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邪魅的臉緊貼在玻璃窗上,霓虹燈下一頭棗紅發(fā)大刺刺的展露,貼在玻璃上的五指泛白,嘴角朝著兩邊拉扯,妖嬈的笑著,雙眼如探視般一眨不眨盯著她,身后人如影緊隨在后,笑著沖她招手。
“莊少?”
突然而來的畫面嚇得段楚整個人彈跳而起。
媽啊,這比七月半的鬼還恐怖,天未黑就出來嚇人。
這邊想著,那邊男人已經(jīng)怒氣沖沖推著輪椅進(jìn)來,段楚被瞪的莫名其妙,總感覺莊揚看自己的眼中還帶著譴責(zé),尚未想明白手上一緊被人一把抓著拖離。
段楚起初是被嚇著了,好端端喝個咖啡一抬頭就看見莊揚,那感覺就像是風(fēng)和日麗的天突然落下一滴鳥屎,倒霉,晦氣。偏生莊揚那兒還莫名其妙的滿腔怒火,鬧得段楚一臉莫名。
“等等,等等,你這是做什么?”
莊揚那兒也不給人說話的機會,拽著人就走,手上力道用的大,加上坐在輪椅上,拽的段楚生疼,手腕上很快出現(xiàn)印子,剛要再說什么,另一只手上一重,制止了狼狽拽動的身子,扭頭一看,邱峰一手拉著她,另一只手撐在桌上,微彎著身子正一臉陰狠的瞪著莊揚的方向。
“楚楚,怎么不介紹一下?!?br/>
段楚哀嚎一聲,怎么把這個祖宗給忘記了。
頓時有種捂著臉不見人的沖動。
看邱峰那樣是生氣了,莊揚這邊也不知道發(fā)的什么瘋,加上兩個人都不是那息事寧人的主,一個比一個狠辣,大庭廣眾的真要鬧出個什么還得了。
果不其然,原本一心要離開的人停了下來,手上輪椅一個旋轉(zhuǎn)挪過了身子,纖長的眼自下往上把人打量一遍,隨之危險瞇起,陰冷的視線一掃握在段楚臂端另一只手,毫不掩飾其不悅。
“莊揚?!?br/>
邱峰面上神色比他好不了多少,看著段楚手臂上那道嘞痕時就更加難看,手上力道不易察覺的松了松,心下對莊揚各種反感。
“邱峰。”
這是莊揚第一次正視邱峰,幾乎是一眼就能看透對方身上那股子野性,四目相對,體內(nèi)嗜血的因子興奮的叫囂。
流竄在兩人之間的氣流冷得讓人哆嗦,段楚覺得兩臂就跟麻木了般,看了眼兩邊,都快哭了。
斗狠就斗狠吧,好歹也把自己手臂松開啊,真要出了什么事自己跑的也方便。
莊揚覺察到段楚的心思,扭頭狠狠瞪去一眼,反手一握抓的更緊:“酒店加班?”瞇起的視線意有所指的看向邱峰的地方。
段楚知道他指的是今天曠工的事,趕緊解釋:“酒店是真有事,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顧總。”
莊揚掃了一眼桌上空掉的咖啡杯:“你這班加的還挺舒服???”
段楚嘴角抽了抽:“這不辦完了么?!?br/>
聽罷,莊揚掃了她一眼,末了用力一拽,剛好邱峰那邊放松了力道,段楚整個人被抓著拉倒莊揚身邊,險些撲了上去。
“既然完了那就走吧?!?br/>
“你做什么?”
邱峰的拳頭在莊揚話到一半就揮了過去,卻在半路被一直沉默的鄧海隔開。
邱峰要比鄧海高點,力道也大,鄧海從下往上把人隔開時難免要受點沖擊,身子朝后退了好幾步,邱峰一個側(cè)身就要去抓段楚,莊揚臉上一狠,把人拉到身后,連著輪椅一起轉(zhuǎn)動擋在身前,緊接著三四個人呼啦一聲圍了上來。
段楚看癡了,剛剛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跑來這么多人?
