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莫又趁機(jī)發(fā)泄了幾句之后,才發(fā)現(xiàn)男人的異樣。
他居然沒有按照平常的性格反唇相譏,罵她一頓?!
重莫對這個反應(yīng)意外極了。
靳、靳先生?重莫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聲。
她試探地朝著那個忽然安靜下來的男人看去,卻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他抬起來的眸子。
兩人的視線,毫無預(yù)警地撞在了一起。
重莫的心底重重一震。
她第一次在他眼底,看到了那種極其痛苦的感情。
痛苦?
他有什么好痛苦的?
靳烈風(fēng)他坐擁權(quán)勢、財富,幾乎是普通人能想到的一切,包括外貌。
他的一切,應(yīng)該都是完美的了。
可為什么,他此刻眼里的感情,那么深、那么痛?
在他身上,還有什么能夠讓他這樣的男人露出這樣神色的事嗎?
重莫被他的眼神嚇住,一時間不敢開口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是哪一句話才讓他露出了這樣的神情,難不成是她罵得太過了?
可是她也沒有很過分???
就罵了他狂妄、自大、暴躁,脾氣爛的要死而已?。?br/>
這些不是實話嗎?
難道靳烈風(fēng)其實是這么脆弱的人,看上去不可一世,實際上被人罵兩句實話,就會氣得內(nèi)傷?
你、你沒事吧?她忍不住伸出手去。
靳烈風(fēng)很快地拉住了她的那只手,飛快地瞟了一眼,面色就冷了下來:你裝的?!
重莫愣了下,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蠢兮兮地竟然把裝作被他掰痛的手伸過去了。
她下意識地趕緊把手縮了回來,沒有!我、我痛的另一只手?。?!
靳烈風(fēng)不說話地睇著她,那神色,顯然是不信。
也是,被她騙了一次,怎么可能還會被她第二次這么容易被戳穿的謊話騙到。
重莫磨磨蹭蹭了會兒,才終于放棄抵抗,那我就是不想這么快走嘛,你非要我回去,我都說了就一會兒,你真還非要拽著我走,我只能這樣了不是嗎?不然我就該醒來了……
行吧行吧,夢里她居然不是最厲害的,居然還是要被這個男人拖來拖去的……
真是的,這什么鬼夢!她不要面子的??!
你真以為自己在做夢?
出人意料的,靳烈風(fēng)卻沒有立刻拖走她,而是語氣不明地問了這一句。
重莫垂頭喪氣地盯著他:不然呢?不然我怎么可能這么巧遇到你?你不是簽完合同該回去了嗎?這邊又不是kw的總部,你怎么可能還會留在這邊?
就算留在這邊,怎么會又遇到她?
一次在他公司的會議室遇到了是意外,二次在應(yīng)酬客戶的地方遇到了是巧合,三次在相親的餐廳里遇到了是巧中之巧,那現(xiàn)在呢?
是緣分嗎?
扯淡的緣分!
他們兩不用在往上查資料,重莫也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懸殊。
一個時不時會在新聞里聽到名字,一個是籍籍無名的小設(shè)計師。
重莫就是再有想象力,也不會真把自己和靳烈風(fēng)想象在一起。
靳烈風(fēng)卻沒有回答她的反問,只在冒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之后,道:那你不想趕緊醒來嗎?不想趕緊擺脫這個夢境嗎?
重莫又愣了下,才趕緊搖搖頭:靳烈風(fēng),你記性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她之前才死皮賴臉非要和他多待一會兒的,這才過了多久?他就忘了?
再說了,她為什么要想著趕緊醒來?為什么又要想擺脫這個夢境?
他……到底在說什么她完全聽不懂的話?
現(xiàn)在這個夢境的走向,是光怪陸離、讓人搞不懂的走向了嗎?
我記性不好?靳烈風(fēng)重復(fù)了一遍她的話,仿佛不懂她話里的意思,語氣里卻有著一種孤寂的味道:我記性當(dāng)然好了,所有的事,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是怎么拿槍對著他瘋狂開槍的。
她恨不得咬死他的狠狠咬著他不放。
她一句又一句、一聲又一聲地嘶喊著:我恨你!我恨你!為什么死的不是你!?。?br/>
她恨不得他死。
她恨他毀了自己的人生。
他是阮小沫這輩子最不愿意遇到的人。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刻在他腦子里那樣清楚,他怎么可能不記得?!
重莫奇奇怪怪地瞄了他一眼,你明明就不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好嗎?我要是想醒來,想擺脫這個夢境,為什么還要說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男人居然能忘,還能說得她好像是恨不得立刻從他身邊逃走一樣。
這果然是夢,夢都是這么沒有邏輯的。
和我多待一會兒?他抬起臉,那張英俊完美的面龐在燈光下,顯得尤其讓人心動,重莫,你知道我是誰嗎?
重莫不會記得。
可阮小沫知道。
如果她有朝一日真想起來過去的一星半點的記憶,也足夠她恨死他了。
更不要說,阮小沫會愿意在他身邊多待一會兒。
重莫用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靳先生,雖然您的照片沒在媒體上出現(xiàn)過,但我已經(jīng)見過您三次了好么?
他不會在她的夢里真是個傻子吧?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誰?!
她就算不知道娛樂圈最當(dāng)紅的男明星是誰,也不會不知道他的身份啊!
靳烈風(fēng)沉默了會兒,重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似乎覺得,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的沉默,而變得格外的沉重起來。
說吧。他開口,嗓音低沉,要我留下來做什么?
現(xiàn)在,不過是她失去以前的記憶,又加上醉酒后的胡言亂語,任性妄為。
她所有的行為和邏輯,都不用當(dāng)真的。
既然她硬要他留下來,和她多待一會兒。
那他可以滿足她。
反正,能和她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還能借著酒精掩蓋過去的,也只有這一次機(jī)會了吧?
靳烈風(fēng)抬起眼,深紫色的眼眸望向她。
也許是錯覺,重莫竟然覺得自己在他一向輕蔑的眼神里,看到……深情?
深情?
對她?
怎么可能!
重莫只當(dāng)自己在夢里為了滿足自己的喜歡,所以單方面給人家加了一個雙箭頭的濾鏡。
你不急著催著我醒來了?
沒多想他眼中的深情,重莫有點不敢相信靳烈風(fēng)竟然答應(yīng)了她的要求。 "xwu7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