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連祁的理智被一根細細的繩扯著,他總覺得衛(wèi)子衿不在這兒,可眼前看到的,卻是她的模樣,她在對著他笑,輕聲喚他“連祁”。
他彎下腰,將程錦繡從地上扶起來,“寶兒,乖寶兒……”
溫柔的聲調(diào),讓程錦繡的心如冬雪遇春立馬就化了,她伸出雙臂,想抱住衛(wèi)連祁――
鐵門外的衛(wèi)子衿,朦朧間像是聽到了衛(wèi)連祁在叫她,他在叫她“寶兒”。那種心臟被針扎透的疼痛感,又密密麻麻蔓延了起來。
她的心被澆灌上滾燙的巖漿,那種疼,仿佛把靈魂抽離了體外。她臉上的表情是麻木,是冷漠,是無情,疼的那顆心不是她的,她的心已經(jīng)死了。
藏書閣里又有動靜傳出來。
衛(wèi)連祁一把將程錦繡推開,他抓住腰間的匕首,拔出來,將利刃握在手里,鋒利的匕首劃破了他的手心,濃稠殷紅的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溢,斷線的珠子一般落在地上。
不過片刻,地上就聚了一小灘的血。
他似乎還覺得不夠疼,不夠清醒,又將那只受傷的手狠狠攥了起來,堅硬如石的拳頭用力砸在身后的鐵書架上,巨響之外,隱約還能聽見手骨碎裂的聲音。
衛(wèi)連祁緊緊咬著牙關(guān),眼底是嗜血的猩紅,像兇猛的獸一般,沙啞的低吼,“不想死,就離本王遠點!”他的聲音都打著顫。
程錦繡是想抱他,可一靠近,他就變成了這副恐怖的模樣,像地獄里的鬼剎,周身散發(fā)著煞氣。
她被摔得渾身都疼,看著他手中的匕首,尖處還帶著血,他不要命似的瘋狂舉動,他恨不得將她抽筋剝骨的兇殘眼神……程錦繡看得瑟抖著身子,臉色慘白,不敢再靠近他。
衛(wèi)連祁艱難地挪著步子,從骨子里溢出的癢,像有千萬只毒蟲在啃噬他,想要破體而出,想要釋放。
他走到鐵門前想出去,奈何外面已經(jīng)落了鎖,他往鐵門上狠狠地砸了一拳,外面立馬凸起一塊,“開門,別逼本王血洗程府!”
血染在門上,尖銳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清醒片刻,又繼續(xù)往門上砸――
衛(wèi)子衿聽著那聲響心都跟著顫抖了起來,她有些意外,事情并沒有按她想象中的走……出現(xiàn)了變故。
要知道那藥有多烈,她只是喂衛(wèi)連祁時沾染了一丁點,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開始渾身燥熱,更何況衛(wèi)連祁將剩下的全吃下去了。
她怎么都沒想到,衛(wèi)連祁能忍得住不去碰程錦繡,還能做出近乎自殘的事。鐵門上清晰的能看到幾個被拳頭砸出的凸起。
衛(wèi)子衿抿唇,她不能再耽擱了,不然所有的計劃都會功虧一簣。她繞到藏書閣的后窗,施用輕功小心躍上去,將提前就準備好的烈酒和火折子拿出來。
她把烈酒灑在離大門最遠的那一格書架上,又把火折子吹燃扔下去――
火立馬燒了起來,像一條龍一樣,騰空而起,很快,火越燒越旺,仿佛要將整個藏書閣吞噬掉。
“走水了,藏書閣走水了……快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