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才跪這么點時間就膝蓋酸麻刺痛,南謹是自打他進來就跪在了那里,直到秦軒跟皇上下完了一盤棋,又跪著回了這么久的話。
眼下已是后半夜,足有兩個多時辰了吧。
跪兩個時辰不可怕,可怕的是,這么長的時間里他能保持身體紋絲不動,就像標桿一般扎在那里,連輕微的搖晃都不曾有過——這份定力和忍力,秦軒自嘆弗如。
直到出了殿門他才轉過身,一步步往停在宮苑外面的轎子走去。
兩個晚上的時間里,心思敏銳剔透的秦軒已然看了個明白,蒼月國有年輕帝王蒼聿,有戰(zhàn)魔將軍南謹,只怕任何人都休想打蒼月疆土的主意。
一分一毫都不可能。
抬頭望向浩瀚星空,眼底倒映著星空那幾顆璀璨卻寂寥的星子。
秦軒心頭微微茫然之后,卻隱隱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浩瀚凌云之氣。
……
南謹其實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般跪過。
以前跪得多,規(guī)矩早已經(jīng)深刻進了骨子里,一時一刻不敢或忘,但自從十五歲領兵上戰(zhàn)場開始,他被罰跪的次數(shù)已經(jīng)很少。
如今晚這般一跪跪了半夜的機會更少。
此時雙膝如被密密麻麻尖銳的針扎著一般刺痛,更像是有萬千只螞蟻在啃咬,滋味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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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素來能忍。
縱然額頭和脊背上已經(jīng)沁出了薄薄的汗水,他也依然挺直了脊背,如山岳沉穩(wěn),從始至終沒有流露出絲毫怯懦。
不但如此,他也早已習慣在懲罰中思考,這次也不例外。
在蒼聿跟秦軒的對弈時,他就一直在想,主子到底是為了什么而不悅?
花了半夜的功夫,他才似乎終于有點想明白了。
“若是想明白了就過來。”仿佛聽到了他心里的想法,蒼聿恰在此時開口,嗓音清冷悅耳,“若是還沒想明白,就繼續(xù)想,朕有的是時間陪你耗?!?br/>
南謹聞聲轉頭,精致俊美的容色微有些發(fā)白,白皙的額頭上泛著一層晶瑩冷汗,在燈火映照下越發(fā)顯得精致絕倫,且多了幾分馴服柔弱的風情。
此時的南謹,的確是柔弱而無害的,褪去了戰(zhàn)場上凌厲的鋒芒,顯得這般馴服,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憐惜的想法。
蒼聿挑了挑眉,嗓音淡淡:“委屈?”
南謹連忙搖頭:“沒有?!?br/>
話雖如此說,他卻慢慢站了起來,因跪的時間太久,起身的時候身體忍不住晃了一下,隨即硬生生忍住膝蓋里鉆心刺骨的劇痛。
靜靜站著好一會兒,待那陣鉆心的痛楚微微緩解,他才轉身走到內殿,低聲道:“臣想清楚了?!?br/>
蒼聿嗯了一聲:“說?!?br/>
“臣不應該那樣說?!蹦现斦遄弥志洌蕴貏e冷靜的語調說道,“臣可以試著……可以試著,爬一下龍床……”
蒼聿嘴角驀地一抽。
這就是他跪了半夜想到的答案?
果然是……榆木腦袋。
南謹抿唇,覺得主子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方才想了兩個多時辰。
腦子里翻來覆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蒼聿在聽到他說“臣沒有要爬龍床的意思”這句話之后,心情似乎才有點不悅,然后讓他跪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