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一陣涼風(fēng)襲過,齊氏的身體不自然的抖了抖,看著孟凡心一句話不說的坐在那里,她的心底不禁有些發(fā)毛,因為她知道孟凡心越是沉默,越可怕。
“齊氏,現(xiàn)在沒有人幫你了,你想說什么就說吧,我給你這個機會。”孟凡心坐在那里看著那邊開的嬌艷的牡丹花,對秀玉使了一個眼色,她趕緊跑過去摘了下來,不過遞給孟凡心的時候,卻被孟凡心一把抓在手中,使勁兒的揉搓了幾下,那紅色的花瓣頓時失去了原來的嬌艷,那花汁順著孟凡心的手指流了下來,濃郁的色澤,讓齊氏看了心驚。
“凡,凡心,你這是做,做什么?有話好好說,剛剛你對那些夫人也未免有欠妥當(dāng),畢竟,畢竟……”
“畢竟什么?畢竟是為了孟凡琪那賤人來說話的,還是畢竟是你求她們過來,幫那賤人說話的?”孟凡心就是故意激怒她,之前她給她留有余地,那是她還當(dāng)她是相府的人,不過從她重生開始,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凡心,凡琪怎么說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這樣說她,就算她做出了那樣的事情,那也是必不得已啊?!饼R氏知道現(xiàn)在自己人單力薄,如果公然挑釁孟凡心不見得會占上風(fēng)。
“齊氏,你要記住了,孟凡琪那賤人已經(jīng)不是相府里的小姐,我父親都不認(rèn)這個女人,你憑什么說她是我的妹妹?在我的眼里她不過是一個不要臉的蕩婦,偷別人的夫婿,未嫁便懷上了別人的孩子,臉都被她丟盡了,如果不是她現(xiàn)在躲在定遠(yuǎn)侯里得人庇護,我早就讓她生不如死了,那賤種還想留下來,她好像得到相府一點好處?休想?!泵戏残恼f著把那朵被她蹂躪得不成樣子的牡丹花瓣扔到了她的身上。
齊氏躲閃不及,原本紫紅色的衣衫碰上了一層淡淡的陰蘊,她趕緊著手帕擦拭,可是那影子卻已經(jīng)深入衣衫,“孟凡心,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之所以讓你,是因為你還是相府里的人,不跟你一般見識,可是我畢竟是你的姨娘,你如此對我就是不孝,相爺回來之后一定會懲罰你,別忘了你也只算是侯府的棄婦?!?br/>
“哼,齊氏你的膽子還真是大了不少,以前我記得就算我把碗仍在你的臉上,你都不敢反抗,現(xiàn)在倒是有了底氣,你還真以為,我不在這府里,這里就是你的天下了?你還不是這府里的夫人,你也不配?!泵戏残恼f著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花汁,手帕直接扔到了她的臉上,她剛要躲閃,一張紙在她的面前落了下來,她看見上面的字,也不顧那帕子,趕緊上前撿了起來,看到上面的紅色指印,她驚恐的看著孟凡心顫抖的問:“這個怎么會在你這里?”
孟凡心不以為意的一笑,“怎么就不能在我這里?我說過,別以為我走了你就是這個主人,這里姓孟,不姓齊,現(xiàn)在你能說說這四千兩銀子的去向嗎?”
看著那張紙上寫的東西,齊氏臉色慘白,那是她幾天過生日的時候出的花銷,原本只用了百兩銀子有余,只是孟凡琪捎來消息,說是自己手頭緊,現(xiàn)在府里雖然沒有孟凡心在,可是府中的賬房卻在相爺?shù)氖稚习殉?,除了按月支取必要的銀兩,剩下的銀兩必須要有清楚的賬本。
而相府管理賬本的人也是相爺最信任的,齊氏思來想去只能用她生辰這一天做文章,雖然相爺主張節(jié)儉,但是只有這一次奢侈,想來就算相爺生氣,多說也就發(fā)一次脾氣,忍一忍就過去了,誰讓她生了那么一個女兒呢?
