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怕她啊?我管她是誰呀,都什么年代了還以為自己是啥富太太呢。就他們家那個出身,頭些年順著墻根底下走路。那時候咱們都沒欺負(fù)他們吧,這幾年政策不一樣了,他們反倒厲害起來了。”范姨一想到這個該死的鄰居,心里就一肚子火。
“可不是!那些年白天他們都不敢出門,有一年謝金生吃壞了肚子差點拉死在家里頭。他們誰也不敢出去買藥,還是我?guī)椭ベI了一盒。嘖嘖嘖,現(xiàn)在全忘干凈了。你看看滿樓道都給霸占了不說,街坊鄰里見面仰著臉連個招呼都不打。呸,誰求你們啊!”
李大媽也是一肚子火:“我放門口一捆大蔥,轉(zhuǎn)個腚的功夫就少半捆。我家大孫兒親眼看見是他們家拿的,死老登就是不認(rèn),還要打我孫子?!?br/>
謝苗暗暗覺得好笑,勸著二人將東西收下:“他們一直都這樣,我姥爺年年都送年貨來的。今年晚了半個月,這就鬧起來了。讓我爸回家跟我媽打仗說了好多難聽的話,我媽這不就讓我送來了?!?br/>
“哦,原來是這樣。你媽就是太老實了,他們那么欺負(fù)你們,你們還給東西?!狈兑烫胬蠲懒岽虮Р黄剑骸八业昧四銒尲叶嗌贊?,有個農(nóng)村的親戚多好啊。夏天拿瓜果蔬菜,秋天拿糧食,過年給雞給鴨給肉。他們還想怎么著啊,沒有你們家他們連大米干飯都吃不上!”
聽了兩個鄰居抱怨了一會,謝苗覺得差不多了。起身要走,二人笑著對謝苗表示:“孩子你放心,我們都知道你媽是什么人。以后他們再宣揚你媽不好的話,我們都給你反駁回去?!?br/>
謝苗聽著這話里有話,頓時不淡定了。她伸手關(guān)上門,一臉緊張的看著二人問道:“他們平時還會提我媽?”
“他們家人多動靜大,說什么我們都能聽得見。”李大媽拉著謝苗的手,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話趕話說到這,我也不瞞著你。他們說你媽背著你爸在鄉(xiāng)下搞破鞋,你姥爺仗著是生產(chǎn)隊長欺負(fù)你爸。你爸自己考的大學(xué),你媽一個人在家跟不少男人鬼混呢。”
謝苗一臉震驚,不可置信:“他們,他們,把屎盆子扣自己腦袋上?自己給自己戴綠帽子,為啥要這么說我嗎?”
李大媽也一臉不理解:“那咱就不知道了!”
“反正你注意點吧,他們這一家人壞得很。全世界都對不起他們似的,我看以前對丁麗麗也不咋地,現(xiàn)在不也滿口說人家好么。切.....”
謝苗抓住了這個點,冷靜的打聽:“丁麗麗又是誰呀?”
李大媽跟范姨二人對視一眼,二人支支吾吾沒說出來什么。謝苗恍然大悟:“哦,是不是長得高高瘦瘦挺好看的。眼角這邊有個痣,說話輕聲細(xì)語,頭發(fā)燙了好多個大卷,走路一扭一扭的?!?br/>
范姨深深地看了一眼謝苗,小心翼翼的打聽:“就是她,你咋也認(rèn)識的?”
謝苗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臉天真的笑道:“那是我爸單位的同事??!她家男人死了,一個人帶孩子過日子不容易。把家里的一個房間租給了我爸,她是我家的女房東啊?!?br/>
“啥?”李大媽倒吸一口氣:“他倆現(xiàn)在住一塊了?”
謝苗依然裝作天真的點了點頭:“嗯,這事兒我媽也知道,我跟我姥爺去住過的?!?br/>
“你媽,你姥爺都知道?你們知道她.....”李大媽嚇得臉都白了,話說一半被范姨給攔住了。
范姨給李大媽使了一個眼色,笑著打聽:“你姥爺住過那?沒怪你爸嗎?”
謝苗歪著頭假裝回憶了一下,然后認(rèn)真的說道:“我爸說只有先租了房子有地方住,才能給我辦轉(zhuǎn)學(xué)。但是只能讓我進城不能讓我媽來,因為我媽還要在農(nóng)村掙錢呢。我爸每個月工資除了付房租剩下的就給我爺我奶了?!?br/>
說完謝苗瞪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天真的看著眼前的鄰居:“既然我爸把工資給了我爺我奶,我們也就沒有必要送年貨吧。應(yīng)該是我爺爺奶奶發(fā)發(fā)慈悲給我們錢過年啊。”
從樓上下來,謝苗給大表哥李剛帶了一個熱乎乎的蒸地瓜。李剛吃著有點燙嘴的地瓜,看著她拎著的袋子:“為啥又把它拿下來了?不要???”
謝苗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睛,低聲對李剛道:“我三嬸說吃不了那么多,我就拿回來了。”
李剛拉著臉,訓(xùn)斥謝苗不懂事:“你這叫什么話,人家是客氣,你還當(dāng)真了。我送上去!”
謝苗連忙拉著李剛:“我跟你開玩笑呢,你什么都信啊。人家嫌棄不好,給我扔出來了。”
李剛氣的不知道說什么好,看著謝苗背上癟了的書包:“肉呢?她收了?”
“肉我給了鄰居!”謝苗將自己在謝家的遭遇說給表哥聽,聽得李剛義憤填膺:“他們還讓你睡水泥地,吃餿飯?我的天,你怎么不跟家里說呢。”
謝苗拍了拍李剛的肩膀,安撫哥哥道:“算了吧,都過去了,說了只會讓大人們生氣。”
兄妹二人決定將這袋子里的菜干粉條糧食添到張晉老師家的年貨里,一并送給他。假裝讓家里人知道謝家收了東西,高高興興過了年,然后再說實話。
只不過沒想到此時的謝金生、于淑珍、謝新紅、謝樹民四個人,正坐著汽車去了農(nóng)場。
謝苗更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場好戲.....