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盆血水像是染布的染色水,小玉來回奔跑,出出進(jìn)進(jìn)十幾次,一盆水,一盆水的換。
干凈的白紗布不知道拿了幾次,都被紅色的血水染透。
平安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掛滿了汗水,虧的自己跟著老爹學(xué)了那么半點兒醫(yī)術(shù)皮毛,不然軒轅達(dá)這條小命可能就沒了。
就算是這樣,她現(xiàn)在也依然不能夠保證,他能夠醒過來,畢竟他失血過多。
看著他蒼白的臉,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有一絲擔(dān)心,擔(dān)心他再也醒不過來。
她一圈兒一圈兒的將紗布纏繞在軒轅達(dá)的傷口上,看著血水滲出,可是旁邊卻是已經(jīng)用完的空瓶子,止血藥已經(jīng)沒有了。
不知道這兩天他發(fā)生了什么,遭遇了什么,光是看到他這幅慘兮兮的樣子,就可以肯定,一定是他這一生中,最難熬的日子。
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狂傲王子,竟然落敗成如此頹廢,可憐的模樣。
他的長發(fā),已不是往日的烏黑發(fā)亮,而是粘著血漬,黏在一起,看起來臟兮兮,如同乞丐。
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血漬,和污漬浸染的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原本尊貴的身軀,就好像是裹在一張破毯子里。
“小玉,再去端盆水來。”
小玉佇立在床頭,聽到平安的吩咐,趕緊跑了出去。
“你還要做什么?”
田天樂不解,這傷口已經(jīng)清理干凈了,也都已經(jīng)包扎好了,還要清水,難道……,他的目光落在軒轅達(dá)臟兮兮的頭發(fā)上,還有那雙手上,“你該不是想要替他清潔吧。他現(xiàn)在可還沒醒呢。生死攸關(guān)的,你就先別在乎干部干凈了好不好,人再給你折騰死了,那不是讓我門白忙活了嘛!”
他撅著個嘴巴,真擔(dān)心平安給把人弄死了,他知道平安潔癖多,可是也不至于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也半步不退吧。
“死不了,死了也不能夠讓他這么臟兮兮的死啊?!?br/>
平安自己心里沒有把握,是的。萬一把人弄死了呢??墒撬@個樣子,看起來也活不過今晚的樣子,如果讓他這么死了,估計到了那頭,他也會嫌棄自己臟吧。
想起在王府的日子,每天都陪他散步,雖然是迫不得已,可是日子卻也過的快活。
他從來都不欺負(fù)她,那妖孽般俊美的容顏。此時就在她面前。
以前的時候,總想有機會一定會好好的在他的臉上捏幾把,出出氣,可是現(xiàn)在。那張臉就在眼前,在手邊,她卻下不了手。
曾經(jīng)美的令人窒息的臉,此時已經(jīng)毫無血色。雖然依舊妖艷,可是卻顯得那么孤獨可憐。
小玉沒一會兒的功夫,端來了一盆熱水。這是她剛剛燒的,原來的一大鍋水,都被平安擦洗傷口用完了。
這盆水,還是她新燒的。
平安拿了毛巾,輕輕的替他擦洗著臉,脖子,和手……
輕輕擦洗著他的每寸肌膚,那么仔細(xì)的樣子,讓站在旁邊的田天樂著實不舒服,他伸手從平安手中將毛巾拿了過去,“你去歇著吧,也累了一晚上了,這活兒我做!”
平安看了看他,知道他忌諱什么,所以也沒有繼續(xù)堅持。
看著人他替軒轅達(dá)將頭發(fā)也擦洗了,重新綁好,看著軒轅達(dá)從一個乞丐的樣子,重新變的尊貴典雅。
“哎呀哦,這是怎么回事兒,撿回個美男子啊。這是給小玉找的婆家嘛,嘖嘖,真不錯。小玉,你好有福氣啊。”
尹平從外面回來,手里提了一只燒雞,身上滿是酒味兒。
他將燒雞往桌子上一放,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躺在床上的是什么人,只是剛進(jìn)院子,就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兒。
小玉被他調(diào)侃,她也不說話,只是羞答答的站在那里,兩個臉頰紅的像蘋果。
“他誰啊,怎么回事兒,被人給砍了?”
