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妖獸……?”葉柏涵聽到這個推斷,然后就皺起了眉頭。
他忍不住思考了起來:“什么法術(shù)能操控這么多妖獸?”
然后他聽到色希音開口說道:“能夠操控妖獸的法術(shù)不少……”
葉柏涵望向他。
“……但是能操控這么多高級妖獸的法術(shù)并不多?!?br/>
色希音受到的傷比葉柏涵其實還嚴重一些,葉柏涵只是一點外傷,但是色希音卻是靈脈整個被震散了,一時半會兒恐怕恢復(fù)不好。那人當時是真的想要廢掉他的。
但是他對這一點似乎毫不在意。
葉柏涵覺得二師兄進入了一個非常奇妙的狀態(tài)。
俗稱“破罐子破摔”。
色希音坐在床邊的桌子前,慢條斯理地煮著茶。葉柏涵親眼看著他把舌釘草當做香料放進了茶壺,然后再喝了一口之后若無其事地放下來,偷偷把茶水連著茶壺一起扔進了乾坤袋里。
他開口若無其事地接上了前一個話題:“能夠操控高級妖獸的法術(shù)本來就不是很多,更別說同時操控這么多妖獸。要做到這一點,對方要有非常厲害的修為才行。我們伽羅山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并不多?!?br/>
葉柏涵停頓了半晌,突然開口問道:“師兄也覺得……那個黑衣人可能就是門中的人嗎?”
色希音停頓了數(shù)息,才開口說道:“我并沒有這么說。我說過了吧,我們門中能有這樣修為的人并不多,說不定……也可能是外人偽裝成伽羅山弟子一直潛伏在我們之中呢?!?br/>
葉柏涵思索了一下,皺緊了眉頭。
色希音卻并不希望他繼續(xù)深想下去,于是說道:“不管怎么樣,這些事情有師父還有師兄,你就不用多想了。”
但是葉柏涵卻說道:“我總覺得那個黑衣人是因為我才出現(xiàn)的。”
色希音頓了一下,才說道:“這也是你自己在瞎猜吧?!?br/>
“我直覺……一直還蠻準的?!?br/>
色希音就說道:“但也不可能次次準確。你又不是預(yù)言師?!?br/>
葉柏涵對這話沒法反駁,所以最后只有閉嘴。
然后就聽到一聲推門聲,葉柏涵一抬頭,就看到了半個身體隱在門后,探頭露出一張俏麗笑顏的無恨。
“四師姐。”葉柏涵開口招呼道。
無恨看到葉柏涵剛露出一個甜蜜蜜的笑,結(jié)果看到色希音舉起一只手說了聲“喲”,頓時臉色就變了。
葉柏涵一看就知道,二號深井有點怕一號深井。
伽羅山感覺上有屬于自己的食物鏈,而色希音絕對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掌門門下四位弟子——撇除葉柏涵這個小的不算——三師姐秦思歸據(jù)說是四人之中戰(zhàn)力最弱的,但是按照危長老的說法,卻是道心最圓滿的。
她誰也不怕。
韓定霜和色希音的戰(zhàn)力相當,但是性格和人緣卻完全不同。韓定霜雖然冷若冰霜,但同門敬他卻不畏懼他,甚至還都帶著崇拜;色希音則正好相反,他成天都在笑,師侄們看到他笑都恨不得遠避三千里。
就連無恨,也是不怕韓定霜卻怕色希音。
難道真的是一物克一物,深井還需深井治?
色希音看到無恨出現(xiàn),頓時懶洋洋地笑了笑,問道:“這是來干什么???”
無恨勉強地笑著,說道:“我……來看看小師弟。”
色希音笑吟吟地說道:“你站這么遠,能看清楚嗎?”
無恨便問道:“那……我能走近點看嗎?”
色希音便回答道:“可以啊?!?br/>
無恨這才慢慢地走近了一些,但還是拉了一張椅子,在距離色希音老遠的地方坐下,保持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期間乖巧得跟另一個人似的。
色希音見她不主動說話,索性也不理她,只是與葉柏涵繼續(xù)說了一會兒話,然后就突然往葉柏涵身上一靠,說道:“我又想睡了,讓我靠靠?!?br/>
這個動作未免有點太親密了,葉柏涵剛想推開,卻看到色希音蒼白的臉色,動作就停了一下。就這么一點時間,色希音竟然就已經(jīng)睡著了。
“……”
這是睡著了還是昏倒了???葉柏涵急忙探了一下他的呼吸,發(fā)現(xiàn)呼吸平穩(wěn),這才放下心來。
然后葉柏涵一抬頭,就正好和無恨四目相對。他瞬間怔了一下——因為四目相交的一瞬間,無恨的眼神看上去非??膳?,簡直像是看十世仇人一樣,那恨意凌厲刺人,看得人心驚。
和葉柏涵視線相交的一瞬間,無恨自己似乎也嚇了一跳,猛然移開了視線。
葉柏涵卻免不了想,那恨意到底是針對誰的?是對他,還是對色希音?