“凡心,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過生日用點銀兩你還要管嗎?”齊氏急鎮(zhèn)定,不過因為她手指顫抖而跟著不斷顫動的紙張暴露了她的心思。
“我什么意思你看不明白嗎?齊氏,這張紙上的花銷真有那么多嗎?四千兩,都夠給你死了之后下葬用的花銷了,你當(dāng)這府里的人都是傻子嗎?讓你白白挪走四千兩銀子就這樣蒙混過關(guān)?”孟凡心冷笑的看著她,微微搖頭,“齊氏,你太高看自己了,同時你也太小瞧我了?!?br/>
“孟凡心你要怎么樣?一定要趕緊殺絕嗎?凡琪她已經(jīng)被趕出府邸了,而且她現(xiàn)在一無所有,我這個當(dāng)娘的只是想幫自己的女兒,這也不行嗎?”齊氏聲音尖利中還帶著些許哀怨,不過孟凡心不會吃這套。
“想幫?好啊,那就用你的那些金銀首飾幫啊,別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在相府盤算了不少,少說也有上萬兩,那些銀子你留著干嘛?這么看重自己的女兒還藏著掖著做什么?你難道不是當(dāng)相府為冤大頭嗎?”孟凡心一掌拍在桌子上,眼中鄙夷厲色的瞪著她,“她孟凡琪背著我做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她的孩子早就沒了,說來你應(yīng)該知道感恩?!?br/>
“可是當(dāng)初如果不是你,嫁進侯府的是我們凡琪啊?!饼R氏凄厲的大喊,可是換來的只有孟凡心嘲諷的大笑,“你們凡琪?你確定嗎?你認(rèn)為侯府的二爺會娶你一個賤婢生的庶出的女兒?你可知清涼寺的大師為林豪勝批過命,大富大貴,貴不可言,侯爺因為這句批語甚至在他小的時候就已經(jīng)為他準(zhǔn)備好了一切,鋪好了所有的路,你說就憑這些,他們憑什么要娶你的女兒?你的女兒有什么?是有相府嫡女的尊榮?是有當(dāng)著將軍的大哥照拂?是有宮中貴妃娘娘的庇護?還是有旗北姚家那富貴的金山店鋪?說啊,你們有什么?”
齊氏被她問的雙腿不由的有些發(fā)軟,怔怔的看著臉色已近猙獰的孟凡心,她想反駁,可是她無從反駁,她不是看不清這些內(nèi)里的事情,而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因為她從來都沒想過自己的女兒會是一輩子的庶女,有一天她一定會被扶正,而她的女兒也會是天之驕女,可是當(dāng)她體會到孟凡心的話時,她突然有了一種威脅感,這種感覺不是因為孟凡琪,而是針對她,她有什么能讓相爺把她扶正的東西呢?
“怎么?想清楚了?知道你的女兒是什么了?知道為何當(dāng)初相府娶的人是我了?知道你女兒為何在侯府向你要銀兩了?你以為你的女兒當(dāng)了姨娘,你就會有所出入了?殊不知,你的女兒打亂了侯爺布下的一切,定遠(yuǎn)侯府我最清楚,那里的人被人奪走的東西,一定會想辦法討回來,而我這個人,棄如敝的東西,不會撿回來。既然那賤人把我不要的東西當(dāng)寶,那就讓她來償還吧,我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那賤種女兒到底能不能當(dāng)了家?”孟凡心說完得意的大笑出來,那種釋放的感覺讓她身心愉悅,呼吸順暢,那感覺太美了。
許是被孟凡心的嘲諷、步步緊逼達到了一個極限,齊氏居然沒有繼續(xù)沉默,反而大聲說:“孟凡心,你以為自己是什么人?就算擁有那些東西又怎么樣?還不是被人利用,被人拋棄,我總算知道為什么上京盛傳王爺和將軍對你有意,看來想得到那些東西的,大有人在?!?br/>
“放肆,你說什么?居然敢如此說我家小姐,找死?!毙阌裨揪蛯R氏很是鄙夷,特別是到現(xiàn)在她還能把自己劣勢變成嘲諷別人的話,這女人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齊氏看著孟凡心身邊的這個小丫頭,譏諷冷笑的看著她,“放肆?你一個丫鬟還敢說我放肆?不管怎么樣我還是你的主子,難道你那了不起的大小姐沒有教過你規(guī)矩嗎?哼,和侯府里的那個賤婢一樣不識好歹?!?br/>
“你說什么?”孟凡心冷眼瞪了過去,侯府里的賤婢,與她有關(guān)系的奴婢,在侯府只有青竹,當(dāng)初她是要帶她出來的,不過她卻暈倒在侯府,而青竹的賣身契在定遠(yuǎn)侯府,以至于她把這件事耽擱了,難道是她出了什么事?
