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坐在床上收拾了一下明天要用的文件,看旁邊已經(jīng)睡熟了的于嫂和阿澤,天的那邊,已經(jīng)泛起了一點點白色。新的一天要來了!
我每天都在迎接著朝陽,但是每天迎接朝陽的時候都會覺得內(nèi)心并不是怎么渴望。我不喜歡那樣透亮的白色,就好像能把整個人都看穿的白色。相比較之下,我還是喜歡夜晚。喜歡在黑暗里睡熟了的人們,喜歡也黑夜里一個人坐著,想著自己的事情。就算是流淚了,別人也不會察覺。第二天,還是很堅強的生活。
我坐在沙發(fā)上,點起了一根煙,煙霧裊裊飄向外面,一點一點的滲透在這樣濃郁的白色當(dāng)中,只是為什么,現(xiàn)在我竟然承受不了這樣的煙霧,于嫂也在我劇烈的咳嗽聲中醒了過來。
“怎么了?”她連忙走上前,拍著我的后背,就像是一個姐姐,在照顧生病的妹妹一樣。
我搖搖頭,“沒事,我沒事!
這就是堅強的偽裝,明明自己身體狀況已經(jīng)很差,但是還是要一個人堅強的活下去。我還不能倒下,我掐滅了手中的煙頭,火光像流星一樣在空中劃過,像是流星的隕落,帶著點壯觀,帶來些災(zāi)難。
地上的碎紙片在火的溫度的作用下燃燒起來,只是一瞬,又恢復(fù)了平靜,地上留下的,是燃燒之后的灰燼,帶著些黑色,就像是已無力飛起的蝴蝶。
于嫂看著我,眼睛里面閃爍著一種我看不懂的神情。“為什么這么傷害自己的身體。堪蛇那么小,你這個母親怎么能這樣對待自己?”她像是為阿澤鳴不平一樣,痛恨著這個墮落的我。
但是我終究不會是那種沒有責(zé)任心的人,“我會照顧阿澤,也會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有時間,我會去看病!蔽艺f道。
我是在敷衍,因為這樣的我根本就不會有時間。我不禁冷笑道,沒有一個健康的身體,工作了,賺那么多的錢,去爭取一個不可能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接下來的幾天,我并沒有整天坐在床上整理文件,也沒有看著我的孩子。更多的時間則是和李彥宏在一起,坐在醫(yī)院的小花園里,說說我們的故事,講一講最近生意場上面的變動,沒有很像是戀人,卻像是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我門公司現(xiàn)在算是一個后起之秀吧,在股票市場上,簡直是穩(wěn)賺。”
我點點頭,當(dāng)初也是奶奶把應(yīng)對金融危機的方法告訴了我,她有一種預(yù)知未來的能力,讓未來的事情按規(guī)律發(fā)生,從而知道自己的走向。
“所以現(xiàn)在記者想要來采訪了!
樹大招風(fēng),其實我早就知道這個道理,但是面對記者的采訪,我不得不頭疼。這樣一播出,我的身份豈不是就暴露了?
“我們這樣的組織,真的可以在人前露面?”我反問道,語氣里面帶著滿滿的不自信。我們用陰謀詭計打敗奇遇,現(xiàn)在卻要在人前自賣自夸自己是英雄。這樣的自欺欺人,我還從來沒有過。
“其實這樣不是我們的錯!彼f道,像是在安慰。但是他的眼神明明出賣了他,說到底,其實他也是心虛的。畢竟這些露臉的工作還得他來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一個老板安撫一個下屬,讓他好好干,好好承擔(dān)起著一份責(zé)任。
李彥宏看著我,眼神中不自覺地多了幾分不確定!斑@樣,真的行么?我去?”
“嗯!蔽尹c了點頭,這是我早就已經(jīng)想過的事情了,在這種情況之下,除了讓李彥宏去,別無他法。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也是無奈!
確實是無奈了,這就是我的生活,因為身份的原因,不能在人前拋頭露面,但還是會被人察覺。
那邊有一個很熟悉的面孔,許清清?
我不知道為什么這個人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但是她身邊的那個人我認(rèn)得,黎堯禛嘛,曾經(jīng)我最愛的那個人。
他們走近我們這邊,一點一點。許清清被他護(hù)在懷里,就像是一個孩子,帶著些嬌氣的感覺。
我不禁冷笑著。
“怎么了?”李彥宏問道。
我搖搖頭,“沒事!
