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凌夜喉嚨一動,想要說話,卻想到自己的嗓音,最后還是沒有說出來,只是坐起身,雙手抱拳,遙遙對著那強壯的男人拱了拱手。
那男人顯然不太懂得這些禮節(jié),眼見慕容凌夜這個動作,剛剛還嚴肅的他,頓時有些羞愧的伸手摸了摸頭,憨笑道:“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說完,男人就帶著男孩挨著火堆坐了下來,他憨厚一笑,“其實這里不過是一處偏僻的大山,也沒什么名字,只是時間長了,大家都習慣叫雪山。再不遠處,就有城鎮(zhèn),不過我們一家三口,生生代代的都在這雪山里,所以從沒出去過。我看妹子和妹夫應該是從城鎮(zhèn)里來的吧!”
小百合淡淡一笑,點了點頭,也知道想從他們口中得知外面的情況,也不太容易,轉而問道:“姐夫,我夫君的喉嚨可能治好?”
小百合問話的語氣一直淡淡的,絲毫不因為這關系到慕容凌夜而緊張。
男人一愣,又伸手撓了撓頭,看起來非常難為情。
“姐夫有話直說無妨?!毙“俸祥_口說道。
男人想了想,這才抬頭看著小百合,目光清明的說道:“那我就直說了吧!妹子,妹夫這喉嚨應該是治不好了?!?br/>
聞言,小百合沒有絲毫吃驚,只不過心中還是有些失落,她扭頭看著慕容凌夜,眉眼里帶著淡淡的笑意,“能保下這條命來已經(jīng)是不幸中的大幸,只不過是喉嚨而已。”
這話似乎是在對男人說,卻又好像是在勸解慕容凌夜。
慕容凌夜早就知道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所以剛才才會怕小百合嫌棄他,現(xiàn)在聽到小百合的勸解,心中雖然難過,但也不再慌亂和彷徨。
然而,男人驚愣了一下,本以為這年輕夫婦會相擁而泣,卻沒想到會是這么坦然的面對了?
這個時候,男人才真正意識到,眼前的年輕夫婦身上都有一種高于常人的氣息,恐怕他們的身份不低。難不成……是圣地中人?
一想到這里,男人眼睛一亮,“如果妹子是圣地中人,能得到墨家的良藥,妹夫的喉嚨肯定會藥到病除!”
圣地?墨家?
慕容凌夜微微皺起眉頭,他們現(xiàn)在不就是進入了三大圣地嗎?怎么這男人開口閉口就是圣地?說的好像他們這里不是三大圣地一般……
想到這里,慕容凌夜頓時一驚,難不成他們來到的這里不是真正的三大圣地?!
就在這時,小百合忽然開口,“我們確實是圣地的,但見識短淺,也從未出過師門,所以從不知墨家在哪里,難道去求藥,墨家就會給嗎?”
小百合說著話,神情絲毫沒有變化,又說的一本正經(jīng),尤其那雙眸子異常清澈無害,讓人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慕容凌夜嘴角扯了扯,此刻的他真的想笑出來,想不到小百合也有這忽悠人的本事,他怎么從來沒見過?看來小百合有時候也很調皮啊……
“真的?”
一聽小百合說兩人是圣地的話,男人頓時驚呼出聲,眼中滿是崇敬的神色,“怪不得!怪不得妹夫竟然能一個人打的過五只魔獸!”
“那蠔屠就是魔獸?我和夫君兩人,這還是第一次與魔獸交手?!毙“俸弦桓鼻寮兩倥裁炊疾恢?,卻又什么都好奇的摸樣。
男人點了點頭,絲毫沒有懷疑小百合的話,笑道:“是啊!圣地里教導出來的弟子,就像不堪寒風的小花兒,很少出來與魔獸廝殺。”
說到這里,男人忽然意識到什么,連忙看向小百合和慕容凌夜,“我沒什么意思,妹子和妹夫千萬別誤會!只是覺得圣地里的人都比較高貴而已,妹子和妹夫能出來,那說明肯定修煉大成啊!”
“怎么會?姐夫說的確實不錯,若不是這次能遇到大姐和姐夫,我和相公早就成為雪山上的兩具冰雕了。”
小百合淡淡開口,神色里有恰到好處的感謝。
見小百合和慕容凌夜沒有在意,男人也放下心來,這才開心的笑道:“想不到我王牧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圣地的人,真是太好了!妹子,那墨家可是比圣地還要厲害的家族,你可千萬別直接去墨家討要解藥,否則先不說給不給要,肯定會被打的半死扔出來!”
原來這魁梧的男人叫王牧。
小百合假裝微微一驚,“這墨家竟然這么厲害,就連圣地都比不過?”
王牧嘆了口氣,“妹子,看你和妹夫還真是沒出來過?。∵@些事情,我還是聽一些來雪山購買魔獸靈核的商家說的。圣地雖然厲害,但也是分三個宗派,整天打來打去的,以前被三大家族管著還好,最近好想又鬧起來了,具體的我也不知道?!?br/>
魔獸靈核?!