“哼,你現(xiàn)在想起那個賤婢了?不過已經(jīng)晚了。”齊氏放肆的大笑,好像一下子被孟凡心的話刺激到了,或者讓她意識到了什么,居然更加是無忌憚,好像她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妄想,還真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你到底在說什么?你再說一遍,給我說清楚?!泵戏残幕仡^怒視著她,眼睛驟然瞪的老大,一股犀利逼人的殺氣迎面罩了過去。
齊氏看著她生氣,笑的更加開心,“我說什么?我說你的那個丫頭,叫什么來著,啊,好像是叫青竹的吧?她死了,就在幾天前,死了?!?br/>
“你撒謊?!泵戏残囊话牙∷念I(lǐng)口,眼睛死死的瞪著她,“她怎么會死?她不會,一定是你們,是你們害死她的。”
“孟凡心,你壞事做了那么多,老天都要懲罰你,你還說我們?她是罪有應(yīng)得,報應(yīng),就像你身邊的這個丫鬟一樣,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因你而死,哈哈,我就看著你怎么死?”齊氏的笑聲在孟凡心聽來刺耳又尖利,“啪”的一巴掌,她狠狠的教訓(xùn)了這個該死的女人。
“你敢打我?”齊氏捂著臉怔怔的看著她,連笑都忘了。
“別說打你,我現(xiàn)在想殺了你?!泵戏残膭傄锨袄^續(xù)打她的時候,秀玉一把攔住她,齊氏是可恨,但是你可以教訓(xùn),但是卻不能讓她死,一旦傳出相府的二姨太被孟凡心打死,那孟凡心將承受的代價也不會少,一命償命也是不無可能,她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小姐出事。
聽見了亭子中的異樣,管家趕緊帶人過來,看見孟凡心盛怒的樣子,秀玉只能大喊讓他們把齊氏拉走,等到亭子里再次靜下來的時候,孟凡心默默的坐在那里,一向高傲堅強的她,第一次為了一個奴婢留下來了眼淚,“青竹,青竹,對不起,對不起……”
為什么會是她?那個對她最忠心的奴仆,曾經(jīng)在為難之中救過她的命,為什么?為什么要是她?都是她不好,都是她的錯。
“小姐,你怎么樣?你不要嚇奴婢?!毙阌窨粗n白的臉色,眼淚簌簌的往下掉,心中亦是難過,摸著她冰涼的手指滿是心疼。
“青竹,我一定給你報仇,我一定不會放過她們。”哽咽中,她的眼淚夾雜而下,那種咸澀的味道,她讓不由得咬緊嘴唇。
“小姐,您要怎么做?奴婢一定幫您。”秀玉雖然和青竹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卻能看出青竹是孟凡心最忠心的奴仆,如今她死了,她又怎么會熟視無睹?
“我要他們生不如死,我要他們千刀萬剮?!?br/>
“難道……”
“難道什么?”孟凡心看見她驚訝的臉色就知道她的心思,“傻丫頭,我想殺一個人是容易,但是我還不想讓她死的那么舒坦。”
“那小姐有什么打算?”
“聽?”孟凡心突然認(rèn)真的說了一句,起身,眼神飄渺的看著天空,“我好像聽見青竹的聲音了,她在叫我。”
秀玉抬頭看去,她并沒有害怕,只是望著那天空,憂傷的點點頭,“是啊,小姐,青竹在喊冤呢?!边@就是做奴才的命,主子好,她們則有棲身之地,如果沒有主子的庇護,她們就如螻蟻,任人踐踏。
“派人去侯府好好的給我唱一場戲?!?br/>
“小姐的意思是?”
“她不說她沒有殺人嗎?那我就要看看她到底有沒有鬼?如果有,我就讓她腹中的孩子做陪葬。”孟凡心手指慢慢的握緊,關(guān)節(jié)泛白,指甲慢慢的插進肉中,那種鉆心的痛人,讓她有了一絲決絕,“她不是因為有孩子才會進府的嗎?我就要她親手葬送自己的命根子?!?br/>
“是,小姐,奴婢明白了?!?br/>
“還有,派人給我好好看著齊氏,她既然把事情做絕了,就一定會自救,她一定會有動作的,孟凡琪也一定會再找她?!泵戏残淖叱鱿喔臅r候,回頭看了一眼著偌大的宅院,冷聲輕笑,再一世沒想到命運會如此輪回,孟凡心你的奢望已不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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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又把相府鬧了一通才回來?”第二天祁慕云就馬不停蹄的來下了拜帖,看著他一臉清爽的面容,孟凡心煦煦說道:“看來回去之后你的日子過的不錯,居然還敢來我這里?”
