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草叢生的院子里,一隊特警持槍押著豹哥的手下,被解救的楚靈和蘇淮北從屋里走了出來,卻沒想到會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從屋檐下走了出來,燈光照在他臉上,顯得他眉眼風(fēng)流,陽光帥氣。他見楚靈露出吃驚的表情,便上前問道:“沒事吧?傷得嚴重嗎?”
“馬先生為什么會在這?”開口的是蘇淮北。
楚靈感覺到蘇淮北扶著自己的手緊了緊,不由抬頭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好了,你想知道什么,等回去再說?!?br/>
楚靈隱約聽見了直升機的聲音,眼睛也漸漸模糊了起來。她一放松,本就不堪重負的身體徹底黑暗中。
蘇淮北早察覺她的異樣了,在她軟倒的同時伸出手,把她攬進懷里。而后抬眸對馬可微微點了點頭,馬可從另一端和蘇淮北一起扶著楚靈,往外面去。
“淮北,我想你應(yīng)該明白,這次事情,不是針對楚炗一個人的?!?br/>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知道如果你們出事了,有誰最開心。不要對我有敵意,在某一方面,我和楚靈是一個陣營的,你也是?!?br/>
“我們出事后,發(fā)生了什么?”
“你的工作室,由顧永輝的兒子顧昶暫為管理,聽說,簡寧還打電話來關(guān)心了一下。至于楚氏集團,因為資金被調(diào)走,周轉(zhuǎn)不足,引發(fā)了公眾恐慌,董事會的人要求楚炗出面解決?!?br/>
聰明人點到為止,馬可目送著蘇淮北和楚靈上了直升機。直升機很快消失在夜空中,馬可面沉如水,轉(zhuǎn)身要走,卻聽見很大的一聲巨響,在不遠處燃起了火光。
“不好!”他猛然想起了楚炗,大驚失色。
消毒水的味道和入眼的蒼白讓悠悠轉(zhuǎn)醒的楚靈愣了半天,在腦海里努力搜索了一下,才找到關(guān)于自己昏迷前的記憶。她猜應(yīng)該是那些人把她送來醫(yī)院的,只是不知道豹哥抓到了沒有。她掃視了周圍一遍,不見蘇淮北的蹤影,她不禁皺了眉,想起身,卻感覺吃力,勉強坐起來。
當(dāng)她要下床時,不經(jīng)意瞥見了床頭柜子上有一張標簽。她伸手摘了,仔細看,還是蘇淮北給她留的,上面交代了蘇淮北有事離開一會兒。她嘟囔了一聲,有些不滿,蘇淮北明明也受傷了,還走來走去跟沒事人一樣,臉上的傷不知道怎么樣了。
她一手拎著鹽水瓶,想走動,剛邁開腳,感覺腹部一陣刺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臉色為之一白,連忙坐了回去。疼痛難忍,她按了按肚子,眉頭擰在一塊。
門咔擦一聲,周萌萌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沖了進來跑到她床邊就是一聲哀嚎:“我的小公舉喲!天殺的綁架犯,怎么就把你傷成這樣了!快讓爸爸看看,哪兒缺了?”說著就開始動手動腳,捏臉摸腰。
楚靈氣得牙癢癢,拍掉她的手,又扯了一下傷口,疼得呲牙咧嘴:“滾!我才是你爸!”
剛邁進來一只腳的周先生:“……”
楚靈回頭看見說不出神色有多復(fù)雜的周先生,感覺自己更疼了。
“伯父……”
“咳?!敝苊让扰ρb孫子,“那什么,你和楚炗還真不愧是親兄妹,醫(yī)院就剩倆貴賓房你們一人一間給占全咯?!?br/>
嗯?楚靈猛然抬頭,看向周萌萌:“你說誰?我哥受傷了?”
“萌萌?!敝芟壬吡诉M來,不悅地警告了一下周萌萌,隨即溫和地對楚靈道,“放心吧,醫(yī)生給他檢查了,身體狀況良好,大概……”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哦,等會兒就能醒了吧?!?br/>
“這是怎么一回事?”楚靈擔(dān)憂地看向周先生,希望能得到他回答。
周先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把知道的都告訴了楚靈。
原來那天晚上,楚炗和豹哥在山上追逐的時候,豹哥轉(zhuǎn)頭向楚炗撞去,楚炗飛快打著轉(zhuǎn)盤,和豹哥的車擦了一下,豹哥失控撞到樹上,而楚炗則跳車了。幸好楚炗跳車,否則那輛車飛出去,最后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油箱漏了,沒一會兒就爆炸了。豹哥還想跑,被追上來的公安帶走了。
楚炗跳車的時候磕碰到了,昏迷了好久,醫(yī)生給他做了全方面檢查,確認只是精神太緊張加上兩天沒休息,才昏迷沒醒。
雖然周先生盡量用不那么危險的描述,但楚靈聽到“相撞”、“跳車”等字眼就可以感受到其中的驚險,如果楚炗當(dāng)時沒有避開,如果楚炗跳車的時候遇到石頭樹木,估計就不是昏迷一天一夜了,那八成是要換他重生一趟了。
楚靈聽得心驚肉跳,等周先生說完,她便立刻起身,請周先生帶她去找楚炗。
周先生點了點頭,讓周萌萌扶著楚靈去隔壁看楚炗。楚靈感激地道謝,走到門口,周先生突然出聲道:“楚靈,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萌萌跟著你我一向很放心,你既然叫我一聲伯父,你要的公道我會幫你討回來?!?br/>
“伯父……”楚靈張了張口,想道謝。
周先生擺了擺手,略遲疑地頓了頓,終究什么都沒說,笑道:“你去吧?!?br/>
楚靈跟周萌萌出了門,走在過道里,周萌萌冒出了一句:“我爸很看重你啊?!?br/>
楚靈撲哧笑了,捏了捏她的臉,報復(fù)剛才被她欺負的仇:“那是因為你這傻姑娘跟我走近了,伯父就自然對我偏愛了。”
“哦,那就是說你得多謝本姑娘咯?”
