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們之前一直沒有弄清楚對方真正的意圖，所以才會一直疲于應(yīng)對，被人牽著鼻子走？”葉遠(yuǎn)舟知道杜若是一個性子謹(jǐn)慎的人，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這種話是不會輕易說出口的。

    只是在這件事上他還是感到有些疑惑：“當(dāng)初你被卷入紅顏露一案屬于機緣巧合，能夠從那幾個人手中逃脫更是運氣使然。

    我那天在野外正好撞見你跌跌撞撞跑到路上，更是沒有人能夠?qū)崿F(xiàn)預(yù)料的。

    之后咱們兩個一起調(diào)查紅顏露一案，甚至可以說是你在這其中起到的作用更加重要。

    為何到了后來，對方的目標(biāo)反而變成了我？”

    “正是如此?！倍湃酎c點頭，“如果不是這般的一個前因后果，恐怕咱們也不會當(dāng)局者迷，一直想不到對方背后真實意圖這一環(huán)。

    我們都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紅顏露一案而起，所以對方如果想要針對，必然也是針對你我二人，不會將我們做什么區(qū)別對待。

    但是這里面有一種可能性被我們都給忽略了——人的意圖是可能因為一些原因而中途發(fā)生改變的。

    或許最初那幕后黑手的確是想要針對你我，或者說針對壞了他們好事的人下手，結(jié)果在交手過程中，黑衣人逃脫之后，使那幕后的始作俑者發(fā)現(xiàn)了你的存在。

    于是，從那時候開始，后面的所有計劃就都發(fā)生了改變，不再是單純的報復(fù)和滅口，而是摻雜了一些其他的意圖，只不過咱們一直按照一個思路，沒有過多的去考慮其中的變數(shù)，自然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br/>
    葉遠(yuǎn)舟面色又凝重了幾分，他順著杜若方才沒有完全挑明，卻又說得無比清楚的暗示思索著，越想就越覺得心驚膽戰(zhàn)：“咱們之前以為不過是發(fā)現(xiàn)了一伙賊人用那種奇花毒草和女子的血煉制所謂的駐顏神藥，借此斂財。

    仔細(xì)想一想，那些人的計劃可以說是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表面上來說，的確是斂財，但是從隨機在茶樓里賣給平常百姓家女子喝的花容月貌茶，到富商員外甚至地方官吏家的妻妾女眷能夠買到的紅顏露，到最后，也是最難求得的姣容膏，是專門供給京城里顯赫的達官貴人家的女眷，還有宮中的嬪妃佳麗的！”

    “是啊，花容月貌茶得來最容易，對人的影響也最小，那些喝了花容月貌茶的女子到現(xiàn)在也都活的好好的，并沒有出什么問題，即便有中毒的反應(yīng)，相對來說也比較輕。

    反而是服用過紅顏露的人，事后很多都出現(xiàn)了嚴(yán)重的狀況，要不是國師親自過來指揮楊刺史找來的郎中熬藥施藥，恐怕要有許多的人間慘劇。

    可是偏偏服用過姣容膏的人，至今沒有聽說過誰出現(xiàn)了什么中毒一樣的反應(yīng)。

    你覺得這正常么？”杜若問葉遠(yuǎn)舟。

    葉遠(yuǎn)舟沒有回答，因為杜若也并不是真的需要他來回答這個問題。

    畢竟答案是那么的顯而易見。

    用服了花容月貌茶的女子的血煉制的紅顏露的人，在停止服用之后，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差一點就香消玉殞。

    可是偏偏用喝了紅顏露的女子的血熬制出來的姣容膏的那些貴婦們，除了被皇上懲罰關(guān)進冷宮的那些嬪妃之外沒到也沒有聽說誰因為這個受到了什么毒害，吃了什么苦頭。

    這很顯然是有些不合理的，甚至有點邪門兒。

    顯然服用過姣容膏的人，或者說如果沒有被及時阻止，一直服用到足量程度的人，是一定會有某一種身體上的影響的，只不過究竟是什么，這個他們已經(jīng)沒有辦法查證了。

    這個沒法查證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可能性。

    “此事咱們兩個心知肚明就好，沒有實打?qū)嵉淖C據(jù)，一旦被外人聽了去，只怕只會給咱們招惹麻煩。”杜若對葉遠(yuǎn)舟說，“不過國師確實是給了我一個啟發(fā)，讓我重新去考慮這些事情，以后我們最起碼也能心里面更有數(shù)兒一些?！?br/>
    葉遠(yuǎn)舟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他又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告辭了，杜若沒有挽留，她很清楚今天晚上兩個人之間的這一番話，帶給葉遠(yuǎn)舟的震動著實不小，他也需要回去好好的冷靜下來想想清楚。

    就這么又過了幾日，杜若剛剛幫下面的兩個村子解決了疏通河道的大難題，又得到了楊刺史的贊賞，正閑著沒什么事。

    葉遠(yuǎn)舟趁機把她也給帶去了校練場，一邊監(jiān)督那邊的兵士們操練，一邊親自教杜若一些強身健體或者用以危急時刻自保的招數(shù)，盯著她練。

    杜若好不容易解決了河道的事情，一身疲乏還沒有得到緩解，哪里肯挨這份累，葉遠(yuǎn)舟卻不給她拒絕的余地。

    他很理直氣壯地說：“這不是我要逼你吃苦受罪，是令尊在上一次臨別之時特意囑咐我的。

    我這個做晚輩的，不能言而無信。”

    杜若回想起來，好像老爹的確是對葉遠(yuǎn)舟說過這種話，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反駁，只能苦哈哈地被他盯著練起了身體。

    就這么又過了一陣子，有一日杜若正在校練場的大太陽底下被曬得冒油，苦哈哈地跟著葉遠(yuǎn)舟扎馬步，忽然葉虎帶著一個人朝他們快步走了過來。

    杜若正扎馬步扎到兩腿發(fā)抖，一看這個架勢，趕忙站起身來，對葉遠(yuǎn)舟說：“葉兄，看，葉虎來找你，八成是有什么事！”

    葉遠(yuǎn)舟被她急著偷懶的樣子逗笑了，有些無奈，但是也沒有戳穿，把帕子遞過去讓杜若擦汗，然后也把目光投向急匆匆而來的葉虎。

    “爺！杜司馬！”葉虎知道最近杜若都被自家爺拉到這邊練功，所以見了她沒有半點驚訝，直接沖兩個人一抱拳，回身一把將瑟瑟縮縮站在身后的男人扯了出來，“爺，這個人是武鎮(zhèn)那邊的做伍長的，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同您說！”

    武鎮(zhèn)？

    杜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葉遠(yuǎn)舟，葉遠(yuǎn)舟看起來也有些錯愕。

    武鎮(zhèn)是松州地界一個偏遠(yuǎn)的鎮(zhèn)子，那邊也有駐軍，都是歸葉遠(yuǎn)舟管轄，葉遠(yuǎn)舟大概每隔三四個月會到松州各處的駐軍處視察一番。

    最近因為紅顏露的事情，還有后續(xù)的上京面圣等事耽擱了，大概有半年左右沒有去過。

    這伍長他多多少少有那么一點印象，之前去督軍的時候有見過，只不過一個小小的伍長，過去哪里有機會同他這個上輕車都尉打交道，所以也只是有那么一點淡淡的印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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