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十年
穆中華是個相當有原則,有堅持,明辨是非的人,所以當她的女婿龔克遭到來自b省警方質(zhì)疑的時候,老穆依舊立場鮮明的堅持了自己的原則,站在了龔克這方,拒絕了來自b省警方的法醫(yī)應援工作。
“二三四五六七。”此刻的老穆盤腿坐在招待所床上,甩出六張牌的同時摸著一旁陳晉的頭,“放心吧,死的那個不是你媽,我替你問過了。”
陳晉重重點頭,他湊頭去看老葉的牌,奇怪的咦了一聲,“爺爺,你這個炸彈怎么不炸奶奶呢?”
陳晉話音才落,穆中華的眼刀就緊跟著飛來,那眼神像在說:老葉,你敢給我放水!
老葉卻笑瞇瞇的重新擺了下牌,然后摸了摸陳晉的頭:“小晉啊,你眼睛花看錯了吧。”
是我眼花嗎?陳晉想,可一局終了他發(fā)現(xiàn)了哪里不對,葉爺爺先出了倆k,后來又順子出了倆k,明明是四個,是炸彈啊。
可在場的包括龔克,葉南笙的幾個大人都跟沒看見一樣。葉南笙知道陳晉的想法,她撇撇嘴,自己老爸這么逗著老穆玩兒也不是一年兩年,明眼人一眼看得出來的事情,老穆楞是一點看不出來。不過,也就是因為這,她那個媽才能一直沒心沒肺的幸福到現(xiàn)在吧。
葉南笙看眼龔克:我可沒老穆那么蠢。
龔克也看她:我知道,不過我不會比爸愛媽那樣少愛你一點。
在這一家人窩在新鄉(xiāng)縣的小招待所里安享天倫時,b省省廳下來的工作人員破案進度卻緩慢的近乎停滯。經(jīng)過幾天的連續(xù)偵訊排查,在新鄉(xiāng)縣范圍內(nèi)并沒有符合條件的失蹤女性,而從酒店的入住登記看,也絲毫沒有關(guān)于有個女性入住事發(fā)酒店的記錄。
這真應了那句話——天外飛尸。像憑空落在酒店的一樣,無論是那具女尸還是那一包海洛因都讓b省省廳的精英們一籌莫展,何況就連入住酒店的銀行經(jīng)理都死了,他們還真是摸不著頭腦。
尷尬的局面進入第三天,b省省廳刑偵大隊隊長帶著打前站的幾名手下來到招待所,登門拜訪穆中華和龔克。
b省刑偵大隊隊長姓黎,全名黎莞,是個三十出頭的干練女性,她才從b省某邊界城市回來,就在不久前,那里發(fā)生一起惡性案件,一名女性被謀殺,尸體被發(fā)現(xiàn)時,死者的大腦竟已經(jīng)被人摘除走了。
黎莞督辦該案月余,案件仍一無頭緒,無可奈何時她想到了被譽為a省緝兇神人的犯罪心理學家龔克,于是她折返省廳,準備向上級申請,邀請龔克來b省協(xié)助破案。只是她沒想到,幾乎是同時,自己手下的幾個干員正和龔克進行著死磕。
身上還帶著b省邊界地的風沙氣,黎莞朝穆中華和龔克鞠了一躬:“穆教授,龔先生,他們不懂事,希望你們別見怪。”
老穆看著天花板,好像上面白花花的風景比面前的人好看似得。倒是龔克的氣量大,他微微頷首:“不熟悉的人的確難以建立信任?!?br/>
黎莞暗自松了口氣,她以為龔克和傳聞的那樣是個怪人呢,現(xiàn)在看起來,還好。
達成默契后,雙方再沒提之前的隔閡,在新鄉(xiāng)派出所狹小的辦公間里,幾個人開了針對這起案件的第一次碰頭會。龔克坐在下方,聽著省廳方面的人做著案情陳述。
負責陳述案情的是一位姓沈的警官,他聲音偏低,不很大,卻剛好讓房間的人都聽得清楚?!霸撁y行經(jīng)理全名方宏,是a省某銀行信貸部經(jīng)理,今年三十五歲,二十八歲結(jié)婚,妻子是他大學時期的同學,倆人婚后育有一子,五歲,在讀幼兒園,雖然根據(jù)親戚朋友反映夫妻兩人關(guān)系很好,不過我們根據(jù)穆教授的結(jié)論調(diào)查得知,方宏和妻子已于十個月前離婚,方宏妻子目前不在a省,我們已經(jīng)通知a省同行,聯(lián)系方妻了?!?br/>
沈警官說到這里頓了頓,繼續(xù):“再說女死者,根據(jù)法醫(yī)鑒定,她的死亡時間距離尸體被發(fā)現(xiàn)該在三天內(nèi),由于室內(nèi)沒開空調(diào),密閉空間的高溫造成尸體高度**。死者臉部毀壞嚴重,身體除手腕處有玫瑰形紋身外,無明顯特征。我們也在積極對比b省內(nèi)的失蹤人口,希望從中能找出死者身份來,現(xiàn)在還在等結(jié)果?!?br/>
“有個現(xiàn)成的可以先查查?!饼徔舜驍嗔松蚓俚脑挕I蚓偈亲畛踉?jīng)質(zhì)疑過龔克的人之一,見他皺眉,龔克沒有過多表示,他微微低著頭,腦子里浮現(xiàn)出這幾天尹毅拿給他的那些資料,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讀書時,方宏給同學的印象是老實的有點刻板,性格偏于靦腆,這樣的人,就算受不了離婚的打擊,輕易也是不會去找小姐的。”
龔克開場一句話就否定了b省警方現(xiàn)在的調(diào)查方向,的確,沈警官他們的排查重點就放在新鄉(xiāng)那些從事性服務的小姐身上,這也可以理解,一個男人,單身久了,出于生理需求想找個女人,不過……