邱峰那兒還沒什么,面色都不見變,掃了幾人一眼開始解手腕上衣扣。
眼看就要上武打了,段楚也顧不上其他,趕緊揮開面前人鉆進(jìn)人群擋在中間。
“這是做什么,誤會,誤會,都是認(rèn)識的。”涎著笑臉解釋,回頭拼命朝邱峰使眼色。
這是添的什么亂啊,沒見人家那么一群人么,還個個都是人高馬大的練家子,雖然邱峰以前挺能打的,現(xiàn)在不也是個斯文商人么,也不看看形勢,莊揚身邊那些人都是拿打架當(dāng)飯吃的主。
“你添什么亂,趕緊過來。”
邱峰不斷不領(lǐng)情,反而變了臉,一揚手把人拉了過去。
“沒看見危險么?!?br/>
莊揚在看她站出去時臉色就不太好看,一雙眼就像是要把人瞪穿了般,隨之笑著彎起,段楚知道這是他要發(fā)怒的前兆,鄧海那兒正幸災(zāi)樂禍的沖著她笑,直笑的她頭皮發(fā)麻,也顧不上其他,掙脫邱峰的手上前。
“那什么,你不是說要走嗎?!崩w細(xì)的身子剛好擋在邱峰前面,邱峰想要說什么,被她警告的一腳踢了回去:“邱峰,真沒事,莊少是認(rèn)識的,等回頭我在慢慢跟你解釋?!?br/>
莊揚陰冷一笑,拽著人就走,對于段楚的識相似是很滿意,回頭朝邱峰挑釁的遞去一眼,后者剛要發(fā)作,段楚趕緊沖他搖頭,擰著眉乞求說道:“邱峰,你要真為我好……”
邱峰眼中神色變了變,看著她,神色復(fù)雜,終是一握拳忍下了,手背上爆出了青筋,雖然沒有行動,可一雙眼卻是警惕的盯著莊揚一舉一動,如拉開身子的狂獅,一個不對隨時撲上去。
段楚趕緊推著莊揚離開,就怕一個不對又鬧了起來。
之所以跟莊揚走是因為段楚知道選擇了莊揚自己還有活路,選擇了邱峰,那會比死還慘。
莊揚那根本就是個變態(tài),急了什么都拿人身上招呼。
她也不敢想象留下來后要怎么跟邱峰解釋這些。
段楚越想越頭痛。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莊揚的到來打破了兩人原有的尷尬,私心里,段楚小小松了口氣。
直到段楚一群人徹底離開,邱峰還站在原地,一雙手緊握,眸中若與所思,一旁服務(wù)員一連叫了好幾聲還回過神來。
“先生,你……沒事吧?”
邱峰收回視線,看著面前人微彎嘴角一笑:“沒事,麻煩結(jié)賬?!?br/>
服務(wù)員被這笑的愣了愣,直到一張卡遞到眼前才恍惚回神,接過卡紅著臉離開。
見人離開,男人臉上笑意消失,盯著面前空掉的咖啡杯看了半響后掏出手機。
“是我,給我查個人?!?br/>
……
“段小姐,那誰啊,怎么也不見介紹介紹?”
從上了車,鄧海那兒就從后車鏡內(nèi)瞅著段楚笑,等到紅燈時揉了揉手腕子,舉起一看,紅了。
“看不出來是個練家子,要不你那一攔我這手怕是得折了?!?br/>
段楚可不敢把這話當(dāng)感激,干笑一聲瞅了一旁某人一眼,發(fā)現(xiàn)那人靠著窗上閉眼假寐,可段楚知道,這是醒著了,雖然沒開口,可人家那是豎著耳朵的。
“我們酒店美國那邊的合作商,這不,才來,顧總讓多照顧。”
所以她沒有撒謊,這也算是半個公事。
偏生鄧海那邊還嫌不夠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我怎么看著你們像老相好?”
你這眼睛五點零的吧,這么好?
“瞧鄧先生這話說的,感情大街上隨便拉個人喝上杯咖啡就是老相好,你也太看得起我段楚了?!?br/>
顯然有些人的關(guān)注點不同。
“你還在大街上隨便拉人喝咖啡?”
“……”
莊揚那兒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正盯著她,氣得段楚連連應(yīng)聲:“是啊是啊,瞅著人就拉?!?br/>
“乞丐呢?”
“……我就當(dāng)做慈善?!?br/>
莊揚瞥了她一眼轉(zhuǎn)過頭去。
“你也太不挑了。”
“……”
這不也是被你逼得么。
“你哪天也對我做做慈善?”
綠燈一到,車子唰的開出去,段楚愣在原地瞅著身旁男人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這是把自己比做乞丐呢還是乞丐不如?
莊少你倒是給解釋解釋再睡??!
