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是蟬女?南斗,我不希望自己是蟬女,我聽說,蟬女必須要吸食他人的靈魂,否則就會非常難看得死去?!狈凵奶炜诊h過一大塊灰色的云,而一個冰冷的陰影就投入到我的心底。
南斗始終沉默不語看似心事重重,更多的擔憂與恐懼涌上我的心頭。
一陣狂風吹過來,卷起漫地的石沙,一層層碧綠的樹的波浪沖擊過來,我們所在的樹枝劇烈地搖晃起來。
南斗伸出一只手,緊緊地挽住我的胳膊。
“不要怕,如果你真是蟬女,我會把我的靈魂給你,讓你好好的活下去。”
南斗淡藍色的雙眸里放射出深情而堅定的光,紫色的胎記在他的臉上跳躍,映著綠色的樹葉的顏色,帶來一種凄壯的美。
“你的靈魂?”我不解地問。
“對,我的靈魂?!蹦隙穲远ǖ攸c點頭。
“可是,靈魂又不是禮品,能隨便給嗎?”我奇怪地問。
“客從東方來,衣上灞凌雨。問客何所來,采山因買斧。冥冥花正開,揚揚新燕乳,昨別今已春,鬢絲生幾縷?!币魂囉茡P的歌聲伴隨著陣陣松濤驀地傳入耳內(nèi),打斷了我們的談話。
我和南斗互相看了看對方,然后均驚訝四處張望。
“兩個小鬼,從哪里來,又要去往何方?”一個渾厚的聲音從下面?zhèn)鬟^來。
低下頭透過茂密的樹枝縫隙,看見一個白色胡須的老者正翹著二郎腿背靠大樹,一臉悠閑自得的神情。
南斗攬起我的腰,縱身一跳,落到老者的面前。
老者面色紅潤,一頭銀發(fā)在頭頂盤了一個大大的發(fā)髻,他闊口大鼻,兩眼大而有神,黑色的眼珠熠熠發(fā)光,像黑色珍珠,又像是嬰兒的眼眸,清澈明亮。他正笑瞇瞇地看著我們。一臉的慈祥,神情是無比的和藹。
“老人家,有禮了,請問這是什么地方,我們被壞人追趕,不得不冒昧經(jīng)過這里,不知是否有所觸犯?”南斗弓起身子,對著老者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畢恭畢敬地說。
“哎呀,你這個小娃娃還挺懂禮,不過我不喜歡,啰里啰嗦的,說那么多,拐彎抹角的,不就是想問我這是什么地方嗎?我告訴你這是無名山,我也沒有被觸犯,山這么大,你經(jīng)過就經(jīng)過,關(guān)我屁事......你說話酸不拉及,不中聽......對了,我已經(jīng)告訴你這是什么地方了,但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從哪來的?又要到哪里去?難道看我老糊涂了,故意要賺我老頭子的便宜不成?”老人揪起身旁一根青青的草桿,塞到嘴里,一邊有滋有味地咀嚼,一邊慢悠悠地說。
“哦,”南斗的臉紅了,難為情地看了我一眼,喃喃地說道:“我出言不慎、用詞不當......詞不達意,請您老人家不要見怪......我們來自忘憂府,因有壞人追趕所以才被迫來到貴山,下步準備去哪兒?因為一時迷路,我們也……還沒有打算好。我......有得罪之處,請多多原諒?!?br/>
“嘻,你一個大老爺們,說話怎么就跟個小娘們似的,唧唧歪歪的,不中聽!不中聽!還忘憂府,你忘哪門子的憂?小娃娃的,哪有什么憂?即使有優(yōu),你能忘得了嗎?世人誰敢說如此的大話,簡直是狂妄之極!”老人把手中的草桿往地上一扔,皺著眉頭,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搖頭晃腦地就要離開。
南斗就更加窘迫了,呆頭呆腦,一臉紅漲,他一躬身到底,小聲爭辯說:“嗯,請老人家不要嘲笑忘憂府的名號,這是家父在的時候根據(jù)祖父遺愿專門起的這個府名,雖然不入老人家法眼,但畢竟是家父……”
“家父,家父,嘿,你見過你的家父嗎?”老人突然轉(zhuǎn)過身,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的射向南斗。
“嗯,家門不幸,家父在小兒還沒有出世之前就離世了。”
“不孝!大大的不孝!”老人伸出食指指點著南斗的腦門,“為何不追隨你父親而去?反而在這里兒女情長?”
南斗就直愣了眼,像個被打愣的雞一樣,呆呆的,不說話了。
“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崩先俗炖镟洁洁爨?,頗為失望,邁開腳步,向山下走去。
“撲哧?!蔽胰滩蛔⌒α?。
“小娃娃,有什么好笑的?”老人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子,瞪起眼睛,看著我。
“我覺得他太迂腐,才笑?!?br/>
“咦,你也覺得他迂腐?嘻,我還以為你跟他一伙的呢?!崩先嗣夹︻侀_,長滿胡須的臉皺成一個核桃。
“一伙歸一伙,但我不跟他似的這么迂腐。還什么詞不達意,用詞不當……”我學(xué)著南斗的樣子,低頭哈腰、搖頭晃腦。
老人哈哈地笑起來。
“老爺爺,您住在哪里?這么高的山您是怎么上來的?”看見老人的樣子,我頓覺親切的不得了,連忙問道。
“我呀,看見了沒,”老人用手指了指半山腰隱隱約約現(xiàn)出的一個綠色樹枝搭成的屋,說道:“那就是我的家?!?br/>
“哇!您一定是一位世外高人,對不對?為了躲避仇家,或者看透紅塵在這里隱居?”我的腦海中頓時出現(xiàn)看過的武俠小說,那些世外高人個頂個的是武林高手。
“哈哈……”老人聽了我的問話,沒有作答,仰天長笑一聲,轉(zhuǎn)過身,背起雙手,一邊搖頭晃腦地向山下走去,一邊用雄厚的聲音唱起來:“一間茅屋在深山,白云半間僧半間,白云有時行雨去,回時卻羨老僧閑?!?br/>
“哇,他一定是洪七公、黃藥師那樣的武林前輩?!蔽疫泼?,心中升起了羨慕欽佩之情?!叭绻馨菟麨閹煂W(xué)一身的武功就好了,回去之后,我就可以找老板和劉珊珊顯擺顯擺,讓劉珊珊老是告我的黑狀,讓老板炒我的魷魚!我要讓老板后悔得不行,哼,像我這樣的女俠本可以給他當保鏢的,以后即使遇到他的仇家我也絕不會出手相救,讓他后悔去吧!我還可以去找邱京華算賬,雖然我不想讓她年紀輕輕的坐監(jiān)牢,但是我可以用絕世的武功打的她滿地找牙,以泄殺父之憤!”
想起邱京華這樣一個時尚漂亮的女子被我一身功夫嚇得花容失色,我陰暗的心理竟感到了這些天從來沒有過的滿足。
“哦,我還可以在邱海華這個大帥哥面前練一套什么什么十八掌之類的,讓他知道知道長相一般的小女子也不是好欺負的!對了,最要緊的是,我可以用絕世的武功潛水到下水道,趕緊把爸爸的骨灰盒給撈出來……”
不由自已的,我就陷入了無邊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