“你說錯了,是我運氣好,我家里出了一件比我這件事還棘手的事情,父親大人沒空理我?!逼钅皆普f著臉色有些黯然,看來這個問題棘手的他都無奈。
“發(fā)生什么事了?連你都這副表情?”孟凡心今天的心情淡淡的,因為青竹的事情,她的心中一直蓄積著一絲憂傷,說話的時候也少了往日的笑容。
“麻煩事,是我大哥的事,對了,凡心,我把這事告訴你,你正好幫我想想辦法,你一向都很有辦法的,對不對?”聽著祁慕云張口求救,她只能點點頭,“你先說吧,如果我能幫一定幫?!?br/>
“我大哥前天去了西街小巷,原本只是和幾個朋友會著去吃酒,誰知道竟然碰上了尚書府里的一位大小姐,那小姐對我大哥一直仰慕,可是大哥一直對她很是疏遠(yuǎn),也跟她說了自己的心思,可是那小姐的性子也是個刁蠻的主,前天恰好大哥喝多了,就被她和丫鬟送了回去,誰知沒有送回我們家,倒是直接去了一家客棧,一早起來的時候,哎,怎么說呢……”祁慕云難以啟齒的嘆了一口氣。
可是孟凡心已經(jīng)猜到了后面的內(nèi)容,“男女共行,又去了客棧,想來是,誰知醒來以后男女有了肌膚之親,這件事鬧到了祁大人那里,逼婚也就勢在必行?!?br/>
“你說對了?!?br/>
“那就娶啊,男人三妻四妾多了,那樣的嬌小姐,還辱沒了你大哥不成?”孟凡心倒是解決的利落,可是祁慕云卻搖了搖頭,“你不知道那小姐的作風(fēng),長的再好,家事再好也不成,那是個囂張跋扈的性子,女紅什么都不說了,和賢良淑德更扯不上邊,上京有名的厲害角色,她不成,我大哥絕對不能娶她?!?br/>
“祁大人怎么說?”
“我父親也不同意,一直拖著,還沒有一個解決的辦法?!甭犞脑?,孟凡心輕飲了一口茶,“這件事連祁大人都反對,看來不僅僅是那位小姐的德行問題,有的時候娶親就是一種政治上的聯(lián)姻,能讓祁大人如此堅決的,恐怕,這位小姐,應(yīng)該是祁大人政敵之女?!?br/>
祁慕云糾結(jié)的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神中露出一抹笑意,他無奈的點點頭,“你說對了,凡心,我知道你聰明,你一定會猜到,那你可有好點子?”
孟凡心搖搖頭,眼眸一轉(zhuǎn),嘴角含笑的說:“好點子沒有,餿主意倒是有一個?想聽嗎?”
祁慕云聽見前面的話有些失落的低下頭,可是聽見后面的話,他又來了精神,“你說,我聽,你快說?!?br/>
“將計就計?!?br/>
祁慕云低頭想了一下,“什么意思?”
“既然那家的小姐,能不顧身份的和你大哥在外面行房事,那也就是說這件事看見的人不多,畢竟你大哥是醉著的,沒有人逼她,也沒有人綁架她,那一切都是她自愿的,所以行事起來一定很周密,至于被發(fā)現(xiàn),也應(yīng)該是你大哥的那幾個朋友和她的貼身丫鬟看見了吧?”孟凡心挑了挑眉,祁慕云趕緊頷首,“沒錯,第二天一早,大哥的那幾個朋友受到了消息才去的客棧,所以看見了一切,這也是這件事最讓人生氣的地方,明顯就是大哥被人擺了一道?!?br/>
“這位小姐是個有心思的,她雖然喜歡你大哥設(shè)下陷阱,但是她不想讓自己的名聲因為這件事受損,所以只讓了該看的人看到,而這一點恰好又幫了你們?!泵戏残恼f到這就不語了,祁慕云聽到這先是疑惑,但是看見她的笑容,慢慢的好像醒悟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公平交易,童叟無欺?!泵戏残钠鹕韯恿藙由眢w,有些疲憊的說:“我累了,想明白就回去吧,該怎么做,不需要我再說什么了吧?”
祁慕云喜笑顏開的看著她,“這樣做是不是太過了?”
“隨便你,法子我說了,用不用是你的事,到時候可別來跟我后悔,我這可沒有后悔藥給你?!泵戏残倪B頭都沒回,而祁慕云嬉笑的搖搖頭,看著站在那里還沒有離開的秀玉說道:“你們小姐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厲害了,連女人家的貞潔都不顧及了?”
“那要看人,那小姐自己愿意舍棄的,與我們小姐有什么關(guān)系?到頭來還不是祁大爺占了便宜?”秀玉說完轉(zhuǎn)身離開,祁慕云也心情大好的離開了錦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