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九十四章‘花’架子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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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嘴‘插’舌的行貨子!你既這樣著急,我還就不說了!看你能急出油兒來不?”酒兒見是喜子催自己開口,心里得了意,嘴上偏是不肯饒過。
“不說算了,憋在你肚子里爛光了才好!”喜子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
“行了行了,你二人是在一處就有是非!”書‘玉’忙將二人分開,又叫酒兒:“有話快說!早知道你這樣能撐,剛才就不理你,才好呢!”
酒兒見喜子沖自己直做鬼臉,氣得照臉啐他一口,方才接著道:“小姐,才我去給‘毛’娘子送飯,見她一人臨窗流淚呢!”
“當(dāng)真?!”書‘玉’們聽見后,開始皆感意外,過后想想,又是意料中事。再堅強(qiáng)的‘女’人,也是‘女’人,也一樣是愛流淚的,只因這是宣泄情緒的最佳方式。
“想必你是安慰她去了?”總不吸取前事教訓(xùn)的喜子同志,又忍不住問酒兒道。
果然酒兒怒瞪他一眼,然后方對書‘玉’道:“我見她如此,少不得上去說幾句好話?!闭f到這里她心中有些不覺發(fā)虛,怕書‘玉’怪她多事。
書‘玉’卻點(diǎn)頭,道:“這也是人知常情,哪有看人哭了不勸的?你只管說下去?!?br/>
酒兒放了心,于是又道:“不想我才說虛虛地說了兩句,‘毛’娘子自己就先憋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的,就將事情全說給我聽了。”
“她跟候千戶吵架的事?”劉媽媽問道。
“可不是?”酒兒點(diǎn)頭,“說起來真真叫人哭笑來得。你們當(dāng)是為什么?原來不過為了候千戶院里那座‘花’架子罷了!”
書‘玉’一聽之下有些惘然,過后細(xì)想,卻突然反應(yīng)過來,‘花’架子是候太太在世時的愛物,自然也是候千戶的寶貝了!
“想是那‘毛’娘子,動了‘花’架子手腳不成?”
酒兒見書‘玉’問到點(diǎn)子上,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因今兒雪大,中午給候老爺送給飯后出來,‘毛’娘子見那架子上雪積得厚了,便用手去拂,發(fā)覺有些枝條枯死了,便用手掐去。不想候老爺竟從里間窗戶里看見了。當(dāng)下就氣得奔出來,指著‘毛’娘子開罵?!镒娱_頭還解釋,我不過見那枝子枯了,掐去了好叫下頭發(fā)芽。不過候老爺正在氣頭上,哪里聽她的話?從來那架子是除他以外,一人不許動,一人不許碰的,如今‘毛’娘子犯了忌諱,候老爺便如發(fā)了瘋一樣,依‘毛’娘子剛才自己所說,罵得她是站又站不住,立又立不住,緋紅了面皮,恨不能地上打‘洞’鉆進(jìn)去得了。”
“這‘毛’家的也怪!好好的動那架子做什么?她既是跟了候老爺多年的老人了,怎么這點(diǎn)子規(guī)矩不知道?”皮氏聽出‘毛’病來,忍不住開口道。
“誰說不是?”酒兒搖頭道,“也是‘毛’娘子辦事辦老了,仰仗自己是老資格老人了,從來千戶也沒給過一句狠話,有事倒反過來問她的。再者,她也是好心,怕雪蓋實(shí)了將‘花’枝子壓壞了方才動手拂了幾下,想來總不會有事。不想這樣湊巧,偏生就叫候老爺看見了,也偏偏就是不依不饒,指著鼻子罵起來了。”
眾人聽了,無不嘖舌嘆氣,只說‘毛’娘子撞鬼了,著實(shí)運(yùn)氣不好。
過后書‘玉’想想不對,又問酒兒道:“若是這樣也罷了,候千戶罵幾句出了氣也就算了,怎么鬧到后面不可開‘交’的?”