慕容凌夜狹長的眸子里一道亮光閃過,這里的魔獸比人世間的猛獸要厲害多了,它們能夠吸取天地間的靈力據(jù)為己用,恐怕那靈核就猶如人的丹田一般,用來匯集靈力。
“??!對了!”王牧說完話,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從懷里掏出五顆湛藍色透明的東西,遞給小百合,笑道,“這五顆靈核是妹夫獵殺那五頭魔獸,我?guī)椭诔鰜淼??!?br/>
說完這話,王牧忽然臉色一紅,“妹子,妹夫獵殺的那五頭魔獸的肉,被我賣了……”
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劉大姐,聽到這里,連忙陪笑道:“妹子,主要是妹夫吃藥需要錢,這藥也是從前面鎮(zhèn)子上買的,所以……”
小百合輕輕一笑,“姐夫這是做什么?這五顆靈核,我們是不能要的?!?br/>
王牧大驚,“妹子怪姐夫私自做主賣了魔獸的肉嗎?”
小百合輕輕搖頭,隨后在王牧和劉大姐不解的眼神下,轉頭看向慕容凌夜,神色不經(jīng)意的柔和了幾分,“我夫君的一條命,難道抵不過這五頭魔獸嗎?”
撲通!撲通!
慕容凌夜抬頭,對上小百合那雙柔和的眸子,心跳頓時加快了不少,就連臉額都有了一絲暈紅。
劉大姐眼神在慕容凌夜和小百合身上轉了轉,這才笑呵呵的拉著王牧站起來往外走,“天色已經(jīng)晚了,妹子妹夫早點歇著,咱們有話明天再說!”
跟在男人身旁的小男孩,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一看就是個活潑可愛的,卻依舊一句話都不說,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聽幾個大人說話。
等要走了,男孩有些戀戀不舍的,一步三回頭的看著小百合,走出了帳篷。
見此,慕容凌夜不禁嘆息:“想當年,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恐怕與他的年齡相當?,F(xiàn)在的你依舊和六年前一樣,可憐了那孩子,指不定和我一樣了……”
盡管知道自己的嗓音沙啞難聽,但慕容凌夜仍舊忍不住脫口而出。
小百合輕輕一笑,“你這樣說來,我才想到,原來我比你要大上五六歲?!?br/>
額……
慕容凌夜不過是見到那男孩看小百合的眼神,一如當年他見到小百合一樣,這才有感而發(fā),卻沒想到,被小百合會錯了意,連忙賠笑,“十年后,你恐怕依舊是這個樣子。再說,若我愿意,你哪怕是個老太婆,也無所謂?!?br/>
這句話恭維的小心翼翼,是在告訴她,他從來不在意年齡的大小。
小百合輕輕掃了他一眼,他倒是不介意,只是她比他年齡大,終究不合世俗……
“你以后少說些話。”小百合淡淡開口。
說完,她卻意識到,似乎這話有些不對勁,好像很嫌棄他的聲音一般。但小百合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就見慕容凌夜點了點頭,極為認真的說道:“你不必擔心,墨家的藥肯定能治好?!?br/>
慕容凌夜這幅口氣,就好像多么了解墨家一般,其實不過是剛來這里不到兩天,只是怕她擔心,所以安慰她罷了。
小百合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撥動了一下火堆,“你可知道我為何要來三大圣地?”
聞言,慕容凌夜知道小百合是要對他托盤而出了,他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br/>
剛還答應她少說話的,現(xiàn)在就不記得了?
小百合無奈的看了一眼慕容凌夜,卻沒再說他,只是微微皺起眉頭,“我手里有天啟大神觀的寶物?!?br/>
慕容凌夜挑眉,心中有些駭然,自從六年前,他就知道小百合有靈力,雖然從不知道小百合修為的深淺,但也明白,小百合不僅僅是伶人這么簡單的身份。但小百合不說,他也就不問。
只不過,現(xiàn)在他才明白,她一直都在害怕什么,她為什么總是避開他遠遠的,為什么總是告訴他,跟著她會有無窮無盡的危險……
“你偷了大神觀的寶物,所以大神觀的人一直在找你?”
慕容凌夜一雙狹長魅惑的眸子看著小百合,眸光越發(fā)炙熱,果然,他看上的女人,并非是那膽小怕事,碌碌無為的女子。不過,話說回來,能被他喜歡上的,也絕非普通之人。
“偷?”
似乎有什么沖動了小百合的心,小百合的嘴角緩緩露出一絲冷笑,就連那雙平淡無波的眸子也漸漸泛起了冷意,“我不過是拿些利息?!?br/>
說完,她緩緩皺起了眉頭,卻不再說話。
利息?!
難道天啟大神觀欠了她什么?
慕容凌夜凝眸,腦中一亮,忽然想到六年前小百合肚子里的孩子,他心口疼的一陣窒息,心中的怒火頓時騰升而起,周圍都泛著強大的殺氣,卻又在一瞬間掠去。
伸手將小百合摟進懷中,慕容凌夜微微閉上雙眼,將臉埋在小百合漆黑的發(fā)絲當中,幽幽的香氣傳進鼻息,讓他整個因憤怒而疼痛的心得到了緩解,這是他第一次有如此大膽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