“不過別忘了還有那包毒品,關(guān)于這包的毒品來源,我偏向是來自方宏的,試想下,身邊帶著這樣一包定時炸彈,有幾個人有膽量叫小姐,何況方宏的性格是那樣,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是,方宏認識那個女人,而且相當熟悉,他不怕對方說出去,更或者,那個女人就是方宏的妻子……”
隨著龔克的分析,房間陷入一種奇怪的靜默,先開口的是黎莞。“可是我們安排了方宏妻子的父母認過尸了,他們說無論是身材還是紋身,都不是自己女兒的?!?br/>
這時看上去像一直在打瞌睡的穆中華開腔:“那個紋身是新紋上去的,時間就在半年間,還有就是,那個花紋比較復雜,沒記錯的話,a省那邊紋得了這種紋身的店就兩家,當然,如果死者是我們a省人的話?!?br/>
黎莞心里暗暗佩服,果然他們邀請龔克和穆中華加入真的對案情偵破有著相當大的益處。按照這個偵破方向,黎莞當場安排專人,一方面去ab兩省追查紋身,一方面去提取方宏妻父母的血樣,準備對比dna。
而龔克則是和黎莞提了一個要求,他想見見陳裕達。
說實話,龔克不是很在意酒店里的海洛因和那具女尸,找出尸源,離案子告破就不遠了,他更在意的是方宏被傷案和十幾年前那宗案子,他們之間究竟是有著某種聯(lián)系,還是就是同一人做的,或者只是單純的巧合呢……
在距離新鄉(xiāng)縣城區(qū)五公里遠的新鄉(xiāng)看守所里,龔克第一次見到了陳裕達,一個頭發(fā)凌亂,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不像他這個年齡人該有的男人。
龔克先到的,坐在有個狹小窗子的見面室里等著陳裕達來。過了一會兒,帶著手銬腳鐐的陳裕達低著頭慢慢走進房間。乍一看到龔克,他眼里的情緒說不清的復雜,有訝異也有疑惑,不過這些情緒隨著他落座統(tǒng)統(tǒng)化成一潭死水沉寂在他眼中。
“你是警方的人吧,我沒什么好說的,我沒傷那個人?!闭f完這句,他低下頭。龔克沒接著他的話頭說下去,相反,他起了另一個話頭:“陳晉那孩子很好,他相信他爸爸沒傷人,更沒殺人?!?br/>
只一句話,眼淚瞬間沿著陳裕達眼角流下來,他捂著臉,無聲的哭,如果不是他肩膀控制不住的抖,也許別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哭。
哭了一會兒,他抹了把臉,問龔克:“那小子自己在外面還好嗎?”
“不錯,活蹦亂跳,一頓能吃三碗米飯,就一點不好,別人說他爸爸是殺人犯,這幾天因為這事,他和別人打了兩架了?!?br/>
龔克看陳裕達嘴巴顫了兩下,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的樣子。他換了個坐姿,手放在桌上,交換了下手的交疊姿勢:“我猜無論是這次還是十幾年前那次,你之所以沒說出真相就是為了不傷害你的家人,可恰恰因為這樣,你卻傷害了你的兒子?!?br/>
陳裕達嘴巴張張,半天才吭出一聲:“可我覺得這事和我大哥也沒關(guān)系,也不可能是他啊?!?br/>
陳裕達記得,他回鄉(xiāng)呆了幾天,并沒像他希望的那樣等到他老婆李美娟,那天,他接到了大哥的電話……
出了新鄉(xiāng)看守所,開始還晴朗著的天不知什么時候就陰了,烏色的云厚厚壓在頭頂,讓底下的人總有種喘息都困難的錯覺。
還是那輛快報廢的警車,尹毅坐在車里,他才結(jié)束一通電話,見龔克出來,他連忙向龔克招手:“快、快,案子有進展了!”
尹毅說的進展來自b省省廳方面,條件限制的因素,dna的對比結(jié)果還要幾小時后出來,不過從警員從a省前方發(fā)回來的消息看,那名女死者的紋身出處已經(jīng)有九成把握可以確定了。那是一家名為“加香”的紋身館,讓警方意外的是,根據(jù)加香的館長回憶,在半年前,有兩個女人手拉著手來店里選了這個玫瑰花樣,因為加香的紋身花樣一種只會紋給一個客人,所以館長記得特別清楚,當時那兩個女人稱呼對方為愛人。
方宏的妻子是同性戀,這還真讓人意外,緊接著問題來了,這個女死者的身份就多了個選項,可能是方宏的妻子,也可能是方宏妻子的那個情人。
面對雙選項時,dna的對比結(jié)果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又是一個多小時過去,辦公間的電話響起,黎莞接起電話,聽完匯報,她掛斷電話:“dna的對比結(jié)果出來了,死者不是方宏的妻子?!?br/>
案情發(fā)展至今,方宏的妻子被鎖定成一個重大嫌疑人。在b省北安市的新鄉(xiāng)縣,黎莞致電省廳,全面搜查方宏前妻的下落。
作者有話要說:《命定》今天確定簽訂繁體合同,在今年,臺灣的朋友也可以看到《命定》的紙書了,感謝大家的支持,私語這幾天身體出了點狀況,心情不是很穩(wěn)定。不過我會保質(zhì)保量把命定收尾的。
目測還有6w左右完結(jié),鞠躬。
愛你們,很愛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