尹平不知道對方是死是活,只要不是平安和田天樂有事兒,看起來他似乎都沒那么上心。
“不知道,在外面廟里看到他,他當(dāng)時已經(jīng)快不行了。什么也沒問出來,希望他沒事兒吧?!?br/>
田天樂起身擦了擦手,讓小玉將臟水端走了,這晚上他可是大少爺變成了傭人了。
他從來沒有給誰當(dāng)過傭人,今天給軒轅達(dá)當(dāng)了一回傭人,不過他還不知道他救回的人是誰,如果讓他知道,他救得人是軒轅達(dá),恐怕得氣瘋了。
更不用說,他還給他當(dāng)了一晚上的丫鬟。
“這人是誰啊,你這么盡心盡力的對他,萬一是個白眼狼,這不是白救了么。”
尹平笑嘻嘻的跟本就沒再多看幾眼,躺在床上的人,只是笑著打趣。
“我說你這個人怎么這么沒良心啊,人都快死了你都不關(guān)心,竟然在這里說風(fēng)涼話,真有你的?!?br/>
平安伸手拿了桌子上的燒雞,從上面撕了一條腿下來,“你吃不吃,不吃我們吃了?!?br/>
平安聞了聞這燒雞,香味兒撲鼻,她想起自己晚上沒吃飯。
尹平呵呵一笑,朝田天樂看了一眼,“大哥,你這媳婦兒啊就知道吃,不過也好。我早就吃過了,這燒雞帶回來就是給你們吃的。我啊,睡去了,明天還得早起呢。”
說著他伸了個懶腰,那修長的身材顯得那么妖嬈,他走到門口沖著床上的人看了一眼,“這個人啊,怎么看著怎么怪。嘿嘿,小玉啊,就算是真的嫁給他,也要睡覺睜著一只眼啊。”
“說什么呢!”
平安白了他一眼,真是害怕被他認(rèn)出來了,認(rèn)出來到時沒什么,因為早晚都得有那一天,早晚她也要告訴田天樂這個人是誰。
只是這個時候不能夠說,因為說了,軒轅達(dá)可能真的沒有機會活命了。
他一心想著要要了田天樂的命,沒想到最后確實他救了他的命。
有時候這就是命運,這就是緣分。
“嘿嘿,沒什么,只是覺得這個人有些怪,很怪!”
尹平一邊說著,一邊離開了。
田天樂怕平安不高興,忙替尹平打圓場,“平安啊,你別覺得三弟說話難聽,他這個人一輩子隨性習(xí)慣了,就是這么個脾氣,這你應(yīng)該知道的。他可能也就是打趣,隨便說說。”
“我才懶得理他?!?br/>
平安吃了幾口飯,根本吃不下,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田天樂或許是感覺到她心里有事兒,從背后摟住了她的腰,平安往他的懷里靠了靠,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但是誰也沒睡。
“平安,你睡了嘛?”
“你說呢!”
平安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一下,疼的田天樂齜牙咧嘴,“你干什么,謀殺親夫啊?!?br/>
他趁機將平安一下子壓倒了身下,“讓你欺負(fù)我,看看晚上我怎么欺負(fù)你?!?br/>
他順手將平安身上的衣服扯了下來,往日他怎么鬧騰都行,可是今天晚上,她覺得心里別扭,外面不遠(yuǎn)處的房間里,就躺著那個醋意發(fā)起來能夠殺人的軒轅達(dá)。
他們兩人就在這個屋子里,他在那邊生死未卜,他們在這邊鴛鴦戲水,讓誰誰心里能好受。
平安將田天樂一把推開,“晚上我累了?!?br/>
“可是……可是我……”
田天樂正熱火朝天,他沒想那么早睡。
“平安,我們好幾天都沒有了,你還想不想給我生個孩子了?!?br/>
他委屈的拉了被子,平躺在床上,他們兩人結(jié)婚這都多久了,到現(xiàn)在平安的肚子還是扁平的。
他不是不著急,可是卻也不想為難平安,如果她不想,這個時候他也不能夠勉強。
畢竟現(xiàn)在他們自己生活都有些困難,哪里有能力再生孩子。
只是說歸說,要飯的不是也一樣生孩子么。
聽著他在身邊嘟囔,平安也是覺得很傷心,替他心疼,可是她真的沒辦法,真的沒辦法……
第二天,天剛剛亮,就聽到隔壁的屋子力傳來了一陣陣的呻吟聲,平安趕緊穿好衣服起床,田天樂也要跟著起來,平安替他蓋了蓋被子,“你再睡一會兒,我去給他弄點兒吃的,估計這會兒尹平和小玉已經(jīng)去燒餅鋪了?!?br/>
平安下床,將裙帶系好,趕緊端了一杯水到軒轅達(dá)的房間,一進(jìn)門嚇了她一跳,床上已經(jīng)沒人了。
她端著水站在門口,愣住了。
他的傷還沒好,昨天晚上看著都要死了,還能夠去哪里,還能夠長了翅膀飛了不成,剛剛明明聽到了他的咳嗽聲啊。
突然一個人從她身后跑了出來,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唔……”
平安手中的碗一下子脫落,她原想這動靜可以將田天樂驚醒,引過來,可是這碗是落了,卻沒落到地上,被那人一手接住了,只是碗里的水灑了一些出來。
“唔……唔……”
平安使勁兒的掙扎著,突然她不掙扎了,因為那個人,已經(jīng)把脖子湊到了她的脖子根兒。
“我們又見面了,真是有緣分啊?!?br/>
那個聲音非常小,可是足以讓平安難受的要命。
他松開了平安的嘴,卻在抓住了她的手。
“過來!”
他將平安一把拽到了窗前,平安一個踉蹌,撲在了床上。
“你要干什么,我告訴你,天樂就在那屋里睡著。是他救了你,你知道嘛?”
平安現(xiàn)在真是想不通,自己怎么會擔(dān)心他,擔(dān)心著個長著天使面容的魔鬼。(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