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到的時候,晏長安才知道傷的,究竟有多重。網(wǎng)
白皙健康的皮膚上面,觸目驚心縱橫著的,全部都是一道一道,鞭鞭見血的傷痕。
甚至下巴那里也有一道鞭子抽出來的痕跡,一直蔓延到肩膀。
黑色的襯衫被血液浸成硬塊,粘連在身體上面。
看一眼都覺得疼。
晏長安深吸一口氣,仰起頭來,拳頭捏的嘎吱嘎吱響,額頭上面青筋突突突的跳,腦袋都漲的生疼。
他突然回憶起來之前在家里的時候,煲湯的時候陸然大大咧咧的沒想太多直接用手去拿,左右手整個都被燙出一串水泡來。
他心疼,表情嚴厲,一言不發(fā),拉著陸然便是要往醫(yī)院跑。
陸然沒有拒絕,卻在醫(yī)院里面撇著嘴,張牙舞爪,神氣活現(xiàn)的瞪著他。
“哪有那么金貴啊,真是的?!?br/>
“都跟你說了我是農(nóng)村來的孩子,你都不知道,以前沒當陸影帝之前,為了養(yǎng)活自己,我什么活兒沒做過啊,看看看,那邊,就那種建筑工人干的活我都干過,這么一點水泡,算的了什么,晏男神,您別大驚小怪了好嘛?我又不是女人……”
當初陸然在自己耳邊嘀嘀咕咕嘮叨不停的模樣晏長安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
他甚至還能夠回憶起陸然說話時候的口氣,語調(diào),還有那種天塌下來都壓不倒他脊梁的豁達與坦然。
堅強的像是一棵樹。
可是啊,陸然越是堅強的厲害,晏長安就越是忍不住的心疼。
這是陸然啊。
以前他不在的時候,陸然經(jīng)歷過什么樣的艱難痛苦,那都已經(jīng)成為過去,晏長安再也不想提起。
可是現(xiàn)在他在了。
他放在心尖上的一個人,他恨不得將自己擁有的,陸然想要的所有一切都拿出來給他,就算是用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去彌補那些晏長安不在的時光,都是值得的。
晏長安還記得那一天他說過什么。
握住陸然的手,在他包扎的像個豬蹄一樣的手上面印下一吻。
晏長安望著陸然的眼睛,像是在對他承諾,更像是在跟自己確認。
“以前是以前?!?br/>
“現(xiàn)在不一樣了?!?br/>
“我不想看到你身上出現(xiàn)一丁點的傷口,不想看到你疼?!?br/>
睜開眼睛,回憶終止。
晏長安脊背挺直,邁開長腿,一步一步的走到陸然的病床前面。
彎下腰,近距離的看著陸然熟睡著的臉。
晏長安甚至不敢伸手去抱陸然。
生怕自己不小心動作重了一點,陸然就連在睡夢中都會感覺到疼。
將心中對晏紹滔天的怒火,錐心的恨意全部壓抑下去,晏長安俯身,在陸然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用盡了他所有的溫柔愛意,眼中的愧疚卻是抑制不住的洶涌著,醞釀著最纏綿最痛苦,最折磨的情緒,讓他的一雙眼睛盡是赤紅,布滿血絲。
“陸然?!?br/>
“你再多睡一會兒,好好的休息?!?br/>
“等你睡醒了,所有的一切都會被解決?!?br/>
晏長安語氣平靜,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卻仿佛夾雜著森然冰冷的寒氣,令人忍不住有些畏懼。
“敢對你動手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br/>
很矛盾的,說著讓人脊背發(fā)涼的話,晏長安注視著陸然的眼神,卻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繾綣,像是看著這世界上最最珍貴的寶物。
我心有猛虎,在細嗅薔薇。
微微闔眼,再度睜開的時候,男人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平靜到讓人忍不住心底發(fā)寒。
站起身來,最后看了陸然一眼,轉(zhuǎn)身離開房間。
“其他人呢?”
病房門口一早便是守著警察和保鏢,聽到晏長安問話立刻恭敬回答:“綁架晏男神的一伙人全部都被扣住了,包括祝欣怡全部都在一起?!?br/>
晏長安點頭,眸色深沉晦暗,布滿血絲,驀地這樣看過去,竟是讓人忍不住有些畏懼著不敢接近。
都說晏男神溫文爾雅,紳士有禮,永遠讓人如沐春風,何時見過他像現(xiàn)在這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抹不去的戾氣,像是不發(fā)泄出來,就得不到一個罷休似的。
“帶我過去吧?!?br/>
晏長安望著距離最近的一個警察開口。
被叫到的這個警察是剛剛畢業(yè)進的系統(tǒng),畢竟是不懂事,對于晏長安的要求忍不住有些為難,猶豫片刻,站在原地卻始終動也不動。
“這…這不合…”
“帶我過去。”
表情不變,晏長安再度開口重復(fù),聲音里卻是帶了幾分不容拒絕的意思。
對上晏長安的眼睛,年輕警察忍不住退后兩步,嚅囁著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另外一個上了歲數(shù)四十多歲的警察見狀迅速上前一步打起了圓場,拍了拍年輕警察的肩膀,沖著他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那個,晏先生不要介意,他是新來的,不懂事?!?br/>
“小張,還不快帶晏先生過去!”
