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立刻飛奔下車，搖晃著他的腦袋，“醒醒，你怎么了？”

    程飛無力回答，只覺得腦袋很沉很沉。一股強(qiáng)烈的惡心感時不時襲來，胸腔又悶又堵。

    那人把雙手插到程飛的腋下，拖著他進(jìn)一輛車子里。

    程飛渾身無力，感覺到這雙特別有力的手拽著自己的身體，緊緊抓住了他的命。

    很快他又倒回頭，腳步聲來來回回的。又有什么東西拖動的聲音，但他聽不清楚。劇烈暈眩的程飛在迷糊中逐漸沉睡，沉睡。

    小車往前開，一路顛簸。

    終于，車到了青城市市醫(yī)院。

    他被那人送去急診室，醫(yī)生做了初步檢查，程飛癥狀輕一點(diǎn)，司機(jī)重一點(diǎn)。又有護(hù)士推著他們?nèi)T室檢查。

    經(jīng)過一系列程序后，程飛終于醒過來。此刻外面天色已經(jīng)大亮，他起來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宋小凡。

    他趴在床邊，腦袋枕在手臂上睡覺。一滴晶瑩的口水從嘴角滑落，堆積在濕掉了大片的手臂。宋小凡的眼睫毛很輕盈，像蝴蝶的翅膀，他天生就長得像她母親，有張明星臉。

    “小凡？昨夜是你救了我？”

    程飛很感動。

    “你的定位不好找，害我找了半天。”宋小凡醒來，帶著哈欠埋怨。

    沒想到他竟然還守在床前，守到了天明。

    “多虧有你，小凡。”程飛握住宋小凡的雙手，使勁搖晃。

    假如手臂也是個小精靈的話，此刻為該被他搖暈了。宋小凡拍拍他肩膀，“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br/>
    “荒山野嶺的，幸虧我手機(jī)還有電，否則我都不知道還會發(fā)生什么？”可程飛還在后怕。

    很難想象，昨夜如果他不給自己打電話，那么自己可能已經(jīng)命喪黃泉了。

    宋小凡又拍了拍他肩膀，“你還有沒有惡心感？醫(yī)生說你腦震蕩了?！?br/>
    “難怪，好想吐，現(xiàn)在我面前有兩個你?！背田w描述著感覺。

    頭頂邊上的液體徐徐滴入身體，一片冰涼。

    宋小凡安慰他好好休息。

    程飛這才想起那個沒有動靜的司機(jī)，內(nèi)心劇烈顫抖，“小凡……那個司機(jī)……還活著嗎？”

    “死了！”宋小凡擺出一副嚴(yán)肅的面孔，說出的話陰森恐怖。

    “什么？他被我——撞死在現(xiàn)場了？”程飛的臉色刷白，像被石灰涂抹過一般。

    呆呆盯著他過了片刻，宋小凡忽然嘻嘻笑起來，“不是吧，你真被嚇到啦？”他惡作劇般，伸出雙手在他面前晃晃。

    “我以為，還真以為他死了。要是這樣的話，我的工作就保不住啦，就連駕照都會被吊銷的?！背田w一點(diǎn)都笑不起來，心里的后怕真不是一點(diǎn)點(diǎn)。

    他看向哥們，“他在哪里？”

    “在你隔壁治療，別緊張。”

    “他怎么樣？”

    “你還管別人？先管好自己。”

    “你不說，我自己去看。”

    宋小凡立刻按住程飛掀開被子的手，“打住，你別下床。那人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不，我是說他的左手臂被玻璃扎了個對穿。醫(yī)生說他失血過多，要不是送得及時，說不定真死了?！?br/>
    “??？那醫(yī)藥費(fèi)肯定是少不了的?！?br/>
    “你不夠的話，我這里有?！彼涡》蔡统鲥X包。