車子一路開到莊揚私宅,這一路上段楚不敢隨便動彈,也不敢再開口說話,直到下車才發(fā)現(xiàn)自己坐的這輛和平時的不同,瞧著那炫麗的車身不免唏噓了一身。
這就是有錢人啊,說換就換。
車那邊鄧海拍了拍華麗車身:“小保姆,該上工了。”
段楚聽的吐血。
“你們怎么才回來?!?br/>
還沒進(jìn)屋,那邊冬子就聽見聲響跑了出來,目標(biāo)直奔豪車,半路見了段楚一愣。
“你不起請假了么?”
“……”
段楚拿著一雙幽怨的眼神看另外兩人。
她也很想問,自己明明請假了啊,為什么還會在這里?
“誰說我這里有假可請呢?”
原本正要進(jìn)屋的莊揚轉(zhuǎn)過頭來瞪向段楚:“干活去!”
段楚剛要說些什么,那邊電話卻突然想了,掏出來一看是邱峰,毫不猶豫的掐斷,笑著道:“干活,干活,哈哈。”笑得她自己都覺得心虛。
電話是剛剛喝咖啡時邱峰半強迫存下的。
段楚瞅了一眼不遠(yuǎn)處的莊揚,猶豫著,心下冒冷汗,偏生電話那邊就跟故意作對似地,剛按下又響起,鈴聲響個不停。
“接啊,怎么不接呢?”
莊揚那兒正笑著瞅著她,笑的雙眼瞇起。
被他這么一說,誰還敢接啊。
段楚當(dāng)場就按了關(guān)機,手機往兜里一塞大步朝屋內(nèi)走,閃的飛快。
“鄧先生說你們還沒吃,我先做飯了。”
一鉆進(jìn)廚房段楚就沒出來過,虛掩的門都可感覺到那投射在身上的視線,段楚手上一抖,鍋里的菜險些掂了出來,好不容易做了五菜一湯,端出來時鄧海和冬子正為個電視耍嘴皮子,莊揚那縮在沙發(fā)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看的認(rèn)真,走進(jìn)一看是手機,待到看清后段楚手中端的湯險些灑了出來。
那不是她的手機嗎?
明明記著揣兜里的,什么時候跑到他手上呢?
匆匆把湯放桌上,段楚擦著手走過去就要奪,誰成想莊揚那邊明明低著頭,手上動作卻飛快,一閃身就給躲過了,手上動作不停的繼續(xù)按著。
“我的手機。”段楚幾欲捉狂:“你什么時候有看人隱私的嗜好呢?”
“剛剛?!鼻f揚漫不經(jīng)心的應(yīng)著,低垂著頭:“那上面未接來電挺多的,邱峰,就是喝咖啡那個男人吧?!?br/>
搶了幾次段楚知道無望后也不奪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轉(zhuǎn)身去擺碗筷。
看吧看吧,反正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莊揚那兒沒得到回應(yīng)也不鬧,反而少了人打擾后看的更認(rèn)真了,偶爾還會傳來一聲嗤笑,時不時說上幾句話。
“你上面電話挺多的啊?!?br/>
莊揚那兒點開了電話薄,一個個的朝下翻,待到看完后從新往上翻,臉上的笑意隨著翻過后越來越深,卻總感覺是皮笑肉不笑的,另人頭皮發(fā)麻。
“嘖,不錯啊?!?br/>
段楚沒聽明白這話意思,莊揚也好像失去了興趣,說了句還你,段楚剛抬頭準(zhǔn)備去拿,就見那手機成拋物線扔了過來,掉進(jìn)熱湯中。
“哎,失手了?!?br/>
另外三人同時愣住,段楚反應(yīng)過來后驚呼一聲撲了過去。
“我的手機?!?br/>
那邊鄧海早在飯菜端上桌時就把遙控器往冬子手上一扔蹙了上去,此時夾了菜正要進(jìn)口,見著形勢不對,飛快夾了幾口菜進(jìn)口,末了一臉惋惜的咋舌,拍拍屁股遛了。
莊少這仇記得還真久。
不就一個電話么。
冬子那邊見鄧海溜了也不可能留,扔下剛到手的遙控機緊隨在后。
手機從熱湯中掏出來時已經(jīng)不能開機了,拆開看時里面都是水,段楚拿干凈抹布擦干,重新裝上,漆黑的屏幕竟然閃了閃,段楚見了大喜。
莊揚瞄了一眼被段楚撈上來油膩膩粘稠的手機,不悅輕嘖一聲。
壽命還挺大的。
正想著時,手機呲一聲,線路被燒壞,徹底黑頻,不管段楚怎么拆了擦都沒用。
段楚看著手中手機尸首都快哭了,驀地抬頭朝某個兇手看去,甩手一握朝著男人砸過去。
“莊揚,我跟你拼了?!?br/>
整個人緊跟著如發(fā)瘋般撲了過去。
第二個啊,第二個,他究竟跟自己手機有什么仇???
