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念著這副上聯(lián),趙禹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副上聯(lián)看似簡單,卻不好對。
因為這是一個轉(zhuǎn)折句,想要對出轉(zhuǎn)折詞前后意境相近的下聯(lián),需要足夠的學識以及各方面的積累,不太容易。
尤其是,還不能重復前人的。
眾多學子對一個上聯(lián),每個人要給出不同的下聯(lián),這個難度又加大了。
并且,越到后面,難度越大,因為一些容易想到的下聯(lián),幾乎都會被前面的人對出來。
這不,當看過剛來的趙禹和楚望秋后,這里的幾個學子又皺著眉頭看著侍女身邊的長桌,紛紛陷入了沉思。
趙禹和楚望秋這會兒也是看向了那張長桌,卻見長桌上擺著幾個長形小錦盒和一張大白紙。
那白紙上,正寫著十幾個下聯(lián),都是對出‘清風依舊卻早已物是人非’的下聯(lián),而且每個都不一樣。
看到這些下聯(lián),趙禹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了。
這些下聯(lián)都是容易想到的,越到后面就越難,現(xiàn)在這些學子就難以想出好的下聯(lián)了。
這會兒,就連楚望秋都是皺起了眉頭,遲疑地看向了趙禹。
趙禹攤了攤手,臉上露著苦笑。
“抱歉,邱公子!您一炷香的闖關時間已到!”
就在趙禹和楚望秋兩人對視時,對面的侍女朝最前面的一個學子,歉意地福了福身子。
聞聲,那名學子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滿臉的無奈,不過他也沒多說,黯然地轉(zhuǎn)過身,朝樓下走去。
見狀,楚望秋和趙禹又是對視了一眼。
隨即,楚望秋不敢再浪費時間,同樣看著那副上聯(lián)陷入了沉思。
趙禹也是收斂了心神,卻是看向了大白紙上的十幾個下聯(lián)。
都說福禍相依。
雖說容易想到的下聯(lián)大多被別人對了出來,但這么多下聯(lián)擺在這,看看它們說不定能從中迸射出靈感來。
這不,趙禹剛看完白紙上的十幾個下聯(lián),腦中便靈光一閃。
瞬間,趙禹呆立當場,眼中努力地思索著什么。
直到好一會兒。
趙禹眼中亮光閃現(xiàn),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旁邊的楚望秋察覺到了趙禹的異狀,忍不住輕聲遲疑道:
“趙兄,可是......對出下聯(lián)來了?”
楚望秋的聲音雖小,但這里的一幫學子都是聚在一起,且挨得極近,他一開口,這些學子紛紛從沉思中收回了心神,遲疑地看向了楚望秋,然后又順著楚望秋的目光看向了趙禹。
趙禹朝楚望秋笑著點了點頭:
“偶有所得,就是不知可否!”
“嘻嘻,這位公子若是對出下聯(lián),還請快快說來,這個越快對出,越好呢!”
聽到趙禹對出了下聯(lián),前面的侍女嬉笑著,急忙招了招手。
如今這么多人對一個上聯(lián),當然是越早給出下聯(lián)越好,若是被別人想到一個同樣的下聯(lián),并且先一步說出來,那可就大為不妙了。
趙禹感受到了侍女的善意,朝侍女感激地笑了笑,而后也不扭捏,抬腳走上前。
四周。
“又有人對出下聯(lián)了?”
見第二層樓臺又有人對出了下聯(lián),登高梯四周觀望的眾學子,頓時精神一振,個個把目光移向了第二層樓臺,看向了樓臺上的趙禹。
此刻,原本喧囂的岳屏樓內(nèi),頓時安靜了許多,眾多學子皆是興致勃勃,靜靜地等候著趙禹說出下聯(lián)。
在一眾目光中,趙禹走到了長桌前面,來到了侍女身前。
迎視著侍女閃亮的大眼睛,趙禹笑了笑,然后看著旁邊的那副上聯(lián),緩緩道:
“上聯(lián):清風依舊卻早已物是人非!
在下對下聯(lián):明月反復終還為東升西垂!”
“好!對得好!”
趙禹的下聯(lián)一出,四周的各個樓層之上頓時一片叫好聲,隨即便是一片鼓掌聲。
四樓的雅間內(nèi)。
“明月反復終還為東升西垂!好,對得好??!”