“滾。”楚靈白了她一眼。她正當(dāng)病弱,突然橫了這一眼,頗有病弱西子勝三分的韻味,直把周萌萌看得臉紅心跳。
到了門口,周萌萌敲了敲門,隨后就有人開了門。齊湘從門里露出身來,見到楚靈,微微一笑,讓開身道:“說曹操曹操到。你哥剛醒,揪著我問你情況呢。”
“我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腦殘,光天化日能被人綁了?!崩锩娴某蛹词乖谔撊醯那闆r下,還能出言諷刺。
楚靈撇了撇嘴,小聲嘀咕:“看來是死不了。沒什么大事?!?br/>
“沒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楚靈沒好氣地對里面嚷嚷。
“滾進來?!背永浜叩?,“敗家玩意兒,連聲謝謝都不會說了嗎?”
“我有要你救嗎?”她一邊不屑地反擊,一邊聽話地挪進了病房,看見一向衣冠楚楚風(fēng)度翩翩的楚炗額頭包了起來,顴骨還紫了一塊,手背也被用紗布裹成粽子,忍不住噴笑了。
楚靈一笑,周萌萌跟著忍不住笑了,連一直安靜優(yōu)雅的齊湘也忍俊不禁。只有楚炗一臉陰沉,跟踩了狗屎一樣慘烈。
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楚炗面目表情地望著楚靈,眼神大有要凍死人的意味。楚靈感覺一冷,尬笑了兩聲,笑不出來了,周萌萌憋著笑,然后裝無辜,一拍手恍然大悟:“啊,我爸還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那什么,楚靈你好好養(yǎng)傷明天我再來看你?!?br/>
“外面記者都在等消息,我出去一下吧。”齊湘也跟著道,然后兩人一前一后退出了門外,剩下楚炗和楚靈兄妹倆。
楚炗冷冷地瞥了一眼跟呆木頭似的楚靈,扭頭去取眼鏡,然后起身,坐到床邊準備穿鞋。
楚靈后知后覺地問:“你干嘛?”
“出去走走。”楚炗一身病服加一雙拖鞋,還能穿出一股子文質(zhì)彬彬的味道,真是衣冠禽獸。
楚靈心里默默吐槽,又羨慕得要死。同一個爹生的,怎么楚炗就偏偏長了一張好臉呢?
“還愣著干什么?過來扶我?!?br/>
“什么?你沒搞錯吧?”楚靈看看肢體健全又活蹦亂跳的楚炗,目光又落在鹽水瓶和自己還插著針的手背上,嘴角抽了抽,“你丫好好的還要人扶?”
楚炗一臉不高興:“不扶算了,廢話那么多?!闭f著就從楚靈身邊走過,出了門。
哇,這么囂張不能忍!楚靈咬牙切齒地舉手沖楚炗的背影張牙舞爪。楚炗像背后長了眼睛似的,忽然冷不丁道:“幼稚?!?br/>
“……”放下手,楚靈決定等下找機會弄根結(jié)實的棍子,給他一悶棍算了。
拔掉了快空了的鹽水瓶,楚靈捂著肚子,跟在楚炗身后慢悠悠地走。楚炗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繼續(xù)埋頭走。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后門,醫(yī)院中庭是一座花園,各種各樣的病人在里面活動,偶爾有認識楚炗的,上來打了個照顧,見楚炗沒有想交談的意思很識趣地走開了。
楚炗走了一會兒,又回頭去看楚靈,楚靈正暗戳戳吐槽楚炗,見他突然回頭嚇了一跳,心虛地抿了抿唇。好在楚炗沒有讀心術(shù),只是看著她。楚靈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他抬了抬眉頭,指著一邊的亭子道:“我累了?!?br/>
……果然難伺候。
于是兩人到亭子里去,楚炗一坐下就沒說話,遠眺著去而復(fù)返在門口和他打招呼的齊湘,很有威嚴地點了點頭。
“你老了以后一定是個脾氣又臭又硬固執(zhí)得不得了的封建大男子主義老頭。”楚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嗤笑道。
楚炗偏過頭看她,平靜地道:“我還以為你會勸我放過齊湘。”
“……”楚靈深吸一口氣,“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決定不和你吵?!?br/>
楚炗彎了彎唇角,笑而不語。
“楚炗,你平常不是很討厭我的嗎?干嘛那么拼命救我?”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楚炗安靜的模樣,楚靈有點別扭。
“你確實是個很討人厭的麻煩。”眸光一沉,楚炗緩緩道,“不過我總不能讓別人說我太冷血,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救,這樣傳出去,對集團名聲不好?!?br/>
“那……如果我不是你妹妹呢?”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