這貨太不是東西了。
“你賠我手機來,賠我!”
莊揚身子被搖的前后晃動,座下輪椅也跟著滑行,惡心的看了一眼被砸腳邊的玩意兒,冷笑一聲。
“成,我賠?!?br/>
莊揚說到做到,爽快的拉著段楚就去買手機。
直到走進(jìn)手機專賣店段楚還有些發(fā)愣,她其實也就發(fā)泄發(fā)泄,莊揚那變態(tài)本身就愛折騰,做出點什么事都不奇怪,就好像上次在俱樂部,她不過是想打個電話而已,手機就被莊揚扔出了窗戶,那邊連個解釋都沒,這次段楚也沒抱希望,誰知莊揚真要賠,還比她更積極。
莊揚帶段楚來的是個私人專賣場,里面裝修極其奢華大方,還沒走進(jìn),營業(yè)員就帶著笑臉迎了過來。
“莊少,您來了,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殷勤的態(tài)度看的段楚唏噓不幾,莊揚一揮手打發(fā)了人,拉著段楚一個個的專柜看。
段楚只看了一眼,那上面的數(shù)字晃了人眼昏花,腿腳發(fā)軟的再也不愿意動了。
一個手機而已,竟然這么貴,自己銀行那點存款估計得報銷了。
“那什么,我那手機其實挺便宜的,打特價時買的,只要九九九?!?br/>
所以咱們還是換個地方看吧。
莊揚那兒自進(jìn)來就沒跟任何人說過話,一門心思就鉆進(jìn)了手機堆中,指了幾款不錯的讓營業(yè)員拿出來看了看,一個個對比,那摸樣看著興致挺高的。
段楚看他挑了款超薄的就要讓營業(yè)員包,趕緊上前阻止。
“其實也不用賠的,這手機太好我用不慣?!?br/>
莊揚也沒看她,直接把手機扔給營業(yè)員打包,在營業(yè)員甜美的笑意中拉著段楚離開。
“處理好后送過來,越快越好?!?br/>
直到上了車段楚還在那兒懊悔,想著那些個天文數(shù)字就不痛快。
段楚對手機這些東西其實沒要求,也就打個電話接個電話,上網(wǎng)的話她更喜歡用電腦,方便。
莊揚賠,她可以理所當(dāng)然的接著,可當(dāng)理賠的價格大大超過原有的時就覺得左右不自在,那感覺就像是反倒欠了什么。
莊揚上了車就在打電話,聽口氣像是跟冬子,也就簡短說了幾個字,段楚聽的不太清楚。
“……扔了,恩,越快越好……”
收了電話后莊揚這才看向段楚,見她皺著一張臉就笑了,忍不住手癢掐了上去。
“想什么,那家店子跟我家老頭子是合作關(guān)系,手機是分發(fā)適用裝,算是一種回饋吧,不要錢?!?br/>
段楚煩躁一巴掌拍了過去:“真的?”
“廢話,我還用的著在你面前撒這個慌,喏,我這還有一個?!鼻f揚手被打紅了也不惱,還當(dāng)情趣似的邪魅一笑,轉(zhuǎn)身掏出自己手機來,果然是一個機型,只是顏色有些不同。
段楚瞇眼在他身上掃一圈,男人似乎很高興,沖她眨了眨眼,惡心的段楚一個激靈,匆匆移開視線,一路上也不再糾結(jié)手機的事了。
她算是想明白了,不管莊揚說的是真是假,都不能去追究,有些事追究的越多也就越復(fù)雜。
最終瞅了一眼莊揚手中那機型,段楚微垂的眼中閃過一抹暗沉,側(cè)過身子沒有再說話。
既然他說不要錢,那就權(quán)當(dāng)不要錢吧。
車子朝著莊揚家開去,一路上兩人再沒說過話,后者興致似乎挺高的,一路上還哼著歌。
------題外話------
不好意思,水的網(wǎng)出了問題,今天出去找人了,現(xiàn)在才更,水蹲墻角反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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