儒雅文士一聲輕贊,右手中的折扇‘啪’地敲在左手虎口上,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不錯,不錯!前面已有十幾個下聯(lián),他還能對成這樣,確實有些本事!”
對面,白衫老者也是笑撫巴掌,贊嘆道:
“看來這小家伙不僅在射藝上有些本事,在學識上也是深厚!這副下聯(lián),比我石鼓書院那名學子對出來的,都要有意境些!”
說著,白衫老者又看向下面樓臺上的趙禹,愉悅道:
“老夫就這愛好了,就喜歡像挖掘?qū)毑匾粯樱ネ诰蜻@些小學子!這個小家伙先是在射藝上展現(xiàn)超凡技藝,如今在對聯(lián)上又見天賦,讓老夫有種撥開層層面紗,尋找到珠玉般愉悅?!?br/>
“呵呵!這里學子不少,那王老今日怕是要找到不少珠玉了!”
儒雅文士笑呵呵,而后又興致勃勃道:
“不過說到你石鼓書院的顏北辰,我倒是希望他們能夠來一場比試,看誰更勝一籌!只是顏北辰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了五樓,也不知道這小家伙能不能闖關下面兩關,也上去?!?br/>
“老夫倒是對他挺有信心的!”
白衫老者捋著胡須,笑容滿面地看著樓臺上的趙禹。
見狀,儒雅文士手中的折扇一展:
“那我就拭目以待!”
臉上興致更濃,儒雅文士也再次看向下面。
樓臺上。
對完下聯(lián)后,趙禹聽著四周的叫好聲,笑了笑,然后看向前面的侍女,笑道:
“姑娘,我這下聯(lián),不知可否?”
“公子說笑了,小婢哪有資格品鑒公子的下聯(lián)?這四周的聲音已是給出了答案!”
侍女掩嘴一笑,然后伸手拿過長桌上的一個小錦盒,打開盒蓋遞給了趙禹:
“恭喜公子闖過第二關,獲得紫毫筆一支,預祝公子筆下生花,高中府試!”
“多謝姑娘,借姑娘吉言!”
趙禹長袖一抖,急忙雙手接過小錦盒。
人家侍女如此客氣有禮,趙禹自然不能怠慢。
朝侍女微微一禮,趙禹這才看向了小錦盒中的紫毫筆。
這支紫毫筆的筆桿是用細紫竹制成,上面竹節(jié)細密均勻,看著很有手感,在整支筆桿上,還雕刻有竹枝和竹葉,很是古雅、精致。
當然,這支筆之所以叫紫毫筆,并不是因為筆桿,而是筆毛。
趙禹拿起紫毫筆看了看筆毛,發(fā)現(xiàn)筆毛堅強勁利,全部為灰白色,正是由山兔的花尖毫制成。
最好的紫毫筆是用山兔背上一小部位的黑針尖毛制成,花尖毫制成的就要差些了。
不過,不管怎樣,這樣一支紫毫筆也是難得,岳屏樓能拿出這樣一支紫毫筆來做游戲獎勵,很是難能可貴!
心中驚喜,趙禹有些愛不釋手地拿著紫毫筆試了試手感。
不過隨即,趙禹就察覺到了什么,抬頭看了看四周。
就見一幫正闖關的學子,正羨慕地看著他手中的紫毫筆,就連楚望秋都不例外。
見狀,趙禹莞爾一笑,收好紫毫筆,朝楚望秋走了過去。
不過趙禹剛一動身,長桌邊的侍女便急忙叫住了他:
“公子請留步,您時間寶貴,還請上第三層樓臺繼續(xù)闖關,不宜與這里的公子交談?!?br/>
聞言,趙禹頓住腳步,扭頭看了看侍女后,瞬間明白了侍女的意思。
這是怕他跟楚望秋交談,幫楚望秋對下聯(lián)了!
不過趙禹也正是這種想法,如今被說破,頓時有些尷尬。
恰在這時,楚望秋卻朝趙禹笑著揮了揮手:
“趙兄,你先上去吧,我稍后就來!”
“如此,那小弟就在上面恭候楚兄了!”
趙禹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轉(zhuǎn)身朝樓上走去。
而趙禹剛走,第二層樓臺這里便一片扼腕嘆息:
“‘明月反復終還為東升西垂’,這也不難啊,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我好像有思路了,東升西垂的可不只是明月......”
嘆息過后,有人想到了什么,頓時引得此間一靜,眾學子的眼睛紛紛開始亂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