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br/>
水落時江面無表情地開口。
“名字叫做毛利藤四郎?！?br/>
“前一句。”
諾亞：“……掉率為萬分之四。”
“好, 很好，”時江從兜里抽出手機, 登錄上亞馬遜商店，“好得很?！?br/>
人工智能本能冒出了不好的預(yù)感，“您要做什么？”
“買把刀，買塊磨刀石。”
她微微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都透著絕望到黑泥的殺氣, “然后去時之政府友好慰問一下, 畢竟這么久了也受了不少照顧——”
諾亞：“……”
看看這購物車，您確定那真的是友好慰問嗎？！
“冷靜, 您冷靜點！”他趕忙阻止道，“雖然是萬分之四，但不是零就還有可能拿到的??！”
“你讓我拿什么冷靜？”
水落時江滄桑地趴在自己臂彎里。
“這可是萬分之四啊萬分之四，你們政府里登記的審神者總共多少人？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要我看這任務(wù)趁早放棄算了?！?br/>
“您不要這么早就放棄啊，”諾亞焦急道, “如果不懷抱著希望努力一下怎么感受撈不到的絕望！”
水落時江：“………………”
你走開啊啊啊啊啊啊?。?br/>
“你真的是輔助我生存的ai嗎？”她咬牙切齒, “你是專業(yè)補刀的吧？”
諾亞沒了聲音, 明顯一怔。
“不……”
他遲疑道：“根據(jù)程序設(shè)定，我的專業(yè)程度在您說的這方面上應(yīng)該也沒有那么厲害?！?br/>
時江默默打開書包拿出課本。
“……下次的維護，讓他們給你打個eq升級補丁吧?！?br/>
“咦，為什么？”
“因為我剛才根本沒在夸你。”
她深呼吸, “啊算了, 試試就先試試, 人還是要做做夢的?！?br/>
沒準(zhǔn)哪天就天上掉餡餅了呢。
*
事實證明，夢終究是夢。
一本本收好布置下來的假期作業(yè)，水落時江心不在焉地聽著班主任在講臺上發(fā)表最后的講話。
從明天起就是暑假。
橫跨了一個多禮拜的復(fù)習(xí)和期末考試，在這期間，她連毛利藤四郎的影子都沒見到。
還好這次活動持續(xù)的時間挺長。
盡管她動過幾次要不干脆放棄這個任務(wù)的念頭，但一次次都被諾亞利誘了回來——既然是萬分之四的刀，視任務(wù)的完成難度，獎勵可以增加一定系數(shù)。
臺上的班主任終于結(jié)束了兀長的演講，中心意思總結(jié)下來無非兩點，一是不要放松功課二是注意假期安全。都是老生常談的論調(diào)，來領(lǐng)成績單的學(xué)生一等話音落下就開始邊收拾包邊笑嘻嘻地打鬧。
“小時江——”
水落時江還在出神，不知不覺中走到她桌邊的人驀地一拍她肩膀。
“……？！”時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得一挺背，抬眼對上桃井的笑臉時才松口氣抱怨，“嚇?biāo)牢伊?，還以為誰呢?！?br/>
“開個小玩笑?！?br/>
桃井五月單手支腰，眼睛彎成一道弧。
“各回各家前陪我去個地方吧?！?br/>
“明天開始就是一個月的暑假，”跟著桃井穿過街道，時江聽她解釋道，“桐皇這邊的訓(xùn)練情況跟帝光比也不遑多讓?！?br/>
她懂。
“合宿馬上要開始了？”
“是啊?！碧揖畱n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青峰君還是老樣子，也不知道合宿會不會好好參加。”
“五月你作為經(jīng)理是一定得去的吧?！?br/>
時江了然她的擔(dān)憂，“青峰那邊……平時的訓(xùn)練他翹了也就算了，合宿這種活動，要不再跟他說說，你的話應(yīng)該還是會聽的?！?br/>
“不好說哦。”
桃井五月道。
“叫他陪我逛街是這樣，可一說到籃球……”
“一切皆有可能。”見她有些沮喪地停下腳步，水落時江安撫性地把她往前推了推，“我能重拾對攝影的熱情，青峰也肯定能遇上值得一戰(zhàn)的對手重新喜歡上籃——”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桃井疑惑地回頭看去，瞧見僵硬得幾近石化的好友。
“對不起?！?br/>
過了好一會兒，時江的聲音才幽幽響起，艱澀得就像從遠(yuǎn)方縹緲傳來。
“我不應(yīng)該說一切皆有可能的?！?br/>
桃井五月：“？？？”
“就像萬分之四的概率四舍五入根本就是零，”想起復(fù)習(xí)地獄中擠出時間挖地的日日夜夜，水落時江捂住臉，“這個世界上也有不可能做到的事啊?！?br/>
比如毛利藤四郎，毛利藤四郎和毛利藤四郎。
就在她安慰五月的下一秒，對面街角二樓事務(wù)所的招牌便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慘痛打臉的現(xiàn)實迫使她不得不收回了這句話。
如果她現(xiàn)在拜一下這家毛利偵探事務(wù)所，水落時江不抱希望地想，有可能挖到毛利嗎？
“最近……偶爾會聽不懂小時江的話呢?！?br/>
桃井歪歪腦袋，困惑道。