但是接下來無恨卻再也沒有露出那樣的神情,一直都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甜甜地跟葉柏涵說著話,逗著趣,沒有顯露出一點不高興的樣子。
然而之前的那個眼神給葉柏涵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所以他說話的時候也頗有些心不在焉。
無恨見他的神態(tài),就知道葉柏涵還在為之前的事而耿耿于懷。她皺了皺眉,一咬牙,就開口對葉柏涵說道:“小師弟,我剛才要是嚇到你了,師姐給你道歉啊。師姐以前出過一些事情,有時候會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你不要放在心上。”
葉柏涵聽了,對于無恨的解釋有些半信半疑,但還是說道:“如果我做了什么事惹惱了師姐,師姐可以直接跟我說的。”
無恨沒想到他會這么說,便回答道:“怎么會?小師弟這么討人喜歡,師姐怎么會惱恨你?”
這話聽上去就虛偽得很。就算關(guān)系再好的人,也難免有會鬧矛盾的時候,怎么會有人永遠不生另一個的氣?
隨后無恨告辭,色希音蘇醒的時候,葉柏涵就忍不住問了自家二師兄:“師兄你是不是常常欺負四師姐?可別把她惹惱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用詞相當?shù)仉[晦,并沒有提到無恨之前的反應(yīng)。
色希音卻說道:“惹惱了又怎么樣?”
葉柏涵一時語塞。
色希音說道:“無恨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膽小鬼而已。你別看她平日囂張,其實她最沒有膽量了。每次看她恨天恨地,我就覺得有趣?!?br/>
葉柏涵終于確定了,無恨之前那一眼看的絕對是色希音!要是他是無恨師姐,他也得恨二師兄……這也太渣了。
他想了想,說道:“好歹也是同門,師兄你手下留情?!?br/>
色希音停頓了一下,說道:“知道了。”
雖然他這樣應(yīng)了,但下一次和無恨見面的時候,他的態(tài)度卻還是一如既往。
“你跟小師弟說了什么?”
無恨頓時臉色一變,然后笑著說道:“二師兄對小師弟可真好……”她抱住自己,垂落腦袋作出一個有幾分刻意的悲傷表情,說道,“真羨慕小師弟啊,大家都喜歡他。同樣是師弟師妹,二師兄對我就很過分呢?!?br/>
色希音便說道:“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跟他比?你比得上他一根指頭嗎?愛達美,你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你自己應(yīng)該再清楚不過了。要擺師妹的譜……也得你自己先是個人?!?br/>
無恨頓時皺緊了眉頭,咬牙切齒。
好半晌,她才開口說道:“就算我不是人,我至少曾經(jīng)是人,比你這個一開始就不算人的總要好多了!”
色希音猛然回過頭,眼神尖銳地望向了她。
無恨被嚇得立刻后退了一大步。然后不等色希音發(fā)作,她就猛然一轉(zhuǎn)身,御劍往外飛去。
這一飛就直接飛到碧硯崖。無恨不管三七二十一沖進了小樓,叫道:“師弟救我!”
葉柏涵正想偷偷違背應(yīng)真道人的囑咐爬起來琢磨七星逐月陣的構(gòu)成呢,結(jié)果聽到外面的動靜立刻飛快地竄回了床上,假裝剛醒來的樣子。
然后就見無恨飛奔了進來。
他剛想問“怎么了”,就見無恨一下子撲到了床上,然后也不管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直接往床里面一滾,躲到了葉柏涵的的身后,還搶了一半被子把自己蒙了起來。
雖然是只長不大的蘿莉,但是葉柏涵也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
然后這個時候色希音也跑了進來,看到這一幕,頓時說不出地火大。他對無恨命令道:“出來!”
無恨躲在被子底下,非但沒有出來,還往葉柏涵身上擠了擠。
葉柏涵一頭黑線,開口說道:“……二師兄,你答應(yīng)我說不欺負四師姐……”……的。
色希音卻突然開口說道:“小師弟,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啊,在西方的一片沙漠里有一個國家……”
然后就聽到無恨發(fā)出一聲慘叫,猛然從被子里鉆了出來。
她雙眼發(fā)紅,兇狠地看著色希音。
只見一陣狂風(fēng)卷過,無恨身上竟然生生帶上了一層血光,猛然向著色希音飛襲而去。色希音如一片輕飄飄的葉子,在那狂風(fēng)卷到的時候,慢悠悠地往后飄去,就輕而易舉地躲過了無恨的攻擊。
這樣一打一消之間,色希音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把無恨引了出去。
葉柏涵愣了一愣,最后還是沒忍住,跳下了床然而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