沖著身后一個警察招了招手,望向晏長安諂媚一笑,“上頭交代了讓我們在這里守著確保陸影帝的安全,就讓小張帶您過去,您看可不可以”
晏長安點頭,并沒有再多說什么,便是跟著姓張的警察一起走了出去。
直到看著晏長安的背影越走越遠,中年警察方才狠狠地瞪了年輕警察一眼。
“怎么做事的?會不會做事?這么長時間怎么教你的?”
對于中年警察的訓(xùn)斥,年輕警察顯然有些委屈,小聲嘟囔了幾句,“本來就是不合規(guī)矩啊…犯了法的在局里關(guān)著,普通人肯定不能隨隨便便過去的…”
話還沒說完中年警察便是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
冷笑一聲,一雙眼睛滿是世故跟精明,“普通人不能進去,可是晏長安是普通人嗎?”
“你知不知道這次陸影帝被綁架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了會是多大的新聞可是除了我們這些人,你在外面聽得到一丁點兒風聲嗎?”
年輕警察搖頭,仰起頭來望向中年警察,“上面不是給我們下了封口令嗎?”
“封口令?”中年警察搖了搖頭感慨,“你還是太年輕了啊?!?br/>
“你想想看,這么大一件事,上頭下死命令讓我們保密,而且外面那些無孔不入的媒體記者,愣是也一丁點兒風聲都沒有透露出去。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你覺得晏長安有多大的能量?”
“可是…他不是明星嗎…”年輕警察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明星”中年警察嘆息一聲,“你見過有幾個明星像他這樣連我們局長見到都點頭哈腰恨不得把他給伺候到天上去的?”
“他可是姓晏啊?!?br/>
中年警察望著晏長安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語氣有些復(fù)雜,“這次我聽說晏家大少爺已經(jīng)被扣起來做筆錄了,再加上這些鐵證,怕是不判個十年二十年的,肯定是出不來了?!?br/>
“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中年警察拍了拍年輕警察的肩膀嘆了口氣,竟是忍不住有些唏噓。
“你還是太年輕了啊?!?br/>
“這晏家都要徹底變天了,晏長安,可不僅僅是一個明星那么簡單啊?!?br/>
說著,看到年輕警察已經(jīng)是有些明悟的神情,中年警察冷笑一聲,再度開口提醒。
“你以后可給我記清楚了,這尊大佛,不是我們這些小魚小蝦可以得罪的,知道嗎?”
說罷,年輕警察終于醒悟,雖然他進入局里沒有多久,可是此時此刻也反應(yīng)過來,剛剛自己的表現(xiàn)…若是晏長安記在心里并且心生不悅的話,恐怕自己這好不容易得到的鐵飯碗,無論如何都保不住了。
忍不住生了一背冷汗,咽了口口水,沖著中年警察點了點頭,滿心感激。
“得了,不用跟我道謝?!敝心昃鞊]了揮手,眼神指了指陸然的病房,“我可事先提醒你一句啊,這里面躺著的陸影帝,恐怕跟晏男神關(guān)系也不菲,你不要說錯了什么話到時候…”
說罷,不等年輕警察反應(yīng)便是嘆了口氣,什么話也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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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長安拉了一個凳子坐在房間里面,望向坐在自己面前的黑衣男人。
一張帶著些許兇惡煞氣的臉,此時此刻卻是顯得頹靡了許多,雙手被手銬銬住,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晏長安一直沒有說話。
房間里很安靜。
他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卻是之前在錄像里面看到的,陸然躺在地上,渾身痙攣,滿頭冷汗,鮮血順著衣服流下來浸染出讓人觸目驚心的痕跡,明明是看一眼都感覺到疼的程度,偏偏陸然還仰著頭咬著牙齒,大聲的喊著自己不疼的樣子。
不能還手,只能被動挨打的模樣。
鞭子抽在身上發(fā)出的那種沉悶的聲音。
隔著屏幕晏長安甚至都能感受得到陸然究竟有多痛,多疼,多難過。
扯了扯嘴角,眼神卻是冰涼徹骨。
似乎是晏長安沉默著不說話的樣子,讓整個房間里面的氣壓都顯得格外的沉悶壓抑,幾乎是令人窒息的難過,尤其是坐在晏長安面前,承擔了全部壓力的黑衣男人,整個人都如坐針氈一般,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都說晏家二少脾氣溫和,為人謙善。
此時此刻別說是黑衣男人,甚至是旁邊坐著的幾個警察都忍不住咽了口水對視一眼,話都不敢開口多說一句。
相比喜怒無常為人陰險狠辣的晏紹,居然晏長安給人的壓迫力更大一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晏長安終于開口。
當他目光掃過去的時候,黑衣男人居然情不自禁的感覺到松了一口氣,像是早死早超生那樣盼望一個解脫。
偏偏晏長安開口問的第一句話,卻是讓他瞬間蒼白了臉色,嚅囁半天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你為了自己的女兒能夠活下來,所以綁架了陸然。”晏長安往后靠了靠,男人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就像是在跟黑衣男人聊今天的天氣好不好似的。
“你女兒想活下來,所以就要犧牲陸然,對么?”