“啊，先不說這個了，”她瞧見不遠(yuǎn)處的店鋪，眼前一亮，“現(xiàn)在就進去看看，得趕緊買好合宿要用的東西。”
她被拽來只是單純當(dāng)個伴兒，水落時江杵在一邊看著桃井左挑右選，偶爾幫忙給上兩句建議。
這么聊著，桃井五月順口問：“對了，小時江要不要一起來？”
“我？”
時江指指自己。
“我就算了。”
“有什么事嗎？”
……她得去找一振不存在的短刀。
這話也不能跟五月說。
“以前去是因為五月你和赤司都在，”好在用別的理由來解釋也合情合理，“我跟今吉前輩他們也沒有跟黃瀨他們那么熟?！?br/>
桃井想想也是。
“說到赤司君，小時江暑假會去京都嗎？”
“不去?！?br/>
水落時江義正辭嚴(yán)道。
“既然缺席了派對，當(dāng)然是他回東京……”她聲音一頓，“不過也許我有興趣去京都旅游一趟，只是旅游?！?br/>
“是是，旅游?！?br/>
桃井忍著笑附和。
“我看這樣差不多了，”她拿出錢包，“走吧，我去結(jié)賬?！?br/>
和桃井在不同方向的樓梯分手，水落時江登上常坐那條線路的站臺。一如既往地在家附近那站下了車，她三繞兩繞，在人跡罕至的小道間進入了本丸。
原地只留下匆匆的殘影。
她趕得很巧，正好碰到才從大阪城回來的第一部隊。
“這回……”
還用不著說完這句話，時江已經(jīng)從帶隊的一期一振臉上看到了結(jié)果。
“抱歉，”一期一振搖搖頭，“主人，沒有找到。不過——”
旁邊的少年很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話。
“本次出陣共計入賬三千六百小判，”他興致勃勃撥了下算盤珠子，“又多了一份投資的本錢啊?！?br/>
“博多?！?br/>
一期一振哭笑不得地叫了一聲。
一口九州方言的博多藤四郎嘿嘿笑著推上眼鏡。
“早上好，”他打招呼，“主人。”
“早上好?！?br/>
時江揮揮手。
“這邊的生活還習(xí)慣嗎？”她笑著問。
“非常好！”
才來沒幾天的博多元氣十足地回答，“兄弟們和主人和大家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主人不用擔(dān)心。”一期一振微笑開口，“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去準(zhǔn)備下一次出陣?！?br/>
“不行吧，”時江有些遲疑，“你這么頻繁地連續(xù)出戰(zhàn)會不會太……”
一期一振堅定地?fù)u了搖頭。
“沒關(guān)系?！?br/>
他轉(zhuǎn)過身，“只要是為了能把弟弟們帶回本丸——”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
“糟了一期哥要昏倒了！”
“一期哥你還在紅臉啊啊啊?。 ?br/>
……果然還是逼他回去休息吧。
*
比起有一個哥哥的兄控，水落時江想，還是有一堆弟弟的弟控更可怕一點。
“一期殿去歇著了?！?br/>
她道：“之后一隊的隊長——”
“我我我，”亂笑著招手，“主人看這邊！”
“這當(dāng)然是要由我來?！?br/>
長谷部道：“一定把最好的結(jié)果帶給主人?！?br/>
“我也想試著當(dāng)當(dāng)隊長呢?！蔽炌柰兄f。
爭論聲中，插進一道她沒預(yù)想到的聲音。
“我?！?br/>
水落時江驚訝地看過去。
還披著白布的山姥切接觸到她視線時撇過頭，嘴里倒是又重復(fù)了一遍。
“——山姥切君，”他這么主動實在罕見，時江沒有給他任何反悔的機會，當(dāng)機立斷道，“隊長的職務(wù)就拜托了。”
作為最早來到本丸的刀劍之一，山姥切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是無需質(zhì)疑的，但也正因為這樣……
“這個時間……”
坐在走廊邊，時江忍不住嘀咕：“未免去太久了吧。”
“您不用想太多。”
茶發(fā)的付喪神悠哉地捧著茶杯，笑著安撫，“他們不會出事的。大阪城既是可以重復(fù)出陣，想來也是再多試試?！?br/>
“而這么做的理由，自然是為了滿足主人的期待?！?br/>
“我知道，”水落時江糾結(jié)道，“但有點擔(dān)心他們像一期殿那樣累過頭。”
今天一如既往是個挖穿大阪城的好日子。這一個多星期以來，本丸斷斷續(xù)續(xù)來了七八振新刀，其中有一半都是粟田口，一期一振對挖出更多弟弟有多期待，從他紅臉還想強撐著出陣就能看出來。
“既然留守在本丸，也只能等著他們回來了?！?br/>
鶯丸笑道。
“我想山姥切他有分寸?！?br/>
作為到達大阪城最底有機會得到的四花之一，這位上年紀(jì)的太刀也是個淡泊的悠閑性子。
“算來您在這里也等了這么久，”他說，“應(yīng)該快到回來的時間了?！?br/>
水落時江低頭看著手表的表盤。
等分針再轉(zhuǎn)完小半圈，她余光中終于多出了點點金光。
光芒散去，山姥切沒想到她就等在這里，他猶豫了下，往旁邊讓出一步。
站在幾人末端的孩子有著一頭淺綠色的短發(fā)，正有些好奇地探頭探腦。
“這里，”他問，“有沒有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