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給爸爸親一個。”
顧建業(yè)這一晚上就睡了一兩個時辰,等天亮了,不得不早早起來準(zhǔn)備去上班。他的眼底一片青黑,顯然這睡覺的時候也不痛快,藏著心事沒有睡好。
顧安安看到這樣的爸爸,知道一定是昨天給那一幕給他們的沖擊太大,導(dǎo)致他們都沒有休息好。雖然事出有因,可是這心里依舊隱隱有些心虛,對著顧建業(yè)討好地笑了笑。
粉嘟嘟的小臉蛋,笑起來浮現(xiàn)兩個小酒窩,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一下,軟萌地人心都化了,更何況是本身就是女兒奴的顧建業(yè)呢。
想都不想,顧建業(yè)上去就是一個猛親,嗅著寶貝閨女身上的奶香,這一點壓力都沒了,反而激起了無限的動力。
“干啥呢干啥呢?!?br/>
苗翠花端著一碗剛蒸好的雞蛋羹出來,看著兒子臉也沒洗,口也沒漱口,滿臉胡子拉碴的居然敢蹭她的仙女乖乖,誰給他的狗膽。
“起開點,看你那臉糙的,也不怕把乖乖給弄疼了。”苗翠花看著孫女有些泛紅的小臉蛋,那叫一個心疼啊,看著自己往日最寶貝的兒子,就像是在看倒霉蛋。
顧建業(yè)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媽這是怎么了,不認(rèn)識眼前這個她的寶貝兒子了嗎?
“奶奶的小乖乖,咱們不理你那個缺心眼的爸,奶奶給你蒸了香噴噴的雞蛋羹,軟軟滑滑的,咱們安安最愛吃了?!?br/>
苗翠花的聲音那叫一個軟,不知摻了多少斤糖,聽上去,膩得慌,她的眼神也軟的仿佛能滴水,肉麻的顧安安打了個寒顫。
該不是她昨晚搞得那一出太過火了,把奶奶嚇出病來了吧?顧安安心里有些焦慮地想著。
“媽,你沒事吧?”顧建業(yè)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幾兄弟里她媽對他和雅琴算是最好的,可是從小到大也沒這么膩歪過啊。
顧建業(yè)有些忐忑地伸著手,在苗老太太的眼前晃了晃。
“滾邊去,你老娘我再好不過了,這輩子就沒那么好過?!泵绱浠ú荒蜔┑嘏拈_兒子的手,一個個缺心眼的,大寶貝就在家呢,也不知道好好哄著,幸好這個家就她還有點靈性,玉皇大帝特地托夢給她,讓她好好照顧這下凡的小仙女孫女。
苗老太的眼底閃過一絲得色,同時又給了兒子一個鄙夷的眼神,看的顧建業(yè)心里涼拔拔的。
完了,她媽真出問題了,居然這么對待他的寶貝兒子。
“安安乖,咱們張嘴?!?br/>
苗翠花鄙視完兒子,又在心里自夸了一番,神清氣爽,舀了舀了一小勺雞蛋羹碾的碎碎的,湊到顧安安的嘴邊。
顧安安也被這和往常有些不同的奶奶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張開嘴,乖乖的將雞蛋羹咽到嘴里,用小舌頭和六顆嫩生生的小乳牙抿了抿,鮮香嫩滑的滋味很符合她的胃口,吃的她眉眼彎彎,臉上的小酒窩又自動地浮了上來。
管她什么原因呢,雞蛋羹這么好吃,還是吃雞蛋羹要緊。顧安安這么想著,等咽下嘴里那口雞蛋羹,十分自覺的張開嘴,等著奶奶的投喂。
顧建業(yè)撓了撓頭,也懶得想他媽偶爾的抽風(fēng)了,反正這被偏愛的是他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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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是真的?”