黑衣男人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望向晏長安。
的確,他為晏紹做事是為了那高昂到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賺到的傭金。
拿到那筆錢,就意味著他的女兒可以盡快的安排最好的醫(yī)生去手術(shù),手術(shù)成功之后甚至可以遠走高飛,在另外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城市,過上衣食無憂平安喜樂的生活。
他是退伍的老兵。
沒有文化,沒有合適的工作。
曾經(jīng)他也為了一腔熱血,握著鋼槍,發(fā)誓要昂首挺胸成為女兒最明亮的太陽跟堅實的后盾。
可是為了錢,為了女兒,其他的一切,全部都不重要。
當被警察抓住的時候,黑衣男人,噢不對,應(yīng)該叫他王川,王川為了避免自己的女兒受到牽連,更加為了避免晏紹遷怒自己的唯一的女兒,他連一句都沒有跟警察提起過。
晏長安是怎么知道的?
眼神變幻莫測,王川咬著牙沉默不語,只希望晏長安所說的這些只不過是為了套他的話。
偏偏事不遂人愿。
幾乎是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晏長安便是繼續(xù)開口了。
“王筱悅,十九歲,首都科技大學(xué)大二學(xué)生,心臟病,現(xiàn)在住在仁愛醫(yī)院四樓421病房。”
“我說的有沒有錯?”
臉色煞白。
王川心神劇震,抬起頭來緊緊地盯著晏長安,“你怎么知道的?你要對我女兒做什么?!”
晏長安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來,邁開長腿一步一步的走向王川,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綁架陸然的時候有沒有問過你自己在做什么?”
“你拿著鞭子抽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自己在做什么?”
“你害得他現(xiàn)在重傷昏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在做什么?”
晏長安皺了皺眉,竟是忍不住想笑,緩緩地搖了搖頭,剩下的話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
噗通一聲——
王川猛地跪下來,仰起頭來望著晏長安,四十多歲的漢子,竟是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很多歲一樣,近乎于歇斯底里的開口:“晏先生,晏先生我知道錯了,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放過我的女兒,放過我的女兒,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晏長安依舊沉默,站在原地,看著王川凄惶的模樣,眼神無波無瀾。
他并沒有想要對王川的女兒怎樣。
甚至于他連對王川怎樣都沒有想過。
從頭到尾,晏長安都保持著讓人膽寒的冷靜。從陸然被綁架,到他被打,昏迷,住院,所有所有的一切,罪魁禍首,只有兩個人。
他自己,還有晏紹。
王川,只不過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在他的心里,女兒就是他的命,為了保住自己的命,哪怕是他讓他拿著刀槍去殺人放火恐怕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而陸然對于晏長安來說,就像是王曉悅對于王川。
不會原諒,卻勉強能夠理解。
感同身受罷了。
仰起頭來微微闔了眼,將心中所有的情緒全部壓抑下去,晏長安已經(jīng)失去了跟王川繼續(xù)聊下去的興趣。
轉(zhuǎn)身離開,一直走到門口,王川連滾帶爬沖過來抓住晏長安的西裝,仰起頭來語無倫次的開口:“晏先生,晏先生,求你,求你放過我女兒,我可以幫你指證老板,我可以幫你指證老板?!?br/>
話說出口,王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猛地點了點頭,抓著晏長安的衣服轉(zhuǎn)過頭去望向身后的警察。
“我有證據(jù)!我有證據(jù)!”
咽了口口水,生怕他們不相信自己,王川近乎于慌亂的開口,“我之前害怕老板在事成之后毀約不給我錢,我跟他簽了一個合同,還錄音了,真的,我沒有騙你們!”
“我去跟陸影帝道歉,讓他拿鞭子打我,我去跟他道歉…”
“晏先生,只要你放過我女兒,我什么都可以給你,求你,放過我女兒!”