    程飛按住了他。

    “不用，你都幫我出過醫(yī)藥費(fèi)了?！?br/>
    “你介意？那還給我！”宋小凡作勢要去掏程飛的錢包。

    程飛躲開了，“別，別?。　?br/>
    最后，兩人相視，大笑起來。

    原來宋小凡救過程飛，他們果真是鐵哥們兒！不過，老孫更好奇昏迷的司機(jī)到底姓甚名誰。

    “你后來知道那司機(jī)的名字嗎？”

    “他只說他姓張，我就稱呼他為張師傅?！?br/>
    因?yàn)橛绣e在先，還差點(diǎn)害人性命，醒來后的第二天，程飛當(dāng)面跟張師傅道歉，還給他賠償了兩千塊錢。張師傅也不客氣，果斷收了錢。

    他又狠狠痛罵他一頓，還當(dāng)面教訓(xùn)過他，“媽的，你這樣開車遲早會害死別人。只不過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事情而已！我勸你，不會開車就早點(diǎn)換工作吧！”

    話糙理不糙，但程飛臉皮薄。

    被罵狠了，他也忍不住回敬，“換不換工作，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不需要你操心?！?br/>
    “媽的，我是為你好才告訴你，你根本不適合開車?！睆垘煾盗R道。

    程飛怒氣沖沖走出病房。

    不知夠不夠后續(xù)治療費(fèi)，反正張司機(jī)再也沒找過他要錢。

    “看來，張師傅的脾氣暴躁啊！”

    “相當(dāng)暴躁?！?br/>
    這讓老孫想到了張老的話——脾氣臭。

    “那他當(dāng)時的小貨車?yán)镞\(yùn)送什么東西？”

    “車箱關(guān)閉，我沒打開看?！?br/>
    老孫琢磨了會，這個司機(jī)和張振的經(jīng)歷有點(diǎn)類似——都姓張。小貨車都被撞翻。左手臂都被玻璃扎個對穿，之后都昏迷了。救他的人都是宋小凡。

    所以，宋小凡同時幫助了程飛和張振兩個人。更準(zhǔn)確地說，應(yīng)該是宋小凡救活了張振，沒有他，張振可能活不過那個夜晚。

    “這么說來，宋小凡果然見義勇為，算得上是張師傅的救命恩人了。”老孫點(diǎn)頭評價。

    程飛也說是。

    可既然真是救命恩人，宋小凡有什么理由去殺害張振？

    老孫又想到了一個更關(guān)鍵的問題，“那你知道宋小凡3月8號那天去做什么了嗎？”

    “??？”程飛被問傻了，直愣愣盯著老刑警。

    對面的老孫緊閉雙唇，等待。

    “哦，我不知道。”程飛抓抓頭皮，“說起來，他還真是很久沒跟我聯(lián)系了。奇怪，這小子最近在做什么事？”

    看他的頭頂好像漂浮著一個巨大的隱形問號，老孫感覺得出來，他的疑惑真真切切。

    不過。

    “你就不好奇他去哪了嗎？”

    “他能去哪？”程飛又被問得心里一陣緊縮，隨后想到那兩個字’命案’，渾身又是一抖，急忙強(qiáng)調(diào)，“他去哪里也不可能去害人！”

    老孫的后背挺直了，“那你知道宋小凡有沒有什么特殊的奢侈品，收藏品一類的東西嗎？”

    一聽到收藏品，程飛的腦海立刻浮現(xiàn)出那把金光閃閃的黃金彈簧刀。不過，此刻的他對這位犀利的老刑警已經(jīng)警覺起來。

    警察問的是此刀？她怎么知道這把刀？難道兇案現(xiàn)場出現(xiàn)了此刀？

    要是這樣的話就不得了了，宋小凡一定會被當(dāng)作嫌疑犯對待的。于是他立刻搖頭說：“應(yīng)該沒有，我沒看到過?！?br/>
    “你在撒謊！你跟他是哥們兒，怎么可能沒見過黃金彈簧刀？”老孫的眼睛就像鷹隼般，閃著銳利的精光。

    果然！

    程飛心說，她要問的是這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