苗鐵牛想抽口旱煙,被一旁的他的親妹妹苗翠花一張拍開,伸手拿過旱煙隨意放在了炕上的小矮桌上。
“沒見著有孩子呢,一點都不講究?!?br/>
自從意識到自己的孫女是小仙女,苗翠花是一會兒都舍不得撒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候都抱著自家寶貝乖乖。
她寵溺地瞅了瞅安安靜靜待在她懷里的寶貝閨女,又瞪了眼自家馬哈的大哥。
她妹妹這是怎么了?苗鐵牛有些納悶地朝妹夫顧保田使了個眼色,雖然沒有問出聲,可是顧保田卻看懂了他的意思,他攤攤手,表示自己的也不知道,反正從昨天晚上那一幕過后,他這老婆子就有些不正常了。
兩人那點眼神的交流,壓根就沒避著苗翠花,苗翠花冷哼一聲,兩個覺悟不夠的人還敢在那笑話她,她給他們點臉,也就不嘲笑他們了。
哎呀,她的乖乖咋那么可愛呢,苗翠花接著用那膩死人的眼神看著懷里的孫女。
顧安安被這樣的眼神看了整整一個上午,這雞皮疙瘩掉著掉著,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習(xí)慣了,她很淡定地窩在老太太的懷里,沐浴著這寵溺的光線,聽著幾人商量接下去的事兒。
“妹啊,不是我這當(dāng)哥的不信,而是這事也太玄乎了吧,這說出去,也沒人會信啊?!泵玷F牛有些遺憾地看著被放在桌幾上的煙槍,過了眼干癮。
其實說實話,他心里還是有些相信的,畢竟他也明白,自家妹妹和妹夫不會拿這樣的事情來騙他??墒呛禐?zāi),這不是什么小事啊,現(xiàn)在大伙都吃得飽穿得暖,地里的莊稼看上去也挺正常的,誰會信這旱災(zāi)要來了,饑荒也快到了,那不是瞎扯淡嗎!
這話要是從他嘴里傳出去,估計他這大隊長的位置估計也到頭了,那趙青山可是一直盯著他屁股上的位置,這要是被他抓到了把柄,就麻煩了。
“這咋不信啊!”苗翠花看了眼她大哥,以往怎么沒覺得這大哥蠢得那樣清新脫俗,這老天爺都給示警了,能是假的么?還是,這大哥不信她這個親妹妹的話。
這么一想,苗翠花看著大哥苗鐵牛的眼神頓時就有些虎視眈眈的,大有對方說一個不信,就爆發(fā)的架勢。
“妹啊,大哥真不是不信你,只是你說這事讓大哥咋辦呢?”苗鐵牛比誰都知道她那妹子的脾氣,頓時就軟了,好言好語地說道。
“這事咋辦還需要我教你呢,你是隊長還是我是隊長???”苗翠花覺得她哥從來就沒有像今天這樣糟心過,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行你給哥出個主意?”苗鐵牛笑了,一個娘胎出來的,誰不知道誰啊,他就不信他這個妹妹能有什么好辦法。
“這!”苗翠花正想說呢,這話就哽住了,說起來,她還真不知道咋辦,就是跟著自家男人來通知大哥一聲,一起想個主意。
“這早稻馬上就要收了吧?”一直沒有開口的顧保田說到,“今年地里的早稻長勢不錯,畝產(chǎn)應(yīng)該有個三四百斤?!?br/>
苗鐵牛懂了顧保田的意思,眉頭一皺,正要伸手去拿那煙槍,看到一旁虎視眈眈的妹子,這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前些日子,咱們漣洋縣的所有大隊干部都去縣里開會了,咱們隔壁幾個縣都已經(jīng)完成春收的工作,最少的那個縣,給出的畝產(chǎn)量是三千斤?!?br/>
苗鐵牛比劃了一個數(shù)字,顧安安對這些農(nóng)作物的產(chǎn)量沒有概念,可是苗翠花和顧保田有啊。
“這不是扯淡嗎?哪來的寶地能種這么多糧食出來啊,合著別的地方的地撒了神仙尿了,肥料都比咱們漚的足。”苗翠花滿是不屑的撇過頭,這是糊弄誰呢。
在沒有雜交水稻的年月里,水稻的畝產(chǎn)維持在三四百斤,已經(jīng)是老天爺賞飯吃了,畝產(chǎn)三千斤,除了騙騙那些從來沒有下過地的城里人,農(nóng)村里的老把式哪個會信啊,就是四五歲的孩子都不信這些笑話了。
苗鐵牛也是這么想的,可誰讓現(xiàn)在這風(fēng)氣就是這樣呢,人家畝產(chǎn)三千斤,你畝產(chǎn)三百斤,那一定是你這當(dāng)干部的能力有問題,沒有協(xié)調(diào)好手下的社員,生產(chǎn)不積極,不主動,首當(dāng)其沖要責(zé)罰的就是你這個當(dāng)干部的。
而且上頭領(lǐng)導(dǎo)也不管你實際真的產(chǎn)收多少啊,他只要你能給個漂亮的數(shù)字,并且根據(jù)這數(shù)字交夠上交的糧食,對他來說,這事就成了,至于是真是假,他們才不在乎呢。
在苗翠花夫婦來之前,苗鐵牛就在為這事發(fā)愁,如果真像領(lǐng)導(dǎo)暗示的那樣,那這次收完早稻要上交的糧食可不少,剩下的那點量,夠不夠全隊的社員吃都不知道呢。
結(jié)合妹妹和妹夫的話,如果預(yù)警是真的,旱災(zāi)真的來了,那面對將來可能顆粒無收的土地,和存糧嚴(yán)重不足的糧食,那會發(fā)生些什么,讓人想想就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