看了王川一眼,晏長安沒有說話,徑直的離開了房間。
準確來說,晏長安來警局看王川,只不過是順便。
他的目的,是為了晏紹。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晏長安腳步微頓,視線往下,落在自己手里捏的那個鞭子上面。
隱約還看得到血跡。
這是陸然的血。
眸色微凝,晦暗洶涌,勾了勾唇,沒有再停頓,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晏紹看到晏長安,猛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動作太大甚至將凳子都帶倒在地上。
“長安,你沒有把那些文件交給警察吧?你不會害大哥跟媽一起去坐牢吧?你說話啊,長安,大哥知道錯了,那些警察什么都不跟我說就把我關(guān)在這里,再怎么說我也是你親大哥,我們是世界上最親最親的人啊!”
晏紹沖上前去握住晏長安的手,看著他右手握著的鞭子,猶豫片刻,將眼中那一絲嫉恨狠狠地壓下去,迅速開口道:“我知道你還在恨大哥找人綁架了陸然,那都是大哥在跟你鬧著玩兒的,真的!”
“況且…”
“大哥無論如何都斗不過你…陸然也沒受什么傷害…大男人…一點皮外傷又算的了什么,養(yǎng)兩天就好了,大不了大哥給他出醫(yī)藥費,或者是我親自去跟他道歉…”
晏紹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
晏長安這一鞭子下去,甚至比王川抽陸然的時候還要狠。
十成的力氣。
鞭痕順著晏紹的左半邊臉一直蔓延到肩頭,皺的不成樣子的襯衫也瞬間被鞭子抽破,一鞭見血。
“啊——”
晏紹眼睛瞬間充血,向來養(yǎng)尊處優(yōu)居高臨下,哪里受過這樣的苦楚?
此時此刻晏紹哪怕是再不清醒,也意識到了晏長安這次來根本不是為了跟他談判的,而是單純?yōu)榱私o陸然報仇來的。
原本道歉只是一時忍氣吞聲,此時此刻晏紹心中的戾氣再度被勾了起來,捂著身上的傷口指著晏長安開口吼道:“你敢打我?晏長安,你居然敢打我!”
“警察!警察!快點給我滾進來!”
“我是晏家的繼承人!我是晏氏的董事長!”
晏紹話還沒說完,晏長安第二鞭就抽了下來。
第三鞭。
第四鞭。
第五鞭。
……
晏長安幾乎是將所有的憤怒,恨意,還有胸腔中醞釀了這么多天的負面情緒全部都發(fā)泄在了晏紹的身上。
鞭鞭到肉,鮮血淋漓。
到最后,晏紹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得不斷閃躲,卻最后無論怎樣都遍體鱗傷。
“長安…別打了…大哥求你…了…”
“我去跟陸然道歉…道歉…道歉還不成嗎…”
“別打了…啊…”
整個過程,晏長安的眼神始終保持著絕對的平靜。
平靜到甚至讓人看不出情緒。
下手卻是一次比一次狠。
冷艷看著晏紹躺在地上打滾,鼻涕眼淚,還有身上的血混在一起,抱著頭哀求自己不要再打了的狼狽模樣。
他心里面一絲一毫的快意都沒有。
當看到陸然躺在病床上,他甚至連抱都不敢抱他一下的時候,他便是想要這么做了。
他恨不得生生掐死晏紹,恨不得拿著這條鞭子,打得他渾身抽搐,讓他體驗一遍,比陸然還要重上千萬倍的折磨。
最后走出房間的時候,晏紹已經(jīng)徹底失去意識,遍體鱗傷。
鞭子下面滴著血。
晏長安表情不變,就這樣拿著這條鞭子,推開門,在下一步就要邁出這間房的時候,晏長安腳步微頓,沒有轉(zhuǎn)頭,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緩緩開口。
“我不會把那份證據(jù)交出去?!?br/>
“晏家不能被你一個人給毀了?!?br/>
“綁架罪入獄…”晏長安微微勾了勾唇角,眼神竟是忍不住有些自嘲,“就讓我在克死了父親之后,順便再毀了大哥吧。”
“晏先生…你這是…”一直在門口守著的警察視線落在晏長安手中的鞭子上面,眼神驚疑不定,卻也不敢多說什么,猶豫著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進門去看看晏紹現(xiàn)在的情況。
“他沒事?!?br/>
“一個大男人,受一點皮外傷沒關(guān)系的?!?br/>
這是晏紹說陸然的話,此時此刻又被晏長安直接套在了晏紹的身上。
一直拿著鞭子走到衛(wèi)生間,洗手,洗臉。
抬頭,望著鏡子里面的自己。
一如既往的平靜,穩(wěn)重,從容。
可是眼中卻又一股抹不掉的殺伐氣,蒸騰著,越發(fā)的讓人心驚膽寒起來。
勾了勾唇,望著鏡子里面的自己笑了笑。
陸然快醒了,他不喜歡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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