但是不愧是心理醫(yī)生,他能很容易就看出來我在想什么。“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人?那個人對你來說很重要?”他一臉認(rèn)真,所以對我的吻有些措不及防。
就在他們接近我們的時候,為了掩飾,我吻上了李彥宏的唇。我閉著眼睛,帶著些自欺欺人的味道。
只是我的耳朵還能仔細(xì)辨別出聲音,我聽到黎堯禛說,“來這邊之后就要好好養(yǎng)身子,b市的醫(yī)院沒有這邊的好,而且這段時間我在這邊出差,也能照顧你!
許清清點著頭,“好。”
活潑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孩子,帶著點小小的情緒。這樣的女人,很容易讓人生出嫉妒的心理。為什么世界上面這么好的男人被她得到?為什么那個男人現(xiàn)在還這么寵愛她?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眼角流下了一滴淚。雖說在之前我想怎樣怎樣忘記那個人,可是到底,我還是做不到忘記。我是這樣的一個心軟的人,很容易被傷害又很容易被感動。
“剛剛的那個人是你的什么人?”他忽然問道,“是你喜歡的人么?”他伸出手,擦去的眼角的淚!捌鋵嵅挥眠@么在意的,就算是現(xiàn)在不和別人在一起,你不也是當(dāng)他是敵人么?敵人,打敗了就好!
我不知道這是對什么的詮釋,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父親的他和別的女人走的那么近,真的好么?而且許清清的情況,很明顯就是骨髓配型已經(jīng)成功的樣子。
我無奈的搖著頭,還真是造物弄人,最終,許清清還是留在了這個世界上面,還是要和我搶我喜歡的人。
“你喜歡他的什么?”李彥宏突然問道這個問題,很認(rèn)真很認(rèn)真的。認(rèn)真到我一時間找不到什么語言來回答。
“喜歡他的作為,喜歡他認(rèn)真的樣子,到最后,什么都喜歡!
畢竟那是喜歡了九年的愛人吶,我怎么能忘記呢?忽然他笑了,“其實在幾年前,你不是這樣說的!
幾年前?我忽然不知道什么時候見過這個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發(fā)生過車禍,知道你是我曾經(jīng)喜歡過的人。知道你心中還有一個他。”他說話的表情都是那么認(rèn)真,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我撓撓頭,“我們,之前?見過么?”就像是失憶了一樣,而這個辦法,也正是緩解尷尬的一個重要的體現(xiàn)。
他撫摸著我的頭發(fā),“難道那么好的莫小她,高中的時候就不會有一個男孩拼命的追求么?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么?”他的動作親昵,一時間竟然讓我紅了臉。
但是我真的忘記了曾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這段失憶對我來說像是生活中的一個打擊,對別人來說就是不得不接受一個全新的莫小她,尤其是對他,這個在我生命中消失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的男人。
“不,我是林蕭!蔽夷抗舛汩W的轉(zhuǎn)過頭去不去看他,但是最后,他卻湊了過來,摟著我的肩膀,就像是一對親昵的戀人。
“不要再這樣下去了,自欺欺人,你又何必呢?”
我搖著頭,“不,不……”
我現(xiàn)在就像是一個神經(jīng)快要斷裂的那個人,帶著些驚慌失措,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自己需要怎么做。
我看著面前的這個人,這個還是我的下屬么?為什么我忽然有一種我現(xiàn)在的命運掌握在他的手中的感覺?
“在你高中的時候,有一個人天天注視著你,把你當(dāng)做唯一,給你買飯,給你送水,給你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他很喜歡你,但是他沒說!
“那個時候的你也把他當(dāng)做一個依賴,就像是好朋友,什么事情都會跟他講!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只是那個時候你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當(dāng)你興高采烈的跟我說高三年級的周景然很吸引人的時候,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塌陷了。我忽然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怎么做,我從那個時候開始便會每天跟在你的身后,上學(xué),放學(xué)。”
“看著你坐在他自行車的后座上,滿臉都是笑容,我也就放心了。”
“那個時候竟然從來沒有想過要得到,我以為和你在一起就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只是高三那一年,你開始拼命讀書,上課下課,黑天白天。那個時候你身體都處于超負(fù)荷狀態(tài),我會每天給你帶一杯牛奶,只想你能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彼哪樕蠋е猿暗男θ荩鞘悄敲吹臒o奈,笑容越開越大,最后可能是嘴邊的肌肉扯痛了眼角,淚水就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那個時候最害怕的就是哪一天你會發(fā)現(xiàn)了我,最后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的眼睛看著我,嘴角帶著一抹笑容。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沒有一點點的心機。在心里面的,頂多就是幾個小小的惡作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