酒兒更是將頭搖得撥‘浪’鼓一樣:“才你們說得沒錯,也是‘毛’娘子時運(yùn)不濟(jì)。若院里沒個旁人也就罷了,‘毛’娘子許就忍氣吞聲,管自走了算了。誰知候老爺正罵到興處,貴四與‘露’兒進(jìn)來了,原是怕老爺有什么使喚,又或缺茶少水了才來,不想正撞上這一幕。從來沒見‘毛’娘子這樣吃過鱉的,‘露’兒先忍不住替她回了句嘴,這下好了,候千戶的脾氣你們也是知道的?!?br/>
書‘玉’點(diǎn)頭,道:“想必是大發(fā)作起來,連帶‘露’兒貴四一塊,都要好打一通趕出去了?!?br/>
“可不是?”酒兒更是嘆氣,“‘毛’娘子自己倒罷了,見‘露’兒幫忙,也碰了一鼻子灰去,少不得要開口駁斥,這下就更不好收場了?!?br/>
皮氏喝了口湯,被燙得直吐出來,過后方道:“不過一點(diǎn)子小事,不湊巧就鬧得這樣大了。”
劉媽媽點(diǎn)頭,接著道:“可不是說?所以說人與人之間,機(jī)緣最是重要。若碰得巧了,就是本來遠(yuǎn)在天邊也不怕的,若是不巧,就天天見面,也不得長久一處守著?!?br/>
書‘玉’細(xì)細(xì)品味這話,似像是有意對自己說得,便將頭偏了,不去看劉媽媽。
“到底那‘花’架子有何好處?這候老爺當(dāng)個寶似的供著?按說這什么娘子也行得不錯,去雪掐枝,不也是為了上頭的‘花’好?”皮老怪酒吃得正到好處,瞇縫著眼睛紅著臉,聽了上面的話只是奇怪,遂開口問道。
書‘玉’便將此事來龍去脈悉數(shù)說了一遍,待說到候太太去世多年,候老爺依舊為她席間虛設(shè)一座時,眾人聽了唏噓不已,皆說候老爺也算情種一枚了。
“也就是因?yàn)檫@個‘花’架子上的薔薇寶相,乃當(dāng)日候太太手植,候老爺心里當(dāng)這‘花’架子太太一樣看待,一切伺‘弄’皆由他親手來過,別說慢說動手,就碰一碰也不可以?!睍瘛詈罂偨Y(jié)成詞,眾人方聽得明白清楚。
皮氏夾起一筷子炒‘雞’蛋放進(jìn)二丫頭碗里,然后方道:“還是這‘毛’娘子托大了。按說她是多年老人,別人都知道的事,都忌諱不去碰的去處,她倒這樣疏忽,有意向虎口里伸頭去了?她當(dāng)真老爺寵了她,什么事都不計較了,誰知碰上個硬釘子,白陪進(jìn)這許多口水,多少年的體面也難以保存了?!?br/>
劉媽媽卻不太同意,于是反駁道:“這候老爺也太古怪!當(dāng)真不許人碰么?莫不看著‘花’架子倒了也不管?任它倒下去?那‘毛’娘子也是為這‘花’架子好,又不是要拿火燒它,好好的,候老爺發(fā)那樣大脾氣做什么?‘毛’娘子也是個有氣‘性’的,又不是個軟柿子好任由他捏。他既用‘毛’娘子多年,如何不知?沒得調(diào)事來鬧,當(dāng)了人面,搞得她下不來臺,自然要生氣發(fā)火?!?br/>
“還是‘毛’娘子太過恃寵生驕,顛寒作熱!她想認(rèn)真降伏老爺?一個奴才哪有這大的本事?”皮氏搖頭堅持已見。
“我覺得是候千戶太過嘴臭,一點(diǎn)兒主仆情面不講,別說‘毛’娘子沒做錯事,就真做錯了,也不能當(dāng)了人,這樣騙口張舌的淡扯,叫她以后怎么見人呢?”劉媽媽更不讓步,硬繃繃就頂回。
書‘玉’看看好笑,人家的事,這二位倒當(dāng)自己的一樣頂起真來。
“好了好了!看這媽媽和嫂子,為個什么事倒要這樣自己先吵起來?千戶和那娘子還不需要人手幫忙,你們就這樣分幫結(jié)派起來?”書‘玉’一句話,說得劉媽媽和皮氏也笑了起來,方才緩和下來。
“這回怎么好?叫這娘子在這里住到幾時呢?”酒兒邊向嘴里拔菜,邊問書‘玉’道。
書‘玉’微微笑道:“住得久了才好咧!這娘子燒得一手好菜,她若來了,我就可以輕松多了。也有時間空出來,想想新的菜式,不然來來去去,就那幾樣,人吃膩了下回就不來了?!?br/>
劉媽媽聽見,一口湯幾沒噴出口去,過后咽下去方道:“小姐此話當(dāng)真?那候千戶怎么辦?少了‘毛’娘子,誰給他做飯呢?“
書‘玉’更笑:“沒為做才好呢!到時候千戶自然要親自上這里來,有什么話,叫這二位辦事人自說去,反正與咱們無干?!?br/>
“若千戶不肯服軟,來只管來,卻不肯接‘毛’娘子回去呢?”皮氏反問。
“那樣更好,我就留下‘毛’娘子做個大廚,千戶以后就當(dāng)這里家中食堂一樣,要吃飯自來就是?!睍瘛Χ?。
良兒聽見,高興得有些歡呼雀躍了,便道:“那敢情好!就將甘‘露’二人也一并帶來,那咱們這里可就熱鬧了!”
喜子聽見甘‘露’二人要來,嘴里咬著筷子就笑了,被酒兒看見,桌下重重踩了一腳,疼得他叫苦不迭。
皮家大小子見如此,不解何意,便問書‘玉’:“小姐,這甘‘露’是個什么人?”
“她們呀!可不是一個人,乃一對姐妹‘花’是也!長得好,人也好,機(jī)靈聰明,做事麻利,反正你見了一定喜歡?!?br/>
皮氏見自己兒子臉上隱隱有出神之態(tài),忙用手中筷子敲敲碗邊,警告其道:“你小子如今是定下親的人了,還費(fèi)了老娘我許多力氣,你若叫‘亂’‘花’‘迷’了眼,行出好事來,叫怪老娘我到時不客氣!”
老怪護(hù)著兒子,嗔對皮氏道:“看你這婆娘,瞎‘操’的哪‘門’子閑心?兒子不過問問,你就岔到八百里外去了!如今聽見個名兒就這樣起來,若人真到了,你不得急死?!”
眾人聽這話好笑之極,一時都樂了起來,皮氏被老怪臊得面紅脖子粗的,揚(yáng)起手里筷子就要打過去,叫老怪用個酒杯擋了,半點(diǎn)事沒有。
正在好笑處,酒兒耳尖,忽然聽到外頭有人打‘門’,咚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