衡光難得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察覺到他遲遲沒有動作,周星辰抬頭就見他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怎么了?”
他輕咳一聲:“沒什么?!?br/>
她:“噢?!?br/>
傅衡光比她高出大半個頭,這個角度剛剛好,長指梳進(jìn)發(fā)間,熱氣“轟隆”噴出,洗發(fā)水的清香被蒸了出來,纏在他指尖,飄入他鼻端。
月色不醉人,人自醉。
頭發(fā)吹好了,傅衡光把吹風(fēng)機(jī)放好,扶著她肩膀,眸色暗得要命:“要不……今晚別回宿舍了?”
聽出他語氣里的緊張,周星辰緊繃的心弦卻一根根地松了下來,還生出逗他的心情:“不行?!?br/>
具體怎么個不行,一時想不出來,反正也不是非要不可。
傅衡光覺得自己確實是有些心急了,笑著揉了揉她頭發(fā),又聽到她拖長了聲音說:“除非……”
“除非什么?”他啞著聲音問。
“你幫我改一下論文。”她趁機(jī)提出要求。
“就這么簡單?”
“很簡單嗎?”周星辰認(rèn)真想了想,“要不……”
聲音直接被他吞進(jìn)嘴里。
“就這個,”傅衡光笑,“別想改?!?br/>
他退出來時輕咬了下她下唇,明明只是臨時起意,偏偏無意中惹了滿身的燥熱,他把懷里的人放開,匆匆就進(jìn)浴室洗澡去了。
水聲傳來,淅淅瀝瀝。
為了不讓自己聽音辨形,周星辰走出陽臺,躺在木藤椅上看起星星來。
光污染嚴(yán)重的城市夜空,視線仿佛自動罩了一重混濁的光,很多應(yīng)該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星星都被擋在厚厚的云層后面了。
趙暉的名額順利拿了回來,傅衡光的事情也有了突破性的進(jìn)展,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還他一個清白,心頭兩塊巨石落下,望著頭頂上的靜謐星空,她不禁想起那顆神秘消失的rt063恒星,吃掉它的到底是一種什么東西呢?此時此刻,會不會又有另一顆恒星,也在面臨和它相似的命運?
想得太入神,連身邊坐了人都沒有察覺。
傅衡光直接掀開蓋在她身上的薄毯鉆進(jìn)去,不算大的藤椅多了一個人的重量,晃動得厲害。
周星辰半邊身體都壓著他,想往外挪,卻被他扣住腰:“別動?!?br/>
她把臉兒埋在他頸側(cè),想起了一件事:“傅衡光,你為什么會選天文學(xué)?”
她的唇挨著他鎖骨的位置,熱熱的呼吸也沿著領(lǐng)口徐徐而下,傅衡光感覺一陣酥'麻竄到了尾椎骨的位置,全身的線條立刻緊繃起來。
“因為你。”
明明是意料中的答案,可親耳聽他說出來,周星辰還是忍不住驚喜萬分,揪著他袖子輕聲問:“真的嗎?”
四目相對,目光濃得像蜜糖,難舍難分。
她抿著笑,吐氣如蘭:“原來你是真打算要和我搶飯碗?。俊?br/>
“沒辦法,”傅衡光挑眉一笑,深棕色眸底似晃著一簇光,光風(fēng)霽月也不及他此時眉眼中的柔情,“老婆金貴不好養(yǎng),要賺多點錢……”
“胡說,”周星辰想都沒想,一口就接住了他的話尾,“我明明很好養(yǎng)?!?br/>
安靜。
全世界都安靜了。
風(fēng)停止了流動,連月亮都悄悄躲進(jìn)了云后。
她閉上眼睛,希望用一秒鐘的時間睡過去。
可不行啊。
挨著她心口的某個地方,一下又一下跳得那樣沉穩(wěn)有力,輕柔的吻也慢慢落在她鼻尖:“嗯?!?br/>
嗯什么?
還不如什么都不說呢。
夜深了,寒意漸重。
傅衡光把懷里的人連著薄毯一起抱回臥室,身子挨到床的那一刻,周星辰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接著感覺身側(cè)的位置一重,他也躺了上來。
睡意頓時去了三四分。
之前還不覺得,可當(dāng)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